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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克多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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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颈环可以抑制信息素散发,我亮着眼,在镜子前顺着皮质面边缘撕开胶带,那股熟悉的翠兰信息素消失,仿佛从未在我身上存在过。
后颈的皮质内层有阀门,左滑动off,右滑动有三个档位,是on,脖子上的颈环意味着我可以不在贴那个闷热的胶带,简直就是件极好的事。
例行上班,街上弥漫一股很淡的血腥气,在这里即使左顾右盼也会引来杀身之祸,早上的唱台不似晚上,客流不多,舞台中央以及桌上都变得混乱不堪,我带上口罩洗干净毛巾开始清理。
多数的污垢都是淡黄色、浓稠的干涸斑,或者一些褐色的秽物,其中也有干涸的零星血迹,即使带着口罩我也能闻出那该是怎样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小子,赶紧弄出块干净的地方让我坐下。”
进来的几个彪形大汉语气不算多好,我赶忙收拾好一个卡座让他们坐下,临了其中一个男人狠狠捏了把我的屁股,大抵是觉得手感不错,扭头揶揄的盯着我看。
“……”
我脊背僵硬,装作默不作声的收拾清洗工具,脸上擦的褐色廉价粉底不至于让底下白皙的皮肤露出来,那男人俯身凑近,闻到我身上味道的一瞬间飙出句脏话,“糙,你这脏东西臭的我眼睛发酸,滚一边去!”
“是、是。”我马不停蹄逃离那里,听他说了句扫兴,身上包浆发臭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加快清扫的速度,清洗的差不多后我跑进了地下室,摘下口罩喘着气。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遇到。
只要我的信息素泄露一丝,下场就会跟路边的那个omega差不多,耳内一片嗡鸣,胃里往上滚着什么,我扶着垃圾桶猛地吐出来。
那些肮脏恶臭的画面混杂着不堪的交缠不断在我脑海里像相胶片一样划过,早上饱腹的半片面包干也被全部吐了出来。
肚子空的几乎可以听到回声,在口袋翻出一颗糖块塞进嘴里,扭头我看到床上的小塔罗,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心里咯噔一下,颤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呼吸轻缓柔和,即使很弱,依旧可以感觉到那几丝丝温热的空气喷洒在我的指背上,我松了口气,起身去整理空了的客房。
地下室的空气闷热几乎不流通,每个房间为此都会放一个风扇,抱起脏乱的床单,我走向尽头的洗衣房,简单清理昨夜残留的垃圾后把脏衣物扔进去,倒进廉价的洗衣粉后开始运作。
很旧的搅拌式洗衣机,噪音很大,短短几分钟就抖到了我脚边。
小塔罗睡的很沉,即使这样也没被吵醒,上到一楼搜罗些昨夜的剩饭出来,我端进地下室放在旁边摇摇欲坠的小圆桌上。
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小塔罗喝了水,说:“一点都动不了,得歇阵子缓缓了。”
他很瘦,因为生的好看些所以赚的多,健康的肤色因为营养不良有些枯败,我靠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吃点吧,给你拿了吃的。”
躺到了下班,小塔罗终于勉强可以下床,临走时问我:“哥,你说我老了怎么办?”屋子里的风扇吱悠悠的转,没等我说话,小塔罗自顾自的接着说:“哈哈,我也是想多了,怎么可能活到老。”
“活的轻松点小塔罗,不要那么累。”我说。
他倾身从后面靠着我,搂着我的腰说:“竹池哥…如果现在不是这种生活,如果我没有这些见不得光的经历,和洛克多人一样的光鲜亮丽,你会喜欢上我吗?”
他声音带上很轻的哽咽,我眸色不变,说:“喜欢在这里会很危险。”
何况,洛克多区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古尔本的底层人。
他比我高上几公分,我能感觉到他在轻轻蹭着我的颈窝,小塔罗声音恢复从前,又说:“哥你的丑衣服总是那么多,像个黑巧克力。”这次的话就变得格外幼稚。
当时我的伪装是黑色皮肤,他这样形容也不为过。
“安全就好,外表都是其次。”他泄气的叹了声,我掏出口袋里的小瓶子递到他手心,说:“红花油,没事涂在伤口上多揉一揉,会舒服一些。”
“这个好贵的。”他低头小声嘟囔。
“我心疼你那这药就不贵,记得擦。”我嘱咐。
“你怎么这么好啊竹池哥,我能亲亲你吗?”小塔罗问。
“你可以试试。”我眸色不抬。
“你会打死我的。”小塔罗失落的松开手。
“不算太蠢。”
——
多半个月过去,清理时听说洛克多最近有继承人仪式,很多人都想法设法混进去,今天的生意是最差的一次,洛克多中有几个家族我不清楚,每个家族的后代继任仪式都会举行典礼,宴会盛大会在洛克多街区游行,聪明些的古尔本居民会借此机会分一杯羹,想方设法取得在洛克多区的居住权。
鲜少有人能成功,洛克多区歧视古尔本居民,乡野报道称这里是供老鼠生活的臭水沟,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色那唱台是古尔本最大的门店,生意不错几乎不曾歇过业,一个月后我拿到这个月的工资,2146元,比我在旅馆时多出很多。
整整一天窗外都是雾蒙蒙的天气,似乎在下雨,小的可怜,从超市出来我兜里多了两个硬邦邦的奇异果和一颗苹果。
几天后奇异果成熟,靠近能闻到甜甜的果香,闻到相似的气味,我心底不安的躁动渐渐平息,我看着那两个成熟的奇异果发呆,似乎来了发情期,近几日的情绪状态肉眼可见的敏感细腻几分。
等我回过神停下,我看着手里的抹布恍然,茫然的看着干净了一些的屋子,惊恐的停下动作丢掉那块布。
在这里任何的不对劲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霸占,古尔本的人的确很符合洛克多人嘴里的形象,恶臭肮脏、贪婪,所以色那唱台的生意跟室内环境有很大关系,比本地大部分干净,他们痴迷着洛克多的一切。
那床被褥勉强给予我一些温暖,我蜷缩在床上摸了摸肚子,很空,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那天简降睿的出现就像一场黄粱梦,荒缪、不可思议,点燃我的希望,又亲手熄灭。
休息一天发情期终于过去,小屋子里的灯幽暗,可见度低,那天只粗略看过简降睿的脸,五官很帅气好看,现在想来也心里也悸动。
收拾好去唱台,古尔本天气闷热多雨,今天的天气闷热下着雨,空气里依旧有雾。
从洗衣机里拿出床单放到一旁,客房里的客人突然跑到走廊打闹,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忽视过两个赤身裸体的人,我挂好床单去收拾客房垃圾。
地下室简陋的接待台挂着个模糊的小彩电,上面的简家继任仪式临近尾声,我看着画面中簇拥的人群,最高处站着一名少年,身形挺拔笔直,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在哪发表继任词,别的我不在意,我只听到他最后说了句在他活着前,他的承诺依旧有效。
我瞪大眼,画面中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在几个月之后突兀的撞进我的视线,鼻尖倏地发酸,我霎时就红了眼眶,飞速跑进休息室收拾好东西出来,撞上客人抱着赤裸的小塔罗出来。
“啊!”我扭头,离开前我只看到小塔罗努力想把自己埋进那个男人的臂膀,似乎要把自己藏起来。
冒着大雨回到巷子深处的小屋,我收拾好一切拿上所有积蓄以及那张三小时的通行证,踏上去往洛克多区城门的公交车。
继任仪式很久,只要我努力就还可以赶的上。
到城门变成蒙蒙细雨,付过过路费军人带我驶进洛克多区,洛克多边缘小镇景色很美,空气很清晰,到路边我下车道谢,递过去我两天的工钱说:“谢谢您先生。”
那名沉默寡言的军人没接,似乎是认得我,启唇说:“不客气,希望再也不见。”
心中难以遏止的激动,我看着周围的景象,洛克多区比我想象的还要美,空气里都是新鲜花草的芬芳,我按照彩电里的位置去问路人,白发老奶奶不屑的瞥了眼我,捏着鼻子说:“古尔本来的小伙子吧?竟然想去赫奢路,祈祷回来时我可以看见你的骨头,老天爷……”
说完她指着远处高耸的建筑说:“菲诺莱尖塔右拐就是了,快走吧,你身上的味道可真难闻。”
我掏出记事本几下,放进去说:“谢谢您太太,可以借用您家的洗手间吗?我会付您相对应的报酬。”多年的磋磨早已将我自尊磨灭,我的厚脸皮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
白发老奶奶带着我回了她家,她接过钱,打开淋浴间的门对我说:“事先告诉你,希望你出来时里面依旧是你进去前的样子,否则你恐怕离不开我家了。”
“当然。”
洗过身上油腻的棕黑色粉底,底下白皙的肌肤一点点露出来,这是我离开古尔本洗的最舒服的一次澡,不用警惕危险,轻松舒畅,我抬手看着时间计时,还有1小时53分钟通行证就会失效。
拿出干净的衣服关上,我事无巨细的清理好墙壁以及地上的水痕,开门老奶奶精细的站在门口,看到我的模样着实一愣,感叹道:“你竟然是omega?你在古尔本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
“您很清楚那里不是吗?”我说,镜子里眉清目秀的脸一时让我感到陌生,原来这是我吗?老奶奶抓着我感叹许久,好像碰到不可多得的珍惜物品般爱不释手。
临走老奶奶不舍的在路边送我:“祝你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亲爱的,天哪,如果我的孩子有他十分之一漂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