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凤栖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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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池殿内灵气充盈，少年指尖注满了灵力，在梧桐木上刻下一笔又一笔繁杂的符文，良久符文镌刻完成，少年才停手，指尖仍是额抖，涅槃符，共一百二十四笔，是他送给师兄的花灯节贺礼。沈濯将梧桐木收好，这贺礼还只是个半成品，得好生保存。
沈濯沾了点茶水，在桌上临时画了张符，又加入灵力，符文腾空而起，发出白光。
文池殿多了个人出来，那人一脸的不耐，到了文池殿的第一件事便是翻了个白眼给沈濯“我刚点了火，沈故涟你最好有事。”司净爻看着沈濯，眼神里除了“你是傻逼吧”就是“靠，老子招你惹你了。”要知道他上一秒还在器宗准备炼剑，下一秒就被沈濯一张符传过来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把符揣兜里。司净爻摸了摸自己给外衫缝的兜，想着回去了就把那破符给扔了。
他还想着呢，几十块上品火灵石就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司净爻决定收回刚的话，为了这么多灵石他也不会把符给扔了的。
“是给我的吗?”司净爻颇为不好意思(其实并不)的问，手已经摸上几块灵石打算塞进乾坤袋。
沈濯没拦他，悠悠来了句“那就谢谢爻爻了。”
“爻你妈。”司净爻随口骂完才发现不对劲“你谢我什么?你干啥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沈濯笑嘻嘻的。指了指那堆火灵石“帮我把它们炼成平安扣。”
“你还能再不要脸点不。”司净爻怒了，拍案而起 。他算是看明白了，沈濯喊是过来一趟纯纯为了白嫖，沈濯甚至不自己去器宗请他而是把他传过来真是欺人太甚！
“事成之后五块上品石。”沈濯在一边看司净爻炸毛看得有点想笑。勉为其难给司净爻开了点工资。
司净爻盯着上品火灵石陷入了沉默，他脑袋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喊司净爻你怎么能够动摇区区五块上品火灵石，也值得让你给沈狗炼器?一个在叫嚣着答应他!答应他!那可是上品石啊!五块啊!说不定还是从玄夜城里弄来的!!!
“沈濯我看透你了！”
司净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五块灵石收好，又恶狠狠凶巴巴地问“玉石呢?”只给灵石不给玉，天王老子来了他都炼不好平安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懂不懂？！然后司少爷就看见沈濯眼神错愕，司爻净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玉都没有你炼玉饰你疯了我疯了?”
“谁说平安扣一定要玉的了，纯灵石不行吗?”沈濯面色如常，语气镇定地说，他有预感，要是他承认自己根本就忘了炼平安扣要玉这件事的话，绝对会被嘲上一年。
“纯灵石的平安扣。”司净爻冷哼一声“送你师尊还凑合，要送你师兄?想让他修为滞停就直说。”他不耐烦地开口“再问一遍，玉有没有?”
“有。”沈濯在乾坤袋里探了半天才找到玉石，玄夜城东西太多，玉被埋在角落了，确认有玉后他长舒一口气“要多少有多少。”沈濯从乾坤袋取出一块王石。蓝田蓝水玉，他师尊给的，上好的料子，配这个火石绝对是够的。
司净爻沉默了，要么不给，要给就给蓝水玉，你们符宗欺负人，司净爻将玉料收走，一手挥散符文随后在房中消失。
他不陪沈狗玩了！
“师尊，”谢妄坐在连宸对面，一脸的欲言又止，连宸打了个哈欠单手撑着头“有话快说有屁快说。”唧唧歪歪的影响他睡觉。
“师尊有没有觉得故涟最近很奇怪?”和以前相比变了好多，像是一觉醒来长了三岁一样。连宸失笑看了他一眼，“可能是睡太久，梦太长，还不甚清醒吧。”
谢妄猛的一滞，有些僵硬地抬头看向连宸。连宸眼尾含笑，一如平常。谢妄却一颗心如浸了霜寒古潭那般，不敢跳动。
“故连最近睡得挺沉，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做噩梦。给他点上安神香静一静”连宸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困了，起身就要回寝殿，不及谢妄挽留，人便已没了踪影，除却桌上半壶酒，再不能证明连宸方才的存在。
睡太久，梦天长，不甚清醒。
这句话同毒蛇一般时时刻刻朝他吐着信子，连宸是什么意思?谢妄笔尖在宣纸上画着，落下一笔又一笔，很是急躁。他落笔的速度愈发快，眼里是惊人心魄的木然。
“啪—”
狼毫笔不慎掉落，发出清脆一响，谢妄这才回过了神。
宣纸上，少年一袭白衣被染的血红，他躺在皑皑白雪之中，一柄利刃钉在他的胸口，他被死死钉在原地，不得动弹。一片素白之中，那红色太过灼眼，刺的人心肺钝痛。
谢妄呼吸一重，不再去看画中人，他施术将画纸销毁，这才稍缓过来。他倒情愿只是大梦一场。
谢妄拣了几颗金桔。去了文池殿，他想见他。
这天大雪，那山茶花倒开得正艳，沈濯倚在窗边去看墙角的几株山茶，他和师兄一起种的，好看。
沈灈收了目光准备继续刻符。
“咚—咚—咚—”
文池殿的门被敲了三下，沈濯手一抖，刻刀歪了，在左手手背上划出道口子。血珠争着往外渗。所幸梧桐木没被染上血。
哪个龟孙现在找他，他非把人削了不可。
沈濯在心里狠狠给人记了一帐，等人推门进来，他又觉得这账不记也行。
谢妄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几颗金枯。“殿里多出来的，吃吗？”
“吃!”沈濯眼睛一亮接过了金桔，金枯有点酸有点甜，还带了些苦涩。他是吃高兴了，谢妄却蹙眉看他，整个人写着不高兴。沈被他看的莫名，问他“怎么了?”
沈濯一开口谢妄的阴沉便淡了几分，他指了指沈的手，“怎么没处理?”他没敢直接上手，怕碰到伤把沈濯碰疼了。
经他这么一说，沈濯哂笑“忘了。”刚才是想上药来着，但你进来，我一看到你便忘了，他在心里想着。
谢清旻，好看。金枯，好吃。喜欢。
谢妄有些无奈地在文池殿找到药膏“手伸出来。”
沈濯闻言照做，听话极了。冰凉的药膏触及伤口，他没忍住“嘶”了一声，手往后缩了缩，又被谢妄一手桉住胳膊。
“别动。”像是猜到沈濯又要卖乖，他冷着脸补了一句“疼也忍着。”
感受到谢妄刻意放松的力道，沈濯心里放起了烟花，幼时的经历让他习惯了疼痛，只是在谢妄面前他忍不住娇气起来。既然有人愿意惯着你，给你兜底，那干什么还要一个人忍着伤口和委屈？
“刻什么呢。”谢妄给沈濯上完药看到了那块梧桐木，上面是未成型的符文，符文复杂，虽未成型但也可窥见其威力。
“大平安符。”沈濯手上缠了一圈纱布，像是觉得好玩，他盯着白色的纱布多看了会。他其实伤得不重，看着吓人而已，从虎口开始横过半个手背，皮肉有些外翻但没伤到筋骨。
“给山下百姓用的?”沈濯没事就爱刻些符咒给百姓护身，这他是知道的，“但百姓遇见的都是些小邪崇，寻常符咒就够用又何必再刻大符咒?”
“那若是魔族入侵呢?”沈濯有些急了。寻常符咒对付小规模魔物确实够用，但一旦遇到上一世的大规模入侵，那些平民百姓没有自保能力，会死的。
他打算在过年前赶出三十张大平安符分给符宗附近的村镇，这样等到魔族入侵的那天也能拖延些时间，能救一个是一个。
若是魔族大规模入侵，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在任人宰割。”沈濯看着谢妄。神色认真“师兄，我怕噩梦成真。”况且那根本不是什么噩梦，而是真真切切在他眼前发生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不会成真的。”谢妄拍了拍沈濯的头。“不是三岁小孩了，别想太多。”
只要沈濯不想那谢妄就能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发生。
沈濯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担惊受怕，草木皆兵的有他一人就够了。何必叫谢妄也跟着担心呢，他瞪了谢妄一眼“就你长大了行了吧。”
原本有些沉闷的氛围被他这一句话给打了个稀碎。谢妄笑着接话“对啊，还不对你师兄尊重点?”
然后他就被沈濯一脚踹出文池殿。谢妄任他闹。看见文池殿门口叉腰而立的沈濯他只觉得好玩，没有丝毫自己是被踹出门的自觉，悠悠然地回了渠瑾殿。
谢妄如今确定了一件事，沈故涟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这些天的奇怪表现都有了解释。为什么突然要那么多火灵石，为什么突然决定花灯节不出去了，为什么开始刻大平定符，为什么那么恐惧魔族入侵……
因为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多少谢妄不知道，利刃穿心很痛吧，要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没想起来，那该多好。
谢妄往嘴里塞了个金桔，酸涩，不明白沈故涟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东西，他嚼吧嚼吧把金桔咽下，脑子里又跳出了一个问题：沈故涟要那么多火灵石干吗?
他灵力属水，再多的火灵石也帮不了他修行。拿来刻符?沈故涟对火的掌握不佳，用火灵石来辅助刻符远不如用水灵石来的有效，那是为什么呢?总不能真是缺银子花了?
谢妄在脑子里想了下这样的可能性，别的不说，连宸对他们是绝对的大方，灵丹法器不要钱一样给他们送，银两更是少不了，那是为什么呢?
沈濯不说，谢妄便也不去问，他开心便好，谢妄现在要去趟明月楼，有些事情连宸不会告诉他，但那位未必不会。
“仙尊。”谢妄一出渠瑾殿便看见了执剑的连宸“你要去哪？”连宸问他。
“仙尊明知故问。”谢妄指间有灵力波动，下一秒灵力就能干脆甩出。
“别去找他。”
谢妄闻言冷下了脸，语调讥讽“因为你对不起他?仙尊不是最不屑入他人果么，如今你为他拦我，算不算是动了我的因果？”
他缓了语气，又道“仙尊，我的行为明明不会影响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
连宸不语，握剑的手有些发抖，最终还是让开了路，谢妄从他身侧走过，他听见谢妄落下一句话语气坚定，不见动摇。
“仙尊，我毕生所求，不过一个沈故涟而已。”
所以请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凤栖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