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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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朗星几次想找程憬之说话，都被她以“需要休息”挡下了。他抱着手里的被子，望着床上程憬之背对着他的倩影，兴奋地睡不着，两只眼睛在漆黑的夜里瞪大得像铜铃。
他时不时就想站起来看看，背对着自己睡觉的人是不是程憬之，又怕过于突然吓到她，只好抱着被子强忍冲动。
自己居然跟她睡在一个房间哎，孟朗星每每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将头埋在被子里笑出声。
“你不睡觉就出去。”程憬之听到了孟朗星闷闷的带着些孩子气的笑声，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这么开心，但程憬之一想到自己明天要处理的事情就忍不住头大。
今日辰时，州官江大人派人来进行官物和账簿的交接，由于县衙人手短缺，目前只有张叔和丁捕头两个帮手。当时只进行了简单的交接，那官员便称有急事匆匆离去。
账簿尚未交接清楚，县衙也破破烂烂，百废待兴。
“我睡觉，我不出去。”长途跋涉的疲累远远赶不上此时心爱的人就睡在身侧所带来的欢喜。
第二日，程憬之醒来时听见床下传来轻微的呼噜声，像是猫儿熟睡时的小呼噜，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她意识到该起床时，竟已经躺在床上听了一刻钟孟朗星打呼噜，瞬间哑然失笑。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偏远县城里，程憬之自失去父亲后第一次听着床下的呼噜声感觉到一丝没来由的安稳，那颗焦躁的心随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噜逐渐平静下来。
程憬之伸了个懒腰，翻身坐在床上。
咦，她的鞋去哪里了？
孟朗星将床褥就铺在她床边，她原本放在床边的鞋子已不知所踪。四下搜寻，终于在房门处看见了自己那双黑色官靴。
孟朗星睡觉的姿势实在算不上好看。他双手抱着揪成一团的被子，两条腿叉开呈大字型，嘴里还在打着小呼噜。少年人睡着时没了平日的张扬乖戾，眉目垂下，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倒是多了些孩子气。
程憬之犹豫了两秒，选择从孟朗星腰间跨过去。
像是在害怕踩到地上的人，程憬之的步子跨得实在太大，整个人都还没站稳，就摔在了孟朗星身上。
摔下去时程憬之满头黑线，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孟朗星睁开眼，下意识就要叫出声，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掌捂住了嘴。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程憬之：她一身白色轻罗亵衣跨坐在他腰上，右手捂着他的嘴，左手扶着地上的床褥，还拿眼睛使劲瞪他。
唔，她这是想霸王硬上弓吗？
可……可他还没准备好。
但……如果她想要做什么的话，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程憬之眼看着自己手下那双唇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那人的耳朵尖。
倒也不怪孟朗星多想，程憬之这个姿势实在引人遐思。
见他清醒下来，程憬之才放开他。
“嘘，别叫。”
她还让他别叫？
她果真……
孟朗星眼睛一闭，小嘴一撅，仰着脖子等着。
算了，她想做什么就做吧。
面对孟朗星，程憬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他不再闹了，旋即开始穿衣。
孟朗星半天也没等到程憬之的吻，睁眼时就见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开始捯饬那堆瓶瓶罐罐。
他悻悻然地起身，打算小发一下脾气，转眼看见程憬之脖子上一小圈的青紫色，所有的怨气都化作一句：阿憬，我给你上药吧。
又一次被拒绝。
少年人感到有些受伤。
“你今日何时走？最好傍晚时离开，不要闹出动静来。”程憬之放下手中的瓶子，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你答应跟我回京城成婚了？”
“我何时答应的？”程憬之挑眉。
“那先不成婚也行。但你得跟我回京城，你一个女子，在这里太危险了。”
程憬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早饭是张叔买来的糖糕，程憬之没吃几块，剩下的被孟朗星一扫而光。
程憬之和张叔一整天都待在架阁库清点账册，翻看从前的案卷。丁捕头不识字，坐在门外打瞌睡，后被程憬之差使去清理县衙内的杂草。
程憬之和张叔讨论着近两年的案卷：由于上一任的县令病死得早，云岫县这两年的案卷皆是移交州府代为审讯管理的，因此多了不少悬案。程憬之还发现，账册上的条目与实物有一些对不上。
踏进后宅的门时，程憬之意外地看着坐在小菜园边上的孟朗星百无聊赖地在斗蛐蛐。
听见身后的动静，孟朗星猛地跳起来朝程憬之走来。
“你一整天都不在，可真要闷死我了。”
“你怎么不走？”
“你还没答应跟我回京城。”
“我可以跟你回京城，但要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
“什么事情一定要处理？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父亲死于中毒，那种毒大约十二个时辰毒发，临县的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毒物。”
“那一日，我们刚到驿站，父亲就独自去见旧友。我未曾听父亲提过他在这里有什么旧友，第二日下午，父亲就在我面前直直倒下去后再没起来。”程憬之垂着眉眼，目光停留在地面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朗星，我不能跟你走，至少现在不能。这件事情不查清楚我不会离开这里。”
“那我更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他们既然敢对世叔动手，自然也敢对你动手。”孟朗星听着，眉头皱起。
“我知道，但是你看你世叔不是就站在你面前吗？”月光照在程憬之的脸上，那是一张将近四十岁中年男人的脸。
“不行，他们敢下毒一次就敢下第二次，我不同意你留在这里。”
“有了父亲的警醒，我会万事小心。”
“阿憬，你听我说。世叔泉下有知，定然不希望你再为了他的事情冒如此大的风险，他一定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孟朗星看着她，眸中的急切呼之欲出，他想她并不知道此事有多危险，而自己也根本无法接受任何失去她的可能性。
“我知道。”
“但你还是一定要留下是吗？”
“是的。”
“为什么？你为你自己考虑过吗？你……你……”孟朗星气结。
你为我考虑过吗？阿憬。
他急速向前两步，距离程憬之一步之远。
孟朗星常年习武，宽肩窄腰，身材比程憬之大一圈，如今站在她面前，竟让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压迫感。程憬之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总觉得他还是从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竟没注意到如今他已经这般高大。
程憬之退后一步，对这种近距离的威压感到不适。
“我已经考虑好了。”
也是，她离开京城时就不曾考虑过他，如今自然也不会。孟朗星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看着她的目光委屈巴巴的，那样高大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仿佛一只没人要的大型犬。
程憬之觉得好笑。他孟朗星可是刑部侍郎的小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如今他们二人身份悬殊，再多牵绊也是枉然。这一点，程憬之看得明白，她从不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离开京城那天，她站在孟府门前看了好久，远远遥望着那承载着他们诸多回忆的府邸，万般情绪在心头翻滚，闭上眼睛就有一行眼泪滚下来。
他们曾经一起读书习字，就在孟府的学堂里；他在太阳下练武，她就躲在树下看书。父亲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会鼓励她读书，带她见世面。
可现在……
张管家见两人气氛尴尬，提议不妨先吃点东西，事情明日再聊。
孟朗星在生气。程憬之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在意。孟少爷的脾气向来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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