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根大拐杖》一杯米

42、42 打赌n＋2

　　半个小时前。

　　吐完血后，腹内疼痛有所缓解，佘羽擦掉嘴角血渍。

　　纯白地面抖动翻涌，顷刻间吞下了散落着零碎倒影的鲜血。
　　巨型人脸往前一步，挨近了她，问：“怎么样？还要和我打赌吗？”
　　食髓知味，才尝了这么一口，心底的欲望愈发滋生。

　　感受不到的气息吹起额前碎发，佘羽：“当——”
　　同意的话还没有出口，疼痛欲来，她及时止住：“算了。”

　　圣主：“？”

　　“常言道，做人要懂得知足，”佘羽不动声色往来时的路退，撞上边界时，伸手摸索门把，“今日得以亲眼目睹您的英容，得以亲自听到您的声音，已是对我最大的恩赐，我不该奢求太多——”

　　“你当我是傻子吗？”圣主打断她的马屁，愤怒使得白色空间微微颤动。
　　“今日，你必须和我立下这个赌约。”

　　佘羽：“我不要。”
　　再赌下去，不说输赢的问题，光吐血她都熬不住了。

　　什么意思？
　　耍猴呢？
　　说要赌是是她，此刻反悔的也是她。
　　圣主：“宵小之辈，你怎么敢这般戏耍我！”

　　怒火带来的震颤迁延至面前，佘羽勉强站稳，背后寻找门框的手心沁满汗液。

　　【察觉到主人陷入困境，拐拐带着四个选项闪亮登场！每个选项均为一次性效能，需一百五十可怜值兑换哦！
　　A，矫健的四肢。可以帮助主人跑起步来英姿飒爽。
　　B，一把地铲。遁地而逃，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C，一个狠劲儿的巴掌。能让被打者意识丧失五分钟。
　　D，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让对话者无条件信服你的话，效力为五分钟。】

　　这个紧急关头，佘羽挺想选C，化出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拐杖脸上。
　　【滚，别来烦我。】

　　拐杖有苦说不出：【主人，拐拐给你的都是好东西呀。】

　　佘羽：【多少可怜值能够兑换“绝对守诺”？】
　　这个想法萌生不过三秒，腹腔里器官打架的疼痛便有了重返的架势。
　　她及时止损：【不换了不换了不换了！】

　　拐杖：【……亲亲主人，赐予您这项能力的魇主太过强大，这项技能不是拐拐能够复刻的耶~主人，快考虑考虑拐拐急中生智为您想出的四个好办法。】

　　佘羽：【滚。】

　　面前的巨脸怒火冲天，白色空间扭曲折叠颠倒摇晃，地面蔓延的裂缝如同枝桠疯狂生长，仿若白骨枯手直向她而来，带着不顾一切要把她吞吃入腹的架势。

　　佘羽扶住拐杖勉强站稳，寻找门框的动作只得暂停，在祂滔天的怒意里，死马当活马医：【D！我换D！】

　　【恭喜主人获得五分钟的信任之语！快使用吧~】

　　佘羽深呼吸：“作为您的信徒，何须跟您打赌呢？您想要我的血肉，我便全都给您便是了。”

　　她话语才出，摇晃便戛然而止。

　　圣主受了拐杖的影响，对这句话深信不疑，静待她的下文。

　　佘羽：“只是在我献出身体于您之前，信徒对您亲手构筑的完美秩序实在钦佩，心中钦慕情绪溢满而出，非常想知晓，您一手绘制的世界，当真没有无懈可击的地方？”

　　圣主此刻完全将佘羽口中的话当了真，自大傲慢的天性使然，加之想到后面佘羽被会祂吞掉，没有担忧，尽数告知：“由秩序搭建的地盘，秩序便是地基。”
　　那张巨大的脸欣欣然，竖在脸部中央是巨瞳轻弯眼尾。

　　佘羽：“以您创建的秩序为矛，才能摧毁这个地方？”

　　圣主：“是也不是。”

　　佘羽：“那，这里是宁祥站吗？”

　　闻之，圣主睁大瞳孔，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佘羽：“若圣主您能耐心回答完我接下来的几个问题，我将更加自愿奉献我的血肉。”

　　圣主体内警铃骤然轰鸣，被杂念蒙蔽的神智稍稍回笼，祂强压怒火，细细琢磨佘羽方才的一番说辞。
　　宁祥站的事不该透露给这等凡俗小辈。可转念一想，佘羽已经许诺献祭自身血肉，待她身死之后，一个死人知晓的秘密，便等同于彻底湮灭，不用担忧泄露。如此权衡一番，告知她倒也无所谓。

　　祂道：“是。”

　　佘羽：“这是终点站吗？”

　　圣主一阵犹豫，用同样的逻辑说服了自己，道：“是。”

　　佘羽：“乘坐公交车来到宁祥站，便能离开这里？”

　　“是。”

　　佘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公交车，都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虽不解她为何接连追问逃离此地的相关问题，但圣主心中早已笃定，她终究会献祭血肉，绝无活着脱身的可能，于是淡淡开口：“是。”

　　佘羽：“就职协议第五条规则，是谁抹除的？”

　　拐杖：【主人，你问这个干嘛啊！抓紧时间问门在哪啊！信任之语只有五分钟，这不是绝对守诺！】

　　佘羽：【嘘，我知道。】

　　圣主顿了顿，没像先前的问题般及时回答，在静默的这段时间，倒计时来到可怜的三十秒。

　　佘羽紧紧盯着祂。
　　一人一魇安静相持。

　　时间如沙过指隙，流逝飞速。

　　眼见倒计时来到个位数，圣主才缓缓开口：“一个很奇怪的人……”

　　声音骤停，竖瞳圆瞪，被白色薄膜包裹的眼珠子上下轻转，气压瞬间降低。

　　五分钟结束了。

　　圣主：“纯情蟑螂火辣辣，你何时向我献出血肉？”

　　“你想什么时候？”佘羽背后的手轻轻转动腕部，眉眼微低，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拐杖，我可以再兑换一个东西吗？】

　　【当然可以，我的主人~兑换后，您的可怜值只剩下5了哦~】

　　纵使此刻已然察觉这女子方才行为处处透着蹊跷，圣主开口：“此刻。”

　　佘羽抬着头向前踏出一步，径直走到那张庞然巨脸跟前，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我该如何将血肉献祭于你？”

　　巨脸缓缓向前倾压，瞳孔死死锁在她身上，汹涌的贪婪搅乱了祂的心神，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乱魇心神。
　　站于眼前的人类渺小如蝼蚁，一时之间，祂不免生出怜悯之心。不值一提的怜意稍纵即逝，思索着该如何秩序地吃下面前这人。
　　“这你不用操心，乖乖等待便是。”

　　【叮——渺沧海之一粟，虽然这粟是用来吃的。】
　　【积累可怜值100！】

　　“这么想吃我？”佘羽朝祂挤出一个微笑，“你做梦呢。”
　　与此同时：【拐杖，快，我选C！】

　　【给你给你都给你！快一巴掌抡晕祂！】

　　佘羽蓄足力道扬臂，狠狠朝着圣主甩去一记耳光，一声清脆响亮的脆响骤然回荡在纯白空间。
　　巨脸上的瞳孔猛地一震，先是错愕，转瞬翻涌滔天怒火，整片白色空间剧烈震颤一瞬，可那张庞大脸孔无力地向后退去，缓缓沉入身后白茫茫的墙壁之中，消失不见。

　　有惊无险，再次虎口逃生。

　　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深呼吸强压住，她即刻调转方向寻找出口。

　　模糊难辨轮廓的纯白墙壁，嵌在墙里的门框隐匿无踪，只得伸手一点点摸索探寻。
　　掌心贴在冰冷墙面上的刹那，一阵细微震颤顺着皮肤传了过来。

　　她所在的这片空间风平浪静，可墙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失去了原本规整的秩序，如同断了提线的木偶，彻底混乱溃散。

　　随着脚步挪动，掌心感知到的震颤时强时弱，她心底迅速生出猜测，径直朝着震感最剧烈的方位摸索过去。几番摸寻后，终于找到门框的边缘。

　　喜上心头，果断拉开门，这时倒计时剩下两分钟。

　　抬眼望去，门外赫然立着一团人形史莱姆，一人一怪当场四目相对，僵持无言。

　　佘羽：“……”

　　后面好一番话语拉扯，尽管再怎么忧心丘恬安危，她还是冷静做出抉择，在剩下一分钟时把宛艾林忽悠进了办公室，带着蝙蝠和赵正万狂奔上了公交车扬长而去。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次经历。

　　蝙蝠驾驶公交车离开昔阳站，在公交站牌拐弯时，佘羽说：“右转去海尔站，救人！”

　　蝙蝠听话照做，等待车子驶上笔直大路，末了才问：“你在那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打了圣主一巴掌而已，掌心现在还微微发着肿。
　　佘羽蜷缩手指，说：“我遇到了这地方的圣主，从祂口中得知——那间屋子的确是宁祥站，离开这个地方的终点站。”

　　蝙蝠沉默了会儿，才问：“我很好奇，你怎么从祂口中得知此事的？”
　　以他的了解，魇主并非是温和到与人促膝长谈告知他们如何离开的性格。

　　“嗯……”佘羽欲言又止，蝙蝠补充：“又打赌？”

　　佘羽：“不是，这次没赌。”

　　蝙蝠投来询问的目光。

　　佘羽：“这次纯靠唬。”

　　蝙蝠嘴角一扯，收回视线。

　　佘羽忽然问：“蝙蝠，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打乱这个世界的秩序？”

　　蝙蝠：“我先前考虑过从公交车下手——之前我给其中一辆车少充了很多电，按道理它电量不足，行驶到半路就会被迫停运，但似乎无事发生。”

　　佘羽敏锐道：“什么时候？”
　　她清楚记得，第一天的18：40，昔阳站的公交车未能准点到站。没过多久，整个世界瞬间坠入漆黑，如同程序出现故障画面卡死一般。短暂的黑暗席卷一切后，时间被尽数重置，倒流回18：40，迟到的公交车也慢悠悠驶入视野。

　　话落，整个世界如同记忆里一般骤然漆黑。
　　刺耳的轰鸣声转瞬即逝，在看不见的地方，时间被往回拨了一格。

　　光明重现，佘羽猛然睁开眼。
　　还好，还在公交车里。

　　蝙蝠续接上个问题：“大概五六点左右。”

　　佘羽：“真的无事发生吗？”

　　蝙蝠：“嗯？”

　　佘羽吐出口气，简短说出时间重置的事：“就在刚才，时间重置大概又发生了一次。”
　　没有时间参照，不知道是否真实发生，全是她的猜测。
　　这次的时间重置，是为了恢复被她一巴掌扇乱的秩序？
　　那为什么她身处的这辆公交车时间没被拨回？

　　蝙蝠：“时间重置？”

　　佘羽：“是。”

　　蝙蝠：“没有印象。”

　　佘羽：“你呢，你有印象吗？”

　　即使他们讨论的话大部分都听不懂，旁边的赵正万积极回答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佘羽纳闷：“所以，时间被重置的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作者有话说

李横举手：蟑螂姐，我记得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