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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色广陵（一）
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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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在自己的小屋里复习了整整七天，外加傅云开时不时过来开小灶补课，天可怜见地让她在异世界找到了久违的期末周猝死感。
谁承想呢？
大学里期末周疯狂突击保学分，穿越到修真界依旧卷生卷死。在现代卷大概是因为经济低迷，学历贬值，说白了是为无依无靠的自己谋一个未来的安稳；到了这？虽然拿失忆勉强糊弄过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ooc的行为，可还有各种试炼呢。万一竞技场上刀剑无眼，灵力无情，她小命可就不保了，她还想在这里安家立命呢。
唉......这大环境啊，怎么修真界还弥漫一股社畜味呢......
好在司学霸这几日苦读心法，熟背符修概况，得知这落索笔大有来头。
此笔乃是上古第一女符修落惊言所铸，符印起，阴阳逆，落笔定乾坤，一符镇天门。
有如此牛逼的法器，司月哪有不接住的道理，苦心修炼这些时日，也算颇有收获。
她数了数这几天的成果：清洁符十五张，金刚符八张，疾风符五张，爆破符五张，还有司月熟练发挥Ctrl C + Ctrl V功能，融合各种杂七杂八效果的符箓，也不确定是否会生效。最后那张易容符画到末尾突然识海刺痛，灵力告竭，司月差点没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师姐！师姐你在吗？”门外传来裴怀宁清脆的声音，“今天广陵城有集市，可热闹了！师姐，你修炼这么久，咱们下山放松一下吧！”
司月眼前一亮。
集市？那不就是赚钱的机会？
据傅云开所述，归一宗虽为五大宗之一，但近几年遭受如此大创，地位陡然直下，加之宗主裴钦又是个清冷淡如菊的傲气之人，从来都不屑于钻心身外财物，归一宗的流水开销啊，可谓之不太松快。
想到这，她迅速把桌上画得稍显稚嫩的符箓收拢起来，放进储物袋，虽然品相一般，但大多功效还是实打实的，走个薄利多销路子，应该是不成问题。
“好！我这就来！”
司月推门而出，抬眼便看见一袭青衣，后背双剑的裴怀宁，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前些天的药，多谢师弟。”一时间司月有些语塞，有些不自在地向裴怀宁道谢，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找了个话题。
裴怀宁一怔，随即笑道：“师姐不必客气，要是为这等小事道谢，那我从早到晚每个时辰给师姐道谢都不为过。”
看着裴怀宁真挚的模样，司月颇为羡慕原主，有这么幸福的师门，可惜天妒英才，时空错乱，把她送来了，那就好好成为她吧。
这可不是她卑劣的抢来的，司月暗暗想道。
“快走吧师姐，咱们御剑，我这双飞鸿御剑可霸气了。”说着，裴怀宁扔给司月双剑之一，自己则运诀踏剑起身，好不潇洒。
“我忘了怎么御剑！”司月刚想开口，谁知裴怀宁这小子神经大条地先窜了出去，还喊着师姐快跟上。
司月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小心踏着剑，一催动灵力，剑便如脱缰野马般风驰电掣，司月稳下心神，堪堪平稳的追了上去。
——
广陵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鲜活。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星河，映得青石板路也泛着柔光。
“师姐，你想先上哪逛逛？花灯，游船，还是小吃铺子？”
“先摆摊。”
“摆摊有什么好玩的？”
司月扶额：“你下山带灵石了吗？”
“没有。”裴怀宁干巴巴道。
天呐！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傻白甜？果然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带出的徒弟也是如此。
司月带着在一处还算宽敞的街角摆个小摊，用她毕生最工整的字迹写着：“五宗亲传，专业符箓，童叟无欺，谢绝讲价。”
字还是歪的。
姐弟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一个生意都没来，还不如隔壁卖话本子的赚钱，一群人围着个年轻人，有说有笑。
司月再一次感叹：还得是娱乐行业啊。
裴怀宁见状，连忙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归一宗亲传弟子符箓！清洁符让您全家一尘不染！金刚符护您渡劫平安！疾风符祝您脚下生风逃命必备！”
这小子真上道啊！
他这一喊，还真吸引了不少顾客前来。
“这真是五宗亲传所画？看着水平不像啊？这符歪歪扭扭的，你们别是骗子吧？”一位背着砍刀的壮汉道。
“是与不是，阁下一试便知。”司月递过去一张疾风符。
那大刀壮汉一贴，直接足下生风，窜的无影无踪，还不忘大喊：“我一定会回来的，别忘了给我留一张！！！”
余下观望的顾客一看，纷纷问价。
“清洁符100枚下品灵石，其余每符200枚下品灵石。”司月试探着报价。
眼瞧见司月这符的威力，价格又比符修大户占星宗的符箓便宜了不知多少倍，一时间小摊上生意火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司月摆出来卖的符箓便一扫而空。
裴怀宁乐呵呵数着灵石，司月则被一旁推销话本子的小摊吸引了兴趣。
那摆摊男子唾沫横飞，眉毛扬的龙飞凤舞，手里的折扇吊儿郎当的摇着：“且说那异世界的书会先生被拉入自己笔下的书中世界，睁眼就看见男主一身红衣，墨发披散，捏着他的下巴冷笑道：‘你不是喜欢给我安排女人吗？这么喜欢写我的床帏事，不如亲自感受一下？’”
“哇——”
“然后呢然后呢？”
嚯！
龙傲天文作者兢兢业业给男主安排后宫佳丽，可男主是个天生对女人没感觉的gay，作者金手指给男主大开特开，连时空穿梭都给了。谁橙想呢，作者这个鲜嫩可口的小雏男被男主拉了进去，这反耳还增添了一些情趣。
“男主给那书会先生灌了合欢酒，又猴急地把人家刚被迫穿的喜服撕碎。‘知道吗，这婚礼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再然后就是作者叫天老公应，叫地老攻硬。拉拉扯扯，纠纠缠缠，爱恨情仇，刀光剑影，生死危机的剧情，再伴随着时不时的强|制、捆绑、口是心非和爱爱，听得司月是津津有味。
“师姐！”裴怀宁扯了扯司月的袖子，耳根通红，声音嗡嗡的：“这、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
“艺术，这是艺术。”司月严肃地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瓜子嗑得津津有味：“你听听这写的多带感！要对艺术有包容之心。我得买上一本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那、那你自己听吧师姐，我去别处逛逛。”裴怀宁见状，脸红的不知所措，拿着司月分的零花钱，匆匆朝着人潮拥挤的街心走去。
——
裴怀宁站在一处卖花灯的摊子前，被刚刚那摊贩讲的男男爱情故事惊得有些出神，看着红烛摇曳的花灯，脑海里不知怎地就浮现话本子里洞房花烛的情形。
“不对不对，我这都想的什么？”
裴怀宁一个激灵，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他本来想给师姐挑盏灯的。师姐失忆后整日闷在屋里画符，虽然她不说，但宗门上下都看得出来，师姐压力很大。看着各式各样精致的花灯，裴怀宁挑花了眼。
“公子，买灯吗？”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这盏鲤鱼灯如何？寓意好，做功也精细。”
“好，怎么卖？”
“最后一盏鲤鱼灯了，就卖你500灵石吧。”
裴怀宁刚接过灯，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净是街旁挂在高处的花灯摇摇欲坠，灯下还有个哭泣的孩童，嚷嚷着要找娘亲。
他下意识冲上去，在花灯坠落前稳稳将孩子抱走，可谁知力道没收住，竟直直撞进了个陌生怀抱。
铺面而来的冷檀香钻入裴怀宁鼻尖，一时间让他颇为心醉。
“对不住对不住！”裴怀宁连忙后退，抬头看去，心似漏了一拍。
被他撞到的是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薄唇，也能想象出此人是如何俊美无俦。男子一身素白衣衫，身形清瘦，好似风一吹就能倾倒。
“无妨，”银面男子声音清冷如玉，“就是可惜了公子这灯。”
裴怀宁低头一看，刚才买的鲤鱼花灯早已被挤得不成样子，不过好在那孩子安然无恙回到母亲身旁。
“不打紧的，救人要紧。”裴怀宁抬首笑道，脸颊还残留着方才贴近时的微热，“方才情急之下冲撞了公子，还望海涵。”
白衣男子静默了一瞬。
“呵。”
裴怀宁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只感觉男子轻笑一声，笑声里好像还有些意味不明的嘲弄。
“只是这灯毁难修，终究遗憾。”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递来：“今夜灯会，人人皆戴面具游乐。此物赠你，算是一点补偿。”
那也是一张银色面具，与他脸上那副样式相似，却更显精致。边缘以暗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触手冰凉柔滑，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
裴怀宁怔怔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冰凉的手背。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更何况还是我冲撞的您......”
“收下吧。”男子打断他，声音里忽然染上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浮在冰冷的表层下，听不出是戏谑还是别的什么，“相逢即是有缘，哪有让少侠遗憾而归的道理。况且——”
他微微倾身，靠得近了些。冷檀香再次裹挟而来，混着他身上一种独特的、仿佛雪后梅枝般的凛冽气息。
“你戴着，会很好看的。”
这话说得轻，却字字清晰。
裴怀宁耳根一热，握着面具的手指收紧。他张了张嘴，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想问“你为什么送我和你一样的面具”，想问“为什么觉得我戴着会好看”——
可转眼间，那白衣男子便消失在人海，只留下不知哪里传来的咚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