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根大拐杖》一杯米

6、6 神奇操作

　　“她，她心脏不跳了！”
　　“监护仪响个不停，怎么给心脏补能啊？”
　　“她要是没了，我们还能通过诡医的考验吗？”
　　“别愣着了！快救人！”

　　“闭嘴。”被他们的声音吵得脑袋疼，佘羽冷冷道。

　　大家立刻安静。

　　水果刀放回原位，佘羽扫过各种器械，回忆起漫画的每一幕，拿起电线和电池，等待了几秒，黑影并未攀爬上手，心里有了考量。
　　电线连接了电池，一个简陋的电路安装完毕，用自己为导体确认电路通畅，她犹豫了几秒，才将两侧电线插入心脏。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漫长的时间过去，耳边响着刺耳的警报声，佘羽端着电线与电池的手动也不动，紧紧盯着沉睡在血洞里的肉团。

　　她当时想要亲自当患者，只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让进程停滞不前，没考虑太多。
　　比如，她上了手术台后靠谁完成手术，这六个人靠不靠谱，被剖开胸脯后能不能存活，这次的梦境能不能苏醒。
　　这些她都没有想过。

　　但马千怜自告奋勇上前时，她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比起这六个选择非自然手段治疗疾病的人来说，她更信任自己亲自掌握进程。

　　当然，不可避免的是，她也把马千怜的苏醒揽进了职责之中。

　　看不见的电流奔流不息，连接电线的组织部分隐隐伏动。

　　一分钟过去了。

　　静止的心脏倏地一抽，砰砰砰跳了起来，监护仪骤然停响。

　　太好了，是正确的操作！

　　大家悬着的心跌回原位。

　　胖女人松了口气：“漫画里的心脏是机械心脏。意思是，她现在的心脏也是机械心脏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佘羽额角落下一滴汗，提肘擦去后言简意赅，搁下电线与电池。

　　而后，她盯着血洞静止不动，似在思考，胖女人关心道：“接下来怎么办？”

　　佘羽：“我需要找一个承载心脏的容器。”
　　换言之，她要取出心脏。

　　胖女人：“啊？可是，你刚才切割血管时，监护仪发出响动……”

　　佘羽：“漫画里，心脏需要从布偶身体里拿出。”

　　胖女人沉思。

　　李哥指着规则七，道：“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监护仪响三遍，手术就失败了！”

　　佘羽：“规则不一定正确。”

　　李哥：“你不是说了吗？诡医是来给我们赐福的，不会伤害我们，在保护我们！”

　　佘羽哑然。

　　李哥：“怎么，你在质疑诡医的指示？”

　　佘羽：“……”

　　李哥冷笑：“如果没能救回‘患者’，手术失败，过不了诡医的考验，你对我们几个负得了责吗？”

　　佘羽吐出一口气，摸着左胸口道：“你说的对！作为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仁心仁术的诡医最虔诚的信徒，我与祂的联结，超脱生死，凌驾万物，无人能及！祂的指示，是世间最金贵的守则，字字珠玑，重逾千钧，我们唯有俯首躬身，誓死遵循。”

　　这是搞哪出？
　　李哥顿住，沉默。

　　佘羽看向他：“作为诡医虔诚的信徒，你肯定不惜一切都要完成祂的指示吧？”

　　剩下几人视线追随而来，落在李哥脸上。

　　李哥：“额，嗯，是的。”

　　佘羽拿过漫画，指着女孩取心脏那一幕，把水果刀塞到李哥手里，“去吧，去完成诡医的指示吧。”

　　李哥：“？”

　　佘羽推了推他：“去啊，按照诡医的指示，去把心脏取出来。然后要注意，不能使监护仪响起来，不要让大家的辛苦前功尽弃。”

　　李哥犹豫地皱着眉头，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想了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双手奉还水果刀，“哈哈哈哈，作为诡医的信徒，我发自心底地觉得，我没有你虔诚，配不上亲自上阵。完成诡医指示这种重要的事，还得你去做。”

　　傻x。
　　佘羽心里评价了两个字，接过水果刀，道：“同样是为了完成诡医的指示，作为祂的信徒，你一定在所不辞吧？”

　　李哥：“……当然。”
　　脚下却像生了根，半点要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佘羽：“如果要承载心脏，你觉得祂会使用什么容器？”

　　李哥的视线扫过适配的银色餐盘和木碗，脑子里一团浆糊，犹豫了会儿，指着木碗，“这，这个吧。”

　　佘羽盯着他：“把它递给我。”

　　“……”李哥被她不容拒绝的视线唬住，伸手去拿，才触碰到边沿，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涌向全身，无数黑影如同舞动的蝙蝠紧紧咬住手臂，叫他痛得鬼哭狼嚎，连连大叫。

　　“啊！好痛！救我！”他疯狂甩手，企图逃离鬼影的侵蚀，在手术室上下蹿跳。

　　佘羽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打火机喷出的火对准他的指尖，火势顷刻间蔓延他整只手臂。黑影颤颤巍巍，全部消散。
　　另一种灼烧的痛并不好上许多，传递疼痛的神经被火烧得尽数断裂，修复细胞告罄，感觉系统陷入崩溃。
　　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火焰燃尽，烧成炭黑的手无力垂在身侧。
　　他瘫倒在角落，疼晕了。

　　胖女人瞥了眼他，看向佘羽黢黑的右手，“还疼吗？”

　　佘羽：“还好。”
　　在这种不真实的地方，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遑论一点小小的肢体感觉——不去幻想疼痛便可以降低疼痛。
　　就比如她原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要一进入这种地方，就能自动变得力大无穷。

　　不清楚别人是否如此，但至少她可以。

　　胖女人说：“如果真的需要承载心脏的容器，银色餐盘才是正确选择。因为银色能够抵抗火？”
　　佘羽应该也是这么猜测，任由李哥上前作死。

　　佘羽：“这个吧，我也不太确定。”

　　胖女人：“那如果有人拿起银色餐盘，并未被黑影缠上，就能证明心脏真的需要被取出？”
　　利用规则试探器械是否需要进行使用，之后再推测其明确用途。
　　用得到银色餐盘意味着心脏需要取出。

　　佘羽：“嗯，是这个意思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

　　胖女人苦笑：“接下来怎么做？”

　　佘羽深思，抬指放上银色餐盘，拇指和食指扣住盘沿，手腕轻勾，盘子动了下，被胖女人果断拿走，在佘羽的目光中举了起来，等了几秒，她说：“好像没有黑影。”

　　佘羽：“……”

　　“看来，这盘子还真是用来装心脏。”胖女人搁下它，看向佘羽的手臂，“你手都这样了，还是让我来做探雷器比较合适。”

　　长袖烧成了灰，露出的皮肉黑漆漆，佘羽动了动自己的炭烧人爪，把连接电线的电池扔给她，“过来搭把手。”

　　胖女人站到一旁，佘羽对准另一条连接心脏的血管，快准狠地斩下，脱离心脏的血管很快萎蔫，心脏停止跳动，监护仪警报声紧接响起。

　　胖女人见状插上电线，一分钟后，监护仪吵耳的警报声停止了响动，死气沉沉的心脏又复生机。

　　还有一次机会，要将心脏移出却还需要切断剩下的三根血管。
　　监护仪再响一次，就达到了规则上【手术失败】的条件。

　　佘羽：“倒计时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不觉中，自从进入手术室，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倒计时【29：56】。

　　胖女人回答完，佘羽道：“来得及。”
　　她缓缓说出这三个字，极轻的声音，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告诉别人。

　　手术刀停在半空，佘羽目光逡巡在四根血管上，忽然停住手，把刀丢回无菌车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出人意料撷住一旁的螺丝刀。

　　胖女人：“哎？”

　　另外三人：“？”

　　佘羽握住螺丝刀，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没有黑影出现，证明螺丝刀的用途已被明确，且是正确用途。

　　胖女人：“螺丝刀可以干什么？拆心脏吗？”

　　佘羽勾了勾嘴角，迈步来到监护仪前，“拆这个。”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
　　“！”
　　对哦，规则上并没有明确指出，监护仪不可拆卸。

　　胖女人：“拆卸监护仪，监护仪就不会再响，也就意味着规则七失效，可以安心摘除心脏。”

　　佘羽：“是这意思。”

　　其中一位女生面容憔悴，问：“那如果拆了监护仪，没有了警报提示，我们怎么知道‘患者’生命体征还稳不稳定啊？我们这里都没有学医的，剩下几个仪器也看不懂，人真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没等她话说完，佘羽动手拆下了第一颗螺丝，“我们给她陪葬呗。”

　　女生：“……”

　　胖女人圆场：“从进入到这个地方以来，我们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在违反或者触发某个规则后。”

　　女生疑惑地嗯了声。

　　胖女人见她没懂，体贴地解释道：“身为患者的人躺在了手术台上，于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规则中，明确表示‘手术失败’，也就是说‘患者死亡’——能够伤害到她的规则，只有监护仪警报三次。”
　　这也是为什么，佘羽在警报响后变得束手束脚。

　　好像有点道理。
　　女生点了点头。

　　其余几人消化胖女人的解释，站到白纸之前，逐字剖析。

　　“啧。”聚精会神拆卸监护仪的佘羽突兀地一咋舌，吸引了这几人的注意。

　　只见监护仪屏幕上，方才还波澜起伏的心电曲线拉成一条死寂的直线，毫无生机地横亘在屏面，所有生命数据瞬间归零，跳成一片冰冷的数字。

　　着急忙慌看向手术台上呼吸平稳的马千怜，裸露在外心脏规律地跳动着，稍一放心，收回视线，都不约而同怔了一下。

　　佘羽从监护仪后走出，几团黑影茹毛饮血地缠在她手臂上，她对胖女人略一使眼色，胖女人丢来打火机。

　　她稳稳接住，咔嗒一声，火势蔓延至她整只手臂，把黑影烧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