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的偏爱》砚酌秋

6、对我的偏爱

　　月考这天，我比平时醒得还早。

　　不是被闹钟吓醒的。
　　是被一闭眼就冒出来的沈星辞的那句“我的同桌只能是陆知遥”给甜醒的。

　　我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陆知遥，稳住。
　　你不是为了别人考的。
　　你是为了能稳稳当当地坐在他旁边。

　　走进考场的时候，我下意识往楼上望了一眼。
　　沈星辞在顶楼的第一考场。
　　全年级最顶尖的人，都在那间教室里。

　　而我，在中间楼层。

　　差距明明就摆在眼前，可我这一次，却没有以前那么慌了。
　　因为我记得他说——
　　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别人。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提笔。
　　一开始手还有点轻微的抖，可写着写着，心就慢慢沉了下来。
　　那些他熬夜给我讲过的题型。
　　那些他一笔一划整理的笔记。
　　那些他轻声说“别怕，这题我教过你”的瞬间。
　　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子里。

　　原来被人认认真真放在心上带着往前走，是这种感觉。
　　连原本让人害怕的考试，都变得有底气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
　　我盯着题目，心跳快了半拍。
　　下一秒，我就想起沈星辞讲题时的语气。
　　冷静。
　　分步。
　　你会。

　　我一点点拆解思路，一点点写下步骤。
　　等到写下最后一个答案时，我甚至有点想笑。
　　我好像……真的有在一点点追上他。

　　整场考试，我没有再胡思乱想。
　　没有想温念，没有想别人怎么看，没有想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我只专注于眼前的卷子。
　　只想着——
　　不能辜负他给我的所有温柔。
　　也不能辜负那个终于开始勇敢的自己。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长长舒出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刚好落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上。
　　我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辞就站在树下。
　　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等着。
　　明明周围人来人往，可他一眼就看见了我。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瞬间就软了下来。

　　我快步走过去，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有点重的文具袋。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考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比风还轻。

　　我抿了抿唇，有点小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应、应该……没有拖后腿。”

　　沈星辞看着我泛红的耳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藏得很浅，却足够让我心跳失控。

　　“我知道。”他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鼓励都有用。

　　我小声嘀咕：“你都不知道成绩，怎么知道。”

　　他侧头看我，眼神认真又直白：
　　“我相信你。”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成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算真的没考好，他也不会丢下我。

　　可偏偏，我不想让他失望。
　　一点都不想。

　　等待成绩的那半天，比考试本身还要煎熬。

　　全班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名？”
　　“这次数学好难啊，我肯定凉了。”
　　“温念好像估分很高诶……”

　　一听到温念的名字，我手指还是轻轻顿了一下。
　　江屿立刻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遥妹，放心，沈神心都在你这儿，成绩只是走个流程。”

　　我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话虽这么说。
　　可真正等到班主任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张纸。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这次月考，咱们班整体进步很大。”
　　“尤其是——有几位同学，进步非常显眼。”

　　他顿了顿，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和沈星辞身上。

　　我心脏猛地一提。

　　“先报年级前列的同学。”
　　“沈星辞——”
　　全班都屏住呼吸。

　　班主任笑了一下：
　　“年级第一，依旧是沈星辞。”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惊叹。
　　理所当然。
　　本就该是他。

　　沈星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可他的手，却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我：
　　你看，我在。

　　我指尖一颤，没躲开。

　　班主任继续念：
　　“第二名，温念。”

　　班长轻轻点头，表情平静。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下一个，会不会……

　　班主任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陆知遥。”

　　我攥紧了笔。

　　“年级第十五。”

　　“全班第三。”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江屿直接在后面小声“我靠”了一声。
　　连周围的同学都一脸震惊地看向我。

　　我自己也懵了。

　　十五……
　　第十五名？

　　我以前最好的时候，也才三十名出头。
　　这一次，直接冲进了前二十。
　　甚至，稳稳地够到了可以和沈星辞坐在一起的名次。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耳朵发烫，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不是难过。
　　是太开心，太突然，太不敢相信。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星辞。

　　他也在看我。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只属于我的、独一份的骄傲。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我就知道，你可以。”

　　一句话，差点让我当场掉眼泪。

　　班主任轻咳一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成绩念完，接下来——排座位。”

　　这三个字一出，全班瞬间沸腾。
　　所有人都懂。
　　这才是重头戏。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八卦和期待。
　　目光在我、沈星辞、温念三个人之间来回打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马上要磕到真的”的紧张气息。

　　温念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攥着课本。
　　她成绩第二，按照规矩，是有优先选择权的。
　　她完全有资格开口，说要和沈星辞坐一起。

　　我心跳飞快，手心微微出汗。
　　明明成绩已经够了，可这一刻，我还是紧张到不敢呼吸。

　　班主任看向成绩靠前的同学：
　　“名次高的，自己选位置。沈星辞，你先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沈星辞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
　　身形挺拔，目光清淡，气场稳稳地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他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看别的地方。
　　没有看那个最好的位置。
　　更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全班安静如鸡。
　　连呼吸声都轻了。

　　沈星辞开口，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心上，也砸在我心上。

　　“我选好了。”

　　班主任问：“位置在哪儿？”

　　沈星辞微微抬下巴，指向我旁边的空位。
　　目光坦荡，毫不避讳。

　　“我坐陆知遥旁边。”

　　轰——

　　全班直接炸了。

　　“我就知道！！”
　　“救命啊真的明目张胆！！”
　　“沈神也太直球了吧！！”
　　“谁还敢说他俩没关系啊！！”

　　江屿在后面激动得快要拍桌子。

　　我脸爆红，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

　　温念坐在座位上，脸色白了白，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低下头，选择了另一组的位置。

　　班主任看着这一幕，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反对。
　　毕竟，两个成绩都好的人坐一起，互相促进，他没理由拦着。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沈星辞微微颔首，转身走回位置。
　　在全班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他很自然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动作流畅，理直气壮。
　　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只能是他的。

　　他侧过头，看我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眼底笑意更深。
　　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动作很轻，很稳，没有松开。

　　“这下放心了？”他低声问。

　　我用力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不会再胡思乱想，有人要把我抢走了？”

　　我脸颊更烫，小声反驳：“我、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沈星辞低笑一声，气息轻轻落在我耳边。
　　“没有最好。”
　　“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我这辈子，也只想跟你一个人当同桌。”

　　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干净，温柔，耀眼。

　　我看着他，忽然就觉得。
　　之前所有的不安、忐忑、自卑、纠结，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看着年级第一的小姑娘。
　　我追上他了。
　　我站在他身边了。
　　我是他明目张胆选择、明目张胆偏爱的那个人。

　　我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
　　“沈星辞。”

　　“嗯？”

　　“下次，我会更努力。”
　　我认认真真地说，
　　“我要离你更近一点。”

　　沈星辞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微微收紧指尖，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好。”
　　“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起哄声还在教室里回荡。
　　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温柔的声音，和掌心清晰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