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何岁安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手机落地是屏幕朝上的。
至少她还能看到姐姐。
即便她应该是、昏迷了?
何岁安强迫自己深呼吸,她感到强烈的无措感。
姐姐这是怎么了?丧尸又指什么?
还没等何岁安继续叫喊姜随安,就听到墙壁传来疯狂的撞击声。
闷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直冲着何岁安的床铺方向,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架势。
何岁安想起隔壁住着两位大四的学姐,这个动静一点不像两位只有90斤瘦弱姑娘折腾出来的动静。
听着剧烈的闷响声,何岁安忽然反应过来,她们不会在用身体撞墙吧?
何岁安不敢再接着喊人,一边屏息听着隔壁的动静,一边看着屏幕里安静的姐姐。
姐姐的额头因为磕碰,出现了一道痕迹,但因为光线问题,何岁安看不出有没有出血,也因为姐姐整个人都俯在手机上方,刚刚还青灰的肤色也变得没那么清晰了,甚至因为暖黄色的灯光,让姐姐的面色变得柔和几分,合拢的唇瓣也将那颗虎牙藏匿。
何岁安看着手机显示屏幕上通话时间由3:39变成4:16,隔壁已经变成时不时碰一下墙壁的状态,不再暴躁、激烈。
她先将手机声音关掉,所有接收信息的铃声静音,刚准备悄摸起身,翻身下床的时候,楼里不知道哪层楼传来一声惊呼——
“救命!”
原本已经要安静的隔壁立马停止了撞击的声音,两秒以后,何岁安听到“砰!”的两声巨响,她如果没有分析错,是重物从上铺落地的声音。
何岁安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破碎的声音,但隔壁的声音还没停下,掺和在她辨清是楼下一楼西边的宿舍传来的求救声里——
“放开我!”
“滚啊!”
“救命!”
何岁安发现隔壁紧接着传来的是什么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她生出寒意,眨了眨干涩通红的眼睛,强迫自己动作放缓,小心地将羽绒服套在身上,从上铺下来。
何岁安握紧手上的手机,拿起桌上的老人机。这个手机已经用了七八年了,爷爷在世用了三年,离世后一直被她带在身边,手机号码也被过户了,每个月8元的最低消费,所以还可以拨打电话。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阳台,贴近阳台的东南角。
她们宿舍335是在宿舍楼的最东边朝南向的宿舍,也是离生活区东南角围墙最近的一间。
她蹲在墙角,拨通了110,提示占线;她又拨通120,还是占线,秉着试试多个机会的念头,她又拨通了119,可还是占线。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酸涩压下去,她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又接着轮流拨打。将另一只手机放在双膝上,空出手拨开窗帘,宿舍楼下的灯光不算明亮,隔着围墙栅栏的是学校生活区和教学区的马路。
这条马路东边通往大学城的商业圈,往西则是涪州森林公园的方向,马路上的路灯电线杆相较学校围墙内的更高挺,光线也更明亮。
她的角度是面向生活区的大门,往日里天黑之后,马路上往公园的方向是没什么人的,现在也是。传达室安静地矗立在不远处,门口的电动伸缩门也佁然不动。
偶有一阵风拂过,微微晃动了摇摇欲坠的黄叶,轻飘飘带走一片生机。
她握着手机,将头偏向另一边,东边路口处的那个衣衫褴褛的人偶挣扎着闯入她的眼帘。
那个人偶是由东南边的路口拐过来的,正顺着学校北围墙往西走,何岁安隔着马路,看他摇晃的身影,几乎立马就做出判断,他在往宿舍这个方向走,甚至就是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虽然离得不近,但何岁安就是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像个人了。
他身上挂着一件支离破碎的深色外套,应该是件长款羽绒服。衣服被撕破、扯坏,勉强还缠在胸前,被拖拽着往前。人偶周身似乎还零星缀着几抹绒絮,在洁白的路灯和暗沉的暮色下像是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那应该是羽绒服里残留的仅剩的羽绒,它们没有了束缚肆意地钻出缺口在空气中摇摆。
在他身后一米远的马路中央还有一个缺胳膊的人,他身上的衣服还比较饱满,但右胳膊明显少了一半,包括他的袖子也断了,与之遥相呼应的是无力的左胳膊,垂挂在身体的另一边,两个人面朝着宿舍楼这个方向过来。
——丧尸。
几乎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何岁安的脑海中就已经出现了答案,是丧尸。
姐姐昏迷前,提醒她的内容。
何岁安也就怔愣了一瞬,检查了阳台窗户都关严实了,便放下帘子,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手机上显示着2:29,正是人们睡眠最深的时候,而楼层里在求救声发出后,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嘈杂声,间或夹杂几声尖叫和响亮的碰撞声。
很快,在尖叫声之后,所有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泯灭于静谧的黑暗之中。
何岁安回到屋里,查看过宿舍门是锁好的,便回床边将衣服穿好,幸好她节省惯了,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开空调睡觉的习惯,所以她在宿舍里只要不发出过分的嘈杂声,就不会引来那些…奇怪的人。
穿好衣服后,何岁安把两个充电宝插上电,手机也连上充电器,然后,打开自己的柜子,把柜子里的登山包拿出来。
这个大背包是她在商场看到的,店里的促销清仓产品,当时只要39.9元,颜色深耐脏,就被她拿下了。
每次回家,不带行李箱的话,她就会背这个大背包。
她将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打开摊在地上,把里面能用到的东西都掏出来。内衣、内裤,和几双袜子分别用口袋装好,塞到背包底部。又将行李箱的几包未开封的袋装宝宝霜放进去。接着将零食的外包装都拆了。
寒假回家,行李箱里只带了几件衣服,箱子很空,那几包味道很对她胃口的零食,都是直接整袋装进行李箱里,那是要和姐姐分享的被室友推荐的味道极好的小零食。
思路一转,何岁安目光落在桌面上被书本架起的手机屏幕上的脸庞上,眨巴了一下,又接着,把柜子里保质期长的压缩饼干倒腾到背包里。
很多零食都是花里胡哨的外包装,味道虽然很好,但价格也很美丽。
作为女大学生,正是十八、九胃大如牛的时候,何岁安除了买了些换口味的调剂品,绝大多数垫吧的零食都是压缩饼干,各种口味都有。
她看着被塞进背包里足有50多包,差不多两斤重的小饼干样式的压缩饼干,在去到姐姐所在的酒店之前,铁定是够了。
将保温杯和玻璃水杯都装满水,把三位室友没带回家的一个保温杯和两个水杯也装上,这样宿舍饮水机里剩下的水就基本被清空了。
有个室友很喜欢喝功能饮料,尤其是期末周。她觉得期末周的甜饮料很能激发她的学习热情,而她的柜子里还剩四瓶这次期末周的“学习动力”。
何岁安把这些功能饮料也塞进包里。
与此同时,她再次拨通求救电话,无一例外,还是占线状态。
同时考虑再三,还是给另外三位室友拨通了电话。
如果只是个别现象,那再好不过,就当她半夜发神经,熬夜梦游还说胡话。
但如果真的是意外呢?
将近三点的时间,她们应该刚睡着不久。毕竟回家已经四五天,刚放假,熬夜通宵是她们仨常规操作。过了两三天兴奋期,虽然还是会继续熬,但一定困了倒头就埋被窝。这个点不一定能把人喊起来。
她先给爱喝饮料的室友打电话,这个室友就是涪州的,住在市中心,距离学校也就十几公里。
老实说,如果这次是她参加姐姐那场考试,以她和室友的关系,她可能会去她家借宿。
何岁安在给她拨通电话的过程中,甚至已经在思考,如果拨通三个电话,她都不接,那就先联系另外两个。因为她家里就她一个人在,就算真有意外,只要公寓门关好,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你好,哪位?”周童扒拉着一头碎发,觑着眼睛接通电话,一开口就先清了清喉咙,一听就是熬夜被叫醒的嗓子,干涸的沙哑搭着点有气无力的虚弱感。
“周童,我是何岁安。”何岁安回应。
“岁岁宝贝?”周童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手机号码,疑惑道。
不是岁岁常用的那个号码。
“是我。”何岁安快速解释了一下她的所见所闻。
“岁岁,你是不是一个人住害怕啊?”周童听完何岁安的话,本来还困顿的神经顿时就开始清醒了,“你别怕,我陪你聊天到天亮哈。”
何岁安听着周童关切里带着调侃意味的嗓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下反应过来:“你等会儿。”
她轻手轻脚来到阳台,用智能手机对着楼下已经没有目标漫无目的乱晃的两个人影拍了两张放大单人照和一张远景图片。
幸好视频通话不能打电话,但可以拍照片。
何岁安将三张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这照片一发竟然炸醒群里的另一只夜猫子。
【一片鱼鳞:这啥?Cosplay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