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静流深

4、第 4 章

　　池迟看清杵在他眼前的这张脸后彻底清醒了，“你怎么在这。”唐睿呢？

　　男生转身，端起一杯水递给他，“我在这兼职。”

　　“我在酒店门口碰见了唐睿，他问我这里有什么餐馆，让我带你们去，为了感谢我，他邀请我同你们一路去吃饭。”

　　“哦，没让你这么详细的说。”他推开男生，“让一下，我要下床。”
　　他现在像病号一般还需要人守着睡觉。

　　他的脚刚碰到地，双脚发麻，差点给人拜早年，幸好有一双手扶住了他。

　　“慢点，缓一缓。”

　　他又被推到床上老实坐起，一动不动，三二一木头人，男生不动他不动。

　　“项悟靡，你很穷？”
　　这样问或许太过于直白。

　　“我们聊的话题是不是太跳跃了。”项悟靡笑笑，从迟迟手里拿出杯子握在自己手里，“怎么突然问起关于我隐私的问题，这不像你啊。”

　　“我跟唐睿一路时在任何地方都容易遇见你。”

　　“嗯。”项悟靡抬起池迟的手，“我爸爸现在躺在病床上急需要钱。”

　　“慢慢站起来，试着走一步。”

　　床上的人抬头看着项悟靡，想想他的爸爸离开快一年了，亲人生病或离世带来的滋味他感同身受。

　　“我可以借你钱，不需要利息的。”

　　“我还没有到那个困难地步，现在的费用我多打几份工就支付得起。”项悟靡松开池迟的手，“谢谢你的好意。”

　　“如果你实在......你可以联系我。”

　　“好的，我加你的联系方式。”

　　项悟靡拿出他的通讯器。
　　这样的老式通讯器现在连一百ic币都要不到，毕竟除了打电话没有其他的功能。

　　池迟慌忙关掉碰碰加好友页面，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di”
　　房门被刷开。

　　一房两房卡。

　　唐睿从外面回来先把衣服挂在衣架上，　“你俩聊什么呢？给我说说呗。”

　　唐睿对着池迟发出wink攻击，池迟现在是知道项悟靡为什么在这里了，定是这死人子搞的鬼，说不定散心的目的地也是他故意而为之的，知道项悟靡在这，有意带他来的。

　　“饿了吧，我带你们去外面餐馆吃。”

　　“我借到了景区里的巡逻车，但我没驾照。”

　　“你有吗？项悟靡。”

　　项悟靡把玻璃杯放回原位，起身，“钥匙给我。”

　　“我现在也没有，等会有人会把车开到门廊。”

　　“走吧。”

　　最后出房间的人拔出房卡，收在荷包里，看见灯光熄掉，才关上房门。

　　“你俩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

　　池迟先一步出了房间门，路过酒店大厅前台时被侍应生叫住，“先生等一下，外面正在下雨，这里是两把伞。”

　　池迟接过伞，“谢谢。”

　　后面的人从池迟怀里夺走一把伞，“今天这里怎嘛也下雨呢。”，先一步冲进雨里，留下池迟，项悟靡两人面面相觑。

　　“走吧，我来打伞。”

　　池迟把伞递给项悟靡。

　　项悟靡先行一步撑开透明伞，“不走吗?”

　　木桩子回过神。

　　两个高个子人挤在一把小伞里，你碰我，我撞你，肩碰肩。

　　巡逻车开出酒店门廊了，侍应生从驾驶座上下来把车钥匙递给项悟靡，唐睿不知道去哪里了，池迟打开后座，只见唐睿摆了一个大字，池迟撇了一下嘴，死样，立马关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落座，系上安全带，一气呵成。

　　“唐睿说你想吃羊肉汤锅。”

　　“嗯”也不是特别想吃，只是想感受一下当地特色美食，

　　“这边我也没有呆太久，但是来景点工作的本地人倒是向我推荐了几家店，我没有吃过吃，味道我也不能保证。”

　　“嗯。”

　　唐睿像是在后排睡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巡逻车出了景区后，一路往山下开，坑坑洼洼的大路，坐在车上的人觉得颠簸，乘客的感受非常严重，醒着的乘客拉着头顶的把手。
　　车行驶的这条路上没有碰见一辆车。
　　透过车窗，任谁看着不觉得外面是一片冷清、凄凉、寂静，路边栽着的小树苗风一吹就倒下了，毫无还手之力。
　　苍老的大树喘着气地生长，山体没有防护网的保护，山体下的生命随时都会遭受碎石的袭击。

　　蜿蜒的小路，变成平直的大路。

　　除了路上必然的颠簸外，项悟靡开得很稳，但池迟却拘束坐在座位上。

　　项悟靡通过前视镜看见池迟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舒服吗？”

　　项悟靡控制池迟那边的窗户，窗户降下来，呼呼热风飞快冲进车内，热空气抢占冷空气的一席之地。

　　“我没事，我没有晕车。”

　　“晕人？”项悟靡偏头看池迟。

　　池迟从前视镜看见项悟靡的表情和眼神，项悟靡一定在取笑他。

　　“没有，可能不适应整个车吧。”

　　“嗯，可能吧。这个车有时候要搬运一些东西，难免留下的气味有些刺鼻，我把窗户全都打开了，透透气。”

　　四窗全部打开，气流涌入车内，车的高速度和气流的撞击发出轰轰作响的声音，车后座的人翻了个面。

　　项悟靡转了一盘子，车顺利进入下一个匝道。

　　池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帽子，戴在头上，把脸挡完了，留一个侧脸供项悟靡观看。

　　项悟靡把持方向盘，在转盘处，转了个圈，从对面匝道进入镇上。

　　唐睿在后排表演一个鲤鱼打滚，从躺着变成坐着，“项悟靡，还有多久才能到。”

　　项悟靡看了眼前视镜，“快了。”

　　池迟把头上的帽子拿下，充足的阳光，照得他眼睛疼，又闭上双眼，缓了缓，重新睁开眼睛。

　　“眼睛不舒服吗？”

　　项悟靡偏头看向池迟。

　　“我没事，安心开车，我饿了。”

　　这人没戴墨镜怎么受住这么久的强光的。

　　“这附近有商场吗？”
　　池迟按动按钮，窗户升上了。

　　“不清楚。”

　　“到了餐馆，我搜搜。”

　　“前面右转就到地方了。”

　　在附近的路边，项悟靡碰巧找到一个空车位。

　　“就是这家店了。”

　　项悟靡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把全车的窗户升上去。

　　外面已经不在下雨了，车窗上留着雨痕挂着雨水。

　　项悟靡快速下车，快步走到车的那边，打开副驾驶车门。

　　池迟收拾好斜挎包，把帽子挂在带子上，刚准备拉车把手，车门从外打开了。

　　“谢谢。”池迟缓过神，脚先落地，在车门旁站稳，挡住了唐睿下车的位置，待到项悟靡把车门关上，两人走到人行道上，唐睿才从车上下来。

　　唐睿暴躁地把车门关上，发出巨大的关门声。

　　“你轻点。”池迟站在唐睿面前，只有一杆之隔。

　　“不是你家车，你就不能爱惜点吗？”

　　“忘了，是你家车更不得爱惜。”

　　项悟靡按动车钥匙，给车门上锁，他走在最前面，池迟跟在他身后，留唐睿一个人在原地。

　　唐睿在原地疯狂跺脚，还没有到手呢！就忘记多年的好友，池迟就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唐睿大腿一迈，火速跟上大部队，贴着池迟走，挽着池迟的胳膊，一起往前走。

　　“欢迎光临。”
　　机械的女生声音响起。

　　唐睿走进餐馆，转头寻找发声者。

　　老板正在传菜，没有抬头看，低头把大盘子上的菜盘子摆在小餐车上，“几位。”

　　“税叔，三位。”

　　“哎呀”，税老板把大餐盘放在旁边空桌子上，“又帮我揽客，就是因为你，现在我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只是帮你宣传让更多人知道，留住人有回头客还是靠你的手艺。”

　　“快点坐。”税老板看见后面的人，“都是你朋友吧。快快上里面去坐。”

　　“哎呀，你不早点说，刚好今天预定包房的人，临时有事，明天才能来，这包房就空着了，你晚点来，就没地坐咯。”

　　池迟操着一口福德口音，“税老板好。”

　　“你也是这边的人吗？”

　　池迟笑着回答，“我爸爸是这边的，他的骨灰就葬在柏芸山上。”他是平静的面对了，是释怀了，如果是真的，浅睡不至于梦到他的爸爸。

　　“人世间的生死谁都说了不算，人啊，总会死的。但你要好好生活，别让你阿爸担心。”

　　“哎呀，说啥沉重的话，吃饱饭才是第一事，来先点菜。”

　　唐睿摇摇手上的菜单，“税叔，我在点了。”

　　项悟靡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摸到池迟的脊椎，后背都没有肉，怎么能保护身体呢？

　　“我没事。”

　　“嗯。”

　　“干等着也无聊。”

　　“我给你讲讲我怎么遇见税叔的。”

　　“你说。”

　　池迟翻找斜挎包从里掏出一个空白小本子，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是一盒颜料旁边还有一支笔。

　　“我爸爸在医院待着，有一天我在外面公共区域，用微波炉热饭，找了一个空地坐着吃饭，饭盒里只有一个炒土豆丝配白米饭，税叔在我旁边坐下，看见我的饭盒，‘就吃这点，孩子你现在正长身体呢’，税叔给我舀些他带的菜，问我有没有上学，为什么来医院待着，知道我的情况，还告诉我周边哪里还招工，所以我现在上班的地方，也是税叔推荐的。”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池迟埋头苦干，奋笔疾画。

　　“我现在怎么样？以后的事情以后在说，看一步走一步。”

　　“你俩别聊了，看看还要加点什么不。”

　　唐睿把菜单推过去，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勾，项悟靡不可置信在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你确定还要加吗？”

　　池迟的手搭在菜单上，“税叔，我们点完”，他拿着菜单出了包房。

　　“你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坐在位置上的人挑挑眉，“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怎么样今天兄弟我给力吧。”

　　“我真谢谢你。”

　　“不用谢，这顿你结账。”

　　“吃不完，你就打包带走。”池迟拆开成套的碗筷，用旁边的茶水，烫了一遍碗筷。

　　“帮我烫烫呢。”
　　唐睿理所当然把自己的碗筷推给池迟。

　　池迟提着的茶壶被按在桌上，另一个人接手了茶壶，“我来。”

　　“谢谢。”

　　项悟靡拆开面前的碗筷，茶水倒在碗里，用过的茶水被倒在大铁盆里。

　　烫完的碗筷又还给了唐睿。

　　唐睿盯着低头继续画画的池迟，现在某人是有人惦记宠着的，这暧昧关系，啧啧啧，这长着木鱼脑袋的人知道吗？

　　唐睿不理解，不支持，不评价，靠着木椅子左看看又右看看。

　　又能咋，他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