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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异艺术馆(一) 温明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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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瑜意识尚未清醒,他挣扎着睁开眼。
恍惚间看见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正将他抱在怀里,长发低垂,悲得可怜,连同温明瑜都觉得心头在隐隐作痛。
温明瑜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拭去他的眼泪,却突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嗤笑声,他恍然清醒过来。
“好久没有人这样摸过我了。”
一个额前留着几根白色挑染的陌生男人蓦然出现,将他虚虚地抱在怀里,温明瑜的手正亲昵地贴在这男人的脸颊上。
温明瑜猛地将他推开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不料因疼而缩成一团。
“……啊!”
“你还好吗?”
温明瑜缓缓回头,有些警惕地望向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陌生男人。
他不着痕迹地放出一丝灵气去试探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灵气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对方的身体,得到他与正常人并无二至的结果,即便温明瑜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正统。
但令温明瑜疑惑的是,这个直觉非善类的家伙,身上的气息竟给予他一种温和的感觉,简直太诡异了。
“……抱歉,我要走了。”温明瑜在自己身上打出两道止痛的黄符,有些狼狈地起身,便要离开。
“不对,我手机呢?”他恍惚想起,有些茫然地望向地面,寻找手机的身影。
“你是在找这个吗?”
温明瑜回头,只见那人微笑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上举着个黑色物件朝他轻轻晃着。
“楼上捡的。”
屏幕上的直播仍在进行中,只是画面一片漆黑,弹幕依旧刷得飞快。
——大排档:“这是什么剧本,刚才还有别的声音呢,现在怎么画面黑了这么久都没搞好?”
——佚名:“要不要帮忙报警啊,主播没事吧?”
——求蟑螂灭绝:“人太年轻就是菜,被鬼干败了吧?”
——泡泡糖:“黑粉滚。”
……
“……谢谢你,可以还给我了吧?”虽然很想质问,但想逃的心更胜。
温明瑜刚要接过,那人捉弄似的把手机抬高,温明瑜有些疑惑地与他对视。
“先自我介绍一下,顾昭,这栋危房的的合法继承人。恰好刷到有人要擅闯我的房产便来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晕倒在地的你。”顾昭优雅地回望温明瑜,朗朗开口,“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直播了好吗,大主播?”
顾昭故意在某些字眼上加强语气,随即笑盈盈地将手机归还温明瑜。
温明瑜看着烂的稀碎的手机屏幕和无动于衷的相机镜头,有些羞愧地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来了,再见。”
顾昭耸了下肩膀以表接受,见温明瑜扭头就走,对着他的背影遥遥喊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温明瑜耳尖发红,恨不得脚底生风。
【本次直播已结束】
‘叮咚——’
【微博提醒:您的特别关注 @瑜乐一吓刚刚发了条微博】
@瑜乐一吓:我没事,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只是我在直播过程中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短时间内无法再开播,请大家见谅!
评论[部分评论已折叠]:
——@小唐是小糖:收到,宝宝好好休息![爱心/.爱心/.]
——@夹竹桃:人没事就行,但不播我真哭了……[吸烟/.]
——@是你星哥:?????谁允许了!回我私信我重新寄台给你![查看图片]
……
刚经发出就一博激起千层回复,只是温明瑜对此全然不知,早就累得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带着电音卡壳的音乐响起,没过多久又断掉,再次响起已是誓要将屋顶震破的彻天声响。
两具呈实形的黑影整整齐齐地与温明瑜并排而躺,铃声响起之后,黑影也随之无声散去。
温明瑜眯着眼睛,皱起眉头看了眼破手机,免提接通了老邹头的电话。
“大急事!爱徒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我发你的地址。”
“啊啊……不去,我要休息!”
昨晚洗澡时温明瑜有些意外,最伤脑的伤体阴气竟全然散尽,万幸只剩下几道青紫相见的淤青。即便如此温明瑜还是谨慎地干了两碗符水,现在胃里正隐隐翻滚着。
“本来这次是该我去的,但为师也是临时有事。”
传音筒那头传来背景嘈杂的声音,温明瑜将半个脑袋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绵长的轻喘。
“……五位数。”
温明瑜猛地睁开双眼。
“委托金五位数都归你,你就跑一趟成不徒儿……徒儿?”
老邹头还在疑惑温明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时,温明瑜语调模糊地一口应下:“在刷牙呢!”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艺术馆门口,一位椭圆的中年人早已恭候多时,派去接送的专车靠边停稳。
“诶呀大师,你终于来了!”他笑脸相迎,结果在看到戴着兜帽还背了把桃木剑的温明瑜时忍不住愣了一下,“额……小兄弟,你是?”
温明瑜笑了一下,向他伸手:“您好,我是负责您委托事件的道士……的徒弟,我师傅临时有事,所以就我来了。”
“呵呵,小天师看着不大,今年贵庚?”
“二十。”
“……这么大个场合派个大学生过来是什么意思!”中年人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但看了眼手表只能妥协,“啧没时间了,达米你先带着他,记得别乱碰馆里的东西!”
说完他眼神都没留,撇下助理和温明瑜径直走进艺术馆。
温明瑜把悬着的手放下,一位职装打扮的女子迎了上来:“你好我是达米,我带你进去转转吧。”
金黄色的展厅布局,一串折光的水晶吊饰高挂上顶,画作手工品颇有设计格局地陈列其中。
温明瑜皱着眉头,有些不适应。
“刚才多有得罪,那位就是这里的馆长。”达米笑着同温明瑜解释,“我们艺术馆之前经历了很多很离奇的怪事,便请来了你师傅,说是因为馆里有脏东西的缘故。得亏他帮忙我们才得以开馆,可他毕竟说事情尚未完全解决,今天又是开馆第一天,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馆长他也是过于心忧。”
他们在围了一群人的画作面前停下,温明瑜跟着达米的视线望过去,一幅以藏青为底的诡谲海面被聚焦在聚光灯之下。
“对于那个脏东西,我们都怀疑是这幅英文译名为《潮汐》的画作,你觉得呢?”达米看向温明瑜,“传闻是在一个阁楼里发现的,它的作者就死在这幅画的身旁。可它毕竟是远洋借展而来的画作,不能轻易撤展。”
温明瑜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看起来只是幅很普通的风景画。”他朝更远处角落里的某幅挂画抬了下下巴,“不如把重心放在那边。”
温明瑜声音不大,却被一个所谓的专家听了去,那人瞬时不屑嗤笑起来:“哈?我没听错吧,你是哪来的乡巴佬?竟敢说《潮汐》比那幅佛山工厂批发的破画普通吗!你知不知道里面用了多少种稀缺矿彩?加起来都能买你一条命!”
他对着温明瑜就是一顿输出,达米本想拦着,却不料温明瑜的漠视让他得寸进尺,害得周围人闻言都看了过来。
温明瑜倒是没有恼,只是一脸无所谓地说了句:“不都长一个样吗。”
“……你!”
专家刚想再上前一步,突然被扣住了肩膀,一股强力让他不得已后退半步。
“这位先生,你再这样我只能叫保安请你出去了。”
温明瑜看清面容时,有些意外地睁大了双眼。
“怀清。”
钟怀清朝他微笑:“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呢,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你又是谁!”
钟怀清瞬间冷下脸来:“我是谁不重要,但在这样一个言论自由的舆论氛围下,你不仅冲一个外行的无辜学生面红耳赤地加重你的观点,甚至还想着要动粗,这不太好看吧?”
就在这气氛僵持之时,原本死寂的大厅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在一众安保和随行人士的簇拥下,顾昭一身墨色西装,矜贵冷冽地走进了展厅。就连对温明瑜十分冷漠的馆长,此刻也都笑脸相迎。
钟怀清一怔,下意识去看温明瑜,神情却有些错愕。
温明瑜有些僵住,刚想避开去,顾昭便像蜘蛛感应般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顾昭扬起嘴角,无视身边滔滔不绝地馆长,径直向他走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专家见来者竟是顾昭,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您好,您就是顾董吧?早有听闻您在这里有投资,我还想着今天能不能见着您呢。”
顾昭瞥了眼他,无趣地点了点头,随即冲温明瑜揶揄道:“那这位主播是被请来这里做宣传的吗?但和我印象里不是一个频道啊。”
温明瑜面无表情地将脸撇开,却发现钟怀清已不见踪影。
专家见状便又扒了上来,开始数落温明瑜:“这小子也不懂怎么进来的,连个画都不会看,您对他讲再多都是浪费口舌,不如让我来帮您……”
“嗯……”顾昭没给他个正眼,盯着温明瑜思考着什么,“那就请出去吧。”
“什么?”温明瑜猛地回头,一脸惊讶地望向他。
“我也是说,这小子一看就不登什么大雅之堂……”
“保安。”
顾昭招招手,朝身旁的专家随意一指:“把这个家伙扔出去,吵死了。”
“对……等等,什么?”专家被两个保安夹着抬起,往外面扛去,“不是,为什么是我出去……顾董?顾董!”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馆长也随之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就恢复了状态,扯着笑疏散了看戏的人群。
“啊哈哈……您和这位小天师认识?”馆长瞥了一眼温明瑜。
“我不认识。”
“当然认识,他昨晚刚……”
温明瑜见势不对,立马伸出手捂住了顾昭的嘴:“不许说!”
看到这一幕的达米和馆长瞬间当场石化在原地。
馆长急忙说道:“干什么呢!这可是我们云山会的顾董事,你怎么能动手动脚的!”
顾昭抓着温明瑜的手腕移开,笑盈盈地开口:“没关系,年轻人爱胡闹可以理解,昨晚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他现在才会装作不认识我。”
温明瑜有些别扭地将还抓在他手腕上的手甩开,顾昭便说:“既然你也是受邀而来,那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馆长闻言在旁皮笑肉不笑地应和,悄悄怒瞪了温明瑜一眼。
角落里,钟怀清阴沉着脸出现,望着离去的温明瑜和旁边的顾昭,他的拳头一点点地攥紧。
他扭头望向角落那张画里怵然发抖的孤魂,微笑起来:“你想要力量吗?”
说完,孤魂妄想逃跑却被钟怀清一把隔绝,一股巨大的阴气注入体内,孤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帮我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