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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像她初来宗门的时候 “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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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五皇子嘛?殿下大驾光临,小生有失远迎啊。”傅云开一见来人,便贱嗖嗖地冲上去勾肩搭背,出言调侃:“小月,你二师兄林殊可是咱们宗门最大的财主,可要抱好大腿。你说对吗,尊贵的殿下~”说罢,还朝林殊抛了个媚眼。
林殊笑着摇摇头,似乎早已对傅云开的插科打诨习以为常,回应了句大师兄,便将目光移向司月。
“师妹出关了?恭喜破境。”说着拿出了一枚玉璧,递给司月:“之前一直听你说想要个传讯器,此枚玉璧是我专门为你寻的法器,样子小巧精致,最适合女孩子。”
“多谢师兄,如此破费。”司月受宠若惊地接过玉璧,上面泛着温和的玉光,皎若银盘,润如流水。
“诶诶诶,怎么只有师妹的,没有我的呀?”傅云开见此,捂着胸口做心碎状,嚷嚷着:“好啊,难道你忘了我帮你逃脱了你家皇帝老爹的九十九次相亲局?要不是我和怀宁那小子,你这小身板小白脸样儿,早就被你们皇宫那些妖魔鬼怪卖去别国和亲了。如今挥挥衣袖就想甩了我,你好狠的心呐,林郎~”
林殊:“.............”
司月:“.............”
对大师兄的戏精程度又有了新认知。
林殊无奈笑笑,嗯嗯啊啊答应着说回头少不了你的,又对着司月打趣道:“师妹这是怎么了?感觉闭关一趟和我倒是生疏了不少?”
一时间司月刚吞到肚子里的心又怦怦跳到嗓子眼,刚想开口解释,傅云开便先行一步说道:“小月的雷劫伤到了识海,师父说没什么大碍,不影响身体和修为。这不,小师弟被流放到你那菜园子采药去了。”
“伤了识海?”林殊皱起眉,眼中满是担忧,“我略通医术,帮你看看?”
司月犹豫了一下,随即便伸出手。林殊的手指修长,触感微凉,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在她体内游走一圈。
“识海确实有损伤,但不严重。”林殊松了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安神丹,每日一粒,对你恢复有好处。宗门应是丹药不多了,此番我回宗再多炼些丹药。”
“多谢二师兄。”
“无情道艰难。”林殊看着他,语气突然认真,“若有困惑,可以来找我聊聊。我虽然不修此道,但也读过些典籍。”
“诶嘿,小生不才,正要带师妹去藏书阁修读心法。”傅云开在一旁扬起头,嘴里叼着根司月叫不上名字的草。
林殊笑了笑,也不多言,朝二人点头示意,缓步朝竹屋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司月小声说:“二师兄人不错诶,好温柔,很好说话的样子。”
傅云开轻笑一声,拨了拨头发:“他啊,确实一直这样。不过你可别真把他当什么无害小白兔。他是皇子,宫里长大的,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听说是他母妃和师父是故交,几年前宫里突发变故,被连夜送到咱们宗门避难的。”他压低声音,“他父皇要求满十八岁之后就要出师回皇宫,想来也是快了。看他今日风尘仆仆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估计也是刚从皇宫回来。”
司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见她沉默,傅云开用手指敲了敲司月的头:“想得这么入迷,日后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走吧走吧,藏书阁。”
“对了大师兄,”她想起刚才林殊的话,问道,“你修的是什么道?”想到裴怀宁早些吐槽的多情,想来多半是多情道。观察着傅云开的神色,司月没再多言。
傅云开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五彩珠串,半晌才开口:“我啊......以前修的是逍遥道。”
“逍遥道?”司月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想到一路上和傅云开的相处,了然于心:“心无挂碍,身随自然。听着很适合你啊。”
“是啊。”傅云开神色淡淡,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悲痛的情绪,“我之前可是五宗里唯一法器是弓箭的,我那时候......确实很逍遥。”他顿了顿,仿佛要强行咽下酸楚,声音低了下去:“直到三年前,一次秘境试炼,出了意外。”
司月屏住呼吸,看着傅云开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猛地一紧,“师兄,不说也可以的,我早晚会恢复记忆......”
“无妨。”傅云开摆摆手,“自从上次意外,宗门里没人再敢提这件事,包括你之前也是如此,怕我伤心。过了这么久,和你聊一下也没什么。那次试炼,本该是各大宗门和世家弟子之间的交流考验,却在最后一关,遭遇了魔族埋伏。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和阵法,还封锁了秘境入口,外面的宗主和长老想救人也于事无补。我们一行三十人,死了七个,重伤十个,其余都大大小小受了伤,另有三个下落不明。我灵力尽毁,筋脉寸断,是占星宗的江连星硬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江连星?”司月轻念着这个名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嗯,连星那时也受了重伤,我们被魔族一路追杀,他布阵把我藏匿起来,自己一人对抗数百魔族,他的腿也因此落下了隐疾。”傅云开眼尾泛红,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回来后,我躺了整整一年。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废柴,道心破损,根基破碎,重修别的道途也难。师父和长老们轮番让我开发新技能,像画符、炼丹、御兽、音修都试了一遍。”傅云开掰手数着,耸了耸肩:“可惜样样通样样松。现在师父天天督促我练剑,算个半吊子的剑修吧,主要还是靠法宝和符箓撑场面。”
司月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似没心没肺的大师兄,忽然觉得那身红衣有些刺眼。
“那泄露消息的人找到了吗?”
傅云开嗤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魔族自那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查了许久也了无音讯。至于宗门世家子弟里究竟是谁和魔族勾连,也被那群老匹夫们推到了下落不明的弟子身上,草草结案。不过嘛......”他双眼微眯,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没完。魔族绝不会停手。正派里,未必就干净。”
这话让司月心头一凛。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一座古朴的楼阁前。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藏书阁”三个大字。
“到了。”傅云开推开沉重的木门,对着里面坐在长桌后面的老翁行礼,“《无情心法》在一层东侧,你自己去找吧。再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符箓集。牌子给我,我去徐长老处给你登记。”傅云开压低声音,“你失忆的事切莫张扬,这几日我多来同你说说宗门情况。”
司月连连答应,想着大师兄虽然看着不太靠谱,心思却细腻的很。递过腰间的身份玉牌,司月转身走进藏书阁。
阁内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司月喜欢的陈年书卷和淡淡檀香味道。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竹简、玉简、纸质古籍。司月按照指示找的功法区,很快便找到了那本《无情心法》。想着方才醒来的闭关室还有许多符箓书,司月便想着先不查阅新书了,转身便要离开。可谁想衣袖带过书架,不经意间她便碰掉了本书下来。
“《上古符修集》”司月捡起书,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简单翻阅起来。书里介绍了上古时期符修的各个代表人物,从起源到发展,应有尽有。
修真界也要学发展概论吗?司月撇撇嘴,可突然看到书中记载了为女符修,轻纱遮眼,白衣飘飘,手里拿着的狼毫笔和落索有些相似,司月当即决定带回去好好看看,于是拿着书去门口和傅云开汇合。
傅云开已经登记好了,把玉牌还给她:“走吧,我送你回你的院落,顺便带你重新熟悉下宗门。想起来当年你入宗门的时候,也是我带你认路的,如今算来已经四年有余了。回去好好修炼,一个月后就是今年的宗门秘境试炼,你可得抓紧。”
“宗门秘境?我也要去吗?可是......”司月一愣,想着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更何况还有傅云开的经历......
“对啊,一年一度的小洞天秘境要开了,咱们宗门我没灵力、林殊不知道还能待多久,怀宁又修为低,所以你可是我们全宗的希望。”傅云开边走边说,“师父的意思,这次让你带着小宁去,至于我和林殊,还没定下来。你虽然失忆了,但修为还在,最近抓紧练习,进秘境再历练历练,说不定更有利于恢复记忆。”
见司月又沉默不语,傅云开笑道:“危险肯定有,但机遇更大。而且这次的秘境是在占星宗,相对熟悉和安全,其他总门也会派弟子来。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去和师父说,这次我陪你们一起。”
司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她现在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实际战斗力依旧是脆皮大学生。画符?她连毛笔都不会使。
回到自己的屋子,司月看到先前闭关室的物品已经被送了回来,桌上还放了碗温热的汤药和一捧红彤彤的果子。一瞬间司月便想到是那小师弟裴怀宁送来的,心里颇为感动,自从她成年离开孤儿院,便再也没有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感觉。在大学里和室友们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和同班同学更是为了评奖评优争得头破血流,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有人牵挂她的。想来也是老天怜悯,让她此生体会一下亲情关怀。
“先练心法吧。”司月盘腿坐下,翻开《无情心法》,尝试按照第一式“止水”的方法调息。
闭上眼,感受灵力在体内循环。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思绪也慢慢沉淀下来。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整个人浸入到深水,安静、平和。
但很快,现代的记忆碎片就涌了上来:写不动的论文、导师的PUA、实习公司的压榨......还有被担心被识破身份的恐慌。
“止水止水......”司月默念着,努力把杂念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丹田处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气息沿着经脉流转,最后汇集到眉心。那一瞬间,司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睁开眼,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居然入定了两个时辰。”司月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身轻如燕,耳聪目明,“这心法好厉害,怪不得小说中一群人为了本武功秘籍争得刀光剑影。”
她拿起落索笔,决定试试画符。
虽然从前没画过,但对着书照葫芦画瓢她还能不会吗?
循着那些符箓古籍上的图案,她选了个最简单的“清洁符”——据说可以自动清洁一片区域。简直是家务届福音。
铺开黄纸,蘸上朱砂。司月深吸一口气,试图唤起原身的手感和记忆。
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她感到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流向笔尖,随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落索笔尖也泛着幽幽蓝光。
然而——
“这画的什么鬼?”司月看着纸上歪歪扭扭、断断续续、墨迹也粗细不均的符文,欲哭无泪。
那符文明明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可手却不听使唤。就像上网看个短视频学手工,眼睛说我看了,脑子说我记了,可真下场自己做,手又说:“不,你不会。”
司月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也是不尽人意。不是灵力中断导致符文断裂,就是控制不好力道把纸弄破。
“完了完了,这下要是露馅了发现我不是原装司月怎么办?”司月瘫在椅子上,望着屋顶,幻想着自己被当作妖孽架在火上烤,“符修不会画符,无情道天天想看美男,好像也就母胎solo能和原主贴一点。天灵灵地灵灵,既然我都穿过来了,就让我安稳度日吧。好吗好的。”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手中的落索笔微微一热。
低头看去,笔杆上那些金色纹路竟然缓缓流动起来,司月见状拿起笔,想着刚刚记过的清洁符,又一次落笔。这次笔尖行云流水,符文一气呵成,金光在符纸上一闪而过。更重要的是,司月感到灵力与笔锋的完美结合,还有那种对符文了然于胸的领悟。
“这是成了?太好啦!”司月拿起那张画好的符纸,兴奋地跳起来。
虽然是最低阶的符箓,虽然画的还丑,但这是她第一张成功的符!
她注入一丝灵力激活符箓,往地上一扔。
微光亮起,小屋地面上的灰尘瞬间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司月握着落索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看来只要多练习,在那什么秘境之前,把这些符箓都学会应该不难。”
说罢,便哞的一声投入符山符海。
“师父,我回来了。”林殊还未扣门,竹屋的房门便自行打开了。见此,林殊眼中一亮,心中欢喜不少,连声音都兴高采烈起来:“师父,我刚才在门外碰见大师兄和师妹了,听说师妹雷劫伤了识海,我......”
“小月不要紧,一时间失了记忆。”裴钦打断他的话,“倒是她现在这幅样子,让我想起来她初入宗门时,天真懵懂,拉着你们几个整日逗趣。”
“是啊,倒真有几分她四年前的样子。”
两人之前的气氛突然有些怪异,裴钦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墙根下相互交缠生长的银色藤蔓,已经有要顺着窗沿蔓延至屋内之势。裴钦握着手中的玉简,一直望向窗外:“你父皇又传信来,问你什么时候出师回宫,说是该给你议亲了。”
林殊像是突然被扣了盆冷水,声音很轻:“我不想回去。你知道的,宫里没有我想娶的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正午的急风吹过,惊了山间的白鹤,吹落了枝头的海棠,花瓣落入潭水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打破了沉潭许久的平静。
“宫内没有那边看看宫外的好人家。”裴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要是你喜欢的姑娘,你父皇不会拒绝的。这也是你身为皇子的责任。”
“师父这是在赶我走吗?”林殊走到裴钦背后,轻声道:“师父......你会赶我走吗?”
裴钦猛地关了窗,头也不回地说道:“下山吧,你出师了,你母亲当年嘱托我护你到十八岁,如今你也该回到你的世界了。”
林殊面色冷若冰霜,沉默中突然猛地抱了上去。
裴钦愣住了,抬手想要挣脱,耳边响起林殊苦涩的声音:“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吧。”林殊伏在裴钦耳旁,把头埋在他肩膀,“起码让我陪小月和怀宁去一趟秘境吧,现在这个情况,你能放心?”
裴钦没说话,只长长叹息了一声,像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