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喀亚》藏白钱

6、第5章

　　8月31日 晴
　　傍晚，太阳渐渐没入地平线，天空布满火烧云，粉色和橙黄色交织 ，像一副油画。
　　楼前的空地上打牌的老人越来越多，蝉鸣声连绵不绝，饭菜的香味随风拂过人的脸庞，浓重的烟火气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我拿上钱刚要出门，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蔡即高大的身形赌在门外，带来一股热意。
　　他擦掉脸上的汗，低头问我：“要去哪？”
　　“明天开学了，我的笔芯快没了，要去买。”
　　他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
　　我有点懵，想拒绝：“不用，我——”
　　“你知道这里最近的文具店在哪吗？”
　　对哦，我来这里除了去超市几乎没出过门，以前也没来过这边。我咽下拒绝的话，改口道：“那就麻烦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就这样在落日下慢悠悠的走着。
　　自从我帮蔡即包扎伤口后，我们变得熟络起来。他会帮我买东西，会教我做题，我也会给他做我的拿手好菜，分享趣事，说笑话给他听。
　　但只有我一个人会憋不住笑。
　　有时候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起码我还有个能说话的人陪着。

　　9月1日 晴
　　衡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之一，据说里面的教资很优秀，升学率也是数一数二的高。
　　只是学校有些老旧，学校也没有翻修，只是新建了几个教学楼，种了很多绿植，做成了漂亮的绿化园。走道是典型的南方样式，没有装窗户，只有半人高的栏杆围着，阳光像金粉一样细洒在地上，很漂亮。
　　我跟在新班主任身后，随他去班级，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班主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蔡即知道了我要去的班级后特意打听，听说这个老师原本是教英语的，但因为口音太重，说出来的英语总是……嗯，学校怕他教坏学生，让他改数学。
　　班主任拿着保温杯和书，慢悠悠的走在前面，肚子上的肉一晃一晃的，他的声音温厚平和，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严：“陈此同学啊，你的成绩不差，来到新环境更要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要主动问老师和同学啊。”
　　我点头，又想起他背对着我看不见，嗯了一声说“知道”。
　　没有老师看管的班级像往里丢了几十只猴子，吵吵嚷嚷的，哄笑声大的能穿透走廊，惊得鸟雀飞走。
　　班主任让我先在门外等等，待他的威慑力震慑全班安静下来才招呼我进去，让我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陈此，非此即彼的此。”
　　“……”

　　班主任笑呵呵的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我也看着他。我们两个男人就这样摒弃全世界，眼里只有彼此的对视几秒，然后他问：“没了？就这？”
　　我点头：“没了。”
　　“行吧，大家欢迎下新同学。”说完，他带头鼓起掌。
　　底下松松散散的鼓掌声响起，并不热情，我也没在意，挑了个靠后的，没有同桌的位置。

　　一堂课很快过去，正值大课间。我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其他人成群结伴，嘻笑打闹。
　　我格格不入的呆在热闹的环境里，和在三中时的情形一样。
　　我的性格不讨喜，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因为大家更喜欢和开朗热情的人玩。
　　我正要趴下装睡，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陈此。”
　　我转头，蔡即站在窗外。学校种的老树翠绿，有蝴蝶穿梭其间，阳光透过树叶晃动的缝隙照在他头上，头发被染成金黄。夏天总是很蓝，白云渺远的天空给他当背景，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这时候也有了温度。
　　如果我是摄影师，一定要把这场景拍下来。
　　看着我没反应，他招招手，示意我出来。
　　“你怎么来了？”我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蔡即挺高的，宽肩窄腰，一看就很有劲的手臂露在外面，皮肤很白，不好惹的脸带着淤青，妥妥的校霸男主。
　　从他出现，我就发现了几个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的女生。
　　他递给我一瓶水，说“中午跟我一起吃饭，我带你去办饭卡。”
　　我点头，将冰水贴在脸上。天太热了，出来这么一会儿，背后已经快湿透了。
　　“好的，那我放学去找你吧。”
　　“嗯。”

　　再回到班级，周围似乎有了变化。
　　我刚坐下，前面的椅子被拉开，一个化了妆，披着头发，穿着紧身短袖的女生坐下来，双手叠在椅背上，好奇的问我：“你认识蔡即啊？你们怎么认识的？你是他朋友吗？”
　　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奇怪的味道熏得我头嗡了一下。
　　我还没回答，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喂，陈雅青，你不如直接让新同学把蔡即的联系方式给你算了。”

　　说话的人又拍拍我的肩膀，声音懒洋洋的：“你好啊，新同学，我叫唐硕。这女人就是看你认识蔡即 ，来探情报，好追到——啊！”话没说完，被陈雅青一锤打断。
　　唐硕龇着牙：：“你傻逼啊陈雅青！下这么狠的手。”
　　“谁让你多嘴？活该！”陈雅青变脸般友好的转头看我：“我就不能是来关心新同学的吗？”
　　我假装没看到她藏在衣袖里，显示添加好友的手机页面，浅浅笑着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一些事情认识的蔡即，我和他算是朋友吧，如果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能给你，不好意思。”
　　“好吧。”陈雅青难掩失望，撇撇嘴。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一圈，人又兴奋起来，手拍在我桌上：“那你呢？你的也行啊，虽然你这个类型的不是我的菜，但也是个帅哥啊！”
　　她两只手抱成拳，来回摇晃，装得可怜兮兮：“求你了，给我吧，我是真的想和你认识一下。”
　　看她这样，我不好意思拒绝。扯了张纸写上自己的号码递给她，又提醒她：“我平时不怎么用社交软件的。”
　　旁边的唐硕摆手，也要了一张：“没事啊，反正在一个班，天天都能聊。”
　　看着他们，我开始期待在新学校的生活了。
　　也许，这一次，我可以交到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