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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豆沙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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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我今晚能不能住你这啊,”林白宇急匆匆地吞咽着手里的鸡蛋灌饼,口齿不清地说道,“最近没钱了,我妈看我碍眼把我赶出来了,过了这个风头我就回去。”
陈无秋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顿,他犹豫不定,想拒绝又担心对方出去乱说毕竟家里这个还没个定数,同意的话又不是很情愿,他不太擅长与别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他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烤冷面,迟疑着该怎么开口,刚要说话另一个声音给他解了围。
“那你今天睡沙发,就一个卧室我弟弟睡。”“陈无秋”不容分说的态度让林白宇暗暗发怵,他虽然暂时接受了这个灵魂一样的人是他这个好同学死了的哥哥,但是还没到敢直面说话的地步。
他小鸡嘬米似的频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无秋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他顶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的说话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既视感。
幸好这个恶人不用他做,卧室和客厅虽只有一门之隔也让他舒服了不少,出于人道主义他关怀了一句:“你别担心,我哥晚上跟我在一起,你安心睡就行。”
林白宇咽下了最后一口饼,靠近了陈无秋小声地问:“你哥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多大了啊,怎么就死了,真是的,这世界上又少一个大帅哥,今天是他头七吗?啥时候走啊?”
陈无秋稍微左边移了移,躲开了他喷在他右耳一侧的气流:“28,车祸死的,你别问了他怪不开心的。”
林白宇瞬间噤声,识相地收拾起了餐桌上的垃圾。
“陈无秋”知道他是被林白宇问的不耐烦了,干脆装起了不开心好让他能清净一会。
两个人洗漱收拾完早早地睡了,疲惫感一上来困得昏天黑地,一夜无梦。
林白宇起了个大早,觉得白吃白住不太好意思,于是特地下楼用自己身上仅剩的五十块钱买了两份早餐。
“早啊哥,我寻思下楼给陈无秋买点吃的...您应该不吃...吧?”林白宇回来刚打开门就看见“陈无秋”游荡在客厅里,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没什么变化,他心想鬼魂应当不需要睡觉的吧,昨天也没有吃饭,那就是也不用吃饭吧,但是不知道吃不吃贡品。
林白宇偷摸打量的着他,思考着要不要上柱香,可是屋里也没见有什么遗像啊...
“我不吃,你俩吃吧,”“陈无秋”看着这个把心思都写脸上的小孩小心翼翼地和他搭话觉得有趣。
“你买的什么?”他靠近了想去看包装袋里是什么。
林白宇把钥匙挂在门口,边向里走边拆包装:“噢,楼下包子店买了两份的包子,一份豆沙的一份香菇的,去的时候就剩这两种了,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陈无秋”闻言皱了皱眉,豆沙的黏腻好似在他嘴里化开了一样:“你给他留点香菇的吧,他不爱吃豆沙,从小就不吃。”
“啊,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哥他喜欢吃什么啊,我还有事求他呢。”林白宇一脸落寞。
“啥事?”陈无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卧室门就听到有人有事求他。
林白宇顿时眼前一亮,饭也不吃了跟着他就进了卫生间:“那啥,就是明天考试不是吗,那机械设计我是真不会啊,把你书给我看看行不行啊,教教我也行。”
陈无秋擦着脸上的水,看着镜子中的人耷拉着红毛,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望着他,十分好气的回道:“嗯,我一会把书给你,你先看着,折角的是重点,等我晚上回来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你要是想把它拿走也可以,晚上记得还我。”
林白宇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瞬间觉得他又帅了一个度:“你真是我好兄弟,又收留我又给我吃的还教我做题,我真是,咱俩怎么没能早点认识呜呜。”
他说的声泪俱下:“我能不能在你家再待一天啊,我哪也不去就在客厅待着复习。”
他一脸相见恨晚的样子想伸手哥俩好似得揽肩,被陈无秋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不要进我卧室,你要什么我给你拿出来,等会加个好友有事给我发微信,我一会去上班。”
林白宇笑得一脸灿烂,频繁点头:“嗯嗯!”
陈无秋坐在餐桌旁,猝不及防闻到了桌上豆沙包的味道,厌恶地把它推远了一些:“谢谢你帮我买早饭。”
简单吃过饭后,陈无秋坐公交去了便利店,把一人一鬼留在了家里。他今天要去查查监控,看看周六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虽说昨晚“陈无秋”解释的都差不多了,但空口无凭,况且只是他一个人的证词还不能解释林白宇为什么能看见他了。既然藏在房子里能不被发现,那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让自己把他带出来?照这个进程发展下去,他会一直被追查,未来有一天自己会不会被连累也是个未知数。
天呢,又上班又上学真够累的了,想过安生日子。
陈无秋老远看见有个年轻人佝偻着背在打扫便利店的卫生,他纳闷钱莱怎么又来便利店了,排班表上今天明明是他一个人值班,不过有人能分担自己的工作他也乐得其成。
“早,钱哥,今天你上班到几点啊?”他要找个时间去对面烧烤摊查查监控。
“哎呀小陈,你怎么样了病好了吗,前天你急急忙忙地走了说胃难受,还背着你那个喝醉了的小红毛,自行车都没骑走,我怕夜里不安全,我又给你上了个锁哈。”说着他便掏口袋里的钥匙要去开锁。
陈无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些事情他一点记忆都没有,怕是自己失去意识这段时间还有别的事情是自己是不知道的。
他拦下了钱莱开锁的动作:“钱哥,那我还说什么别的了吗?”
钱莱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没有啊,你走得很急,咋了这是疼晕了这都不记得了?”
“哦不是,我就是有点想不起来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丢了个东西,不在这我一会就去街对面找店家查查监控。”
钱莱恍然大悟:“这样啊,那你去吧,我今天一天都在这,这家店的老板啊是我小舅子,我这不寻思着学学怎么进货啥的到时候我也开个店,多给孩子挣点奶粉钱嘛。”
陈无秋点了点头,换上工作服接过了他手中的清扫工作。
忙碌了一上午,他有些站不住脚,最近手头不宽裕,中午也没想出去买吃的,草草的吃了店里一份临期的速食意大利面垫了垫肚子,黑胡椒味重的他直皱眉,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忍着吃完了。
收拾好垃圾,林白宇准时到了:“你丢啥了,还不让我给你哥说,神神秘秘的。”
“不是很贵重,但是想找回来,你和那个烧烤摊老板熟的话,帮我问问。”陈无秋拿着准备好的烟塞他手里了。
林白宇觉得他太见外了,一阵推脱:“你跟我客气啥,这么点事还用塞我点东西?”
“不是,那监控不一定全,你拿着好说话,咱可能得去趟隔壁问问。”陈无秋说着脱下工作服,与钱莱知会一声,两人快步走到了马路对面。
那家摊子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烧着串儿,女人则穿梭在不同的顾客间点菜、上菜、收盘,唯一不同的是女人后面跟着个小跟屁虫,应该是他们七八岁的小儿子。
周一能在这看见小孩,应该是学校放暑假了。
小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隔着两家店铺传了过来:“妈妈,红头发的林哥哥又来啦。”
走近了小孩撒开他妈妈的衣服,伸着胖嘟嘟的手跑过来:“哥哥,哥哥,今天有没有给我带好玩的呀!”
“呀!小团子今天放假了啊,有没有想哥哥。”林白宇蹲下去捏了捏小孩的脸,白嫩嫩的像棉花糖。
他妈妈放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拭着双手走了过来:“阳阳别闹哥哥,去你王叔叔屋里写作业去。”
小孩不敢不听妈妈的话,一蹦一跳地掀开隔壁超市的帘子进了屋里。
林白宇起身笑盈盈地说:“刘姐,前天我跟我朋友在这吃饭,我朋友丢了个东西想找找。”
刘莹稍微抬了一下脸,挽起的头发松松散散的:“啥东西呀,我记得当时你喝醉了趴桌子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这位小同学他饭也没吃完背着你就走了,好像也是喝醉了,路都走不稳差点给你俩摔着,这给我担心的。”
“我收拾桌子也没见落下啥啊,重要吗我让我那口子帮你查查隔壁门口的监控去。”话没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招呼她男人办事去了。
“一个优盘…”陈无秋紧忙搭话,也不知被对方听见没,“也没啥…麻烦就不用了…”
哪有什么优盘,不过又是他胡诌的一个借口。他心虚地捏着手指关节,强装镇定,看见这家老板这么热情,感觉有些给别人添麻烦了。
膀大腰圆的男人挺着肚子来到他们跟前,头上的汗顺着后颈隐匿在皮肤褶皱里,手里拿着皱巴巴的手巾擦着指间的油污:“你这小子,今儿咋就带一个朋友,你刘姨说丢东西了,走带你去你王叔那看看。”
林白宇掏出烟盒递了根烟:“吴哥这两天生意怎么样,改天我带着我这朋友来找你喝酒,哈哈。”
“这可是我们班大学霸,年年拿奖学金的,和我这种混分的可不一样。”他冲陈无秋抛了个眼神,自信又张扬的神色盖过了太阳底下熠熠生辉的红发。
男人看着他们难掩眼底的艳羡:“哪的话,你俩都是咱沂城唯一一所211大学的学生,都一个鼻子两个眼的,差距能有多大。”
沂城是陈无秋所在省份的另一个城市,距离他老家高铁仅仅两个小时,本来能够着去省城的大学,为了方便回去看望奶奶才报的这所学校,不过学的是学校重点专业机械设计与自动化,对于他这种打小数理成绩就比较好也爱学的人来说,也不算亏。
陈无秋跟着他们进了隔壁超市调取了门口的监控,的确如他们所说,林白宇吃着吃着就趴桌子上睡了,他却是一切如常,收拾好满桌的狼藉后礼貌的冲老板打了个招呼,背上趴着的人就离开了。
唯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自己好像不会走路了一样,腿不听大脑使唤,刚起身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幸好眼疾手快用力撑住了桌子否则现在膝盖定是一片乌青,就这么几次下来,他堪堪能站直,走路的时候看起来也是非常别扭,同手同脚,像是正在康复训练的病人。
他适应了很久,终于摇摇晃晃地操纵了这具身体,背着林白宇过了马路到对面的公交站坐上了回去的车。
该怎么说呢,他看自己这副样子还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