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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插曲 回到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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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沈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包裹。
包裹里并没有多少东西,两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个小妆匣子。
黎暝搜难民的包裹,莫不是其实是想搜她的包裹,只是黎暝不知道谁是沈莹,所以干脆都搜了一遍。
沈莹把带的两本书都翻了遍并无什么异常,还有一个小妆匣子,这小妆匣子是她母亲送她的生日礼物,那一年她母亲病逝,这小妆匣子也成了她母亲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她记得父亲出事前是这么给她说的,“无论走到哪儿都要把这小妆匣子带在身边。”
沈莹仔细打量这小妆匣子,果然在妆匣底层找到玄机。底层夹了张纸。是沈莹看不懂的字,有点像画符。
黎暝莫不是在找这张纸?既如此,堰州之事和二皇子肯定脱不了关系,也许这张纸上的内容就藏着天大的秘密。
沈莹把纸重新放回小妆匣,这几日她就老老实实呆在客栈里,等她姨母采买下人时,她就顺顺利利进入苏府,到时再细细去查。
晚上沈莹早早歇下,半夜沈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未等她反应,嘴巴就被大力捂住。
沈莹挣扎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喘息道,“别动,我不是抢劫,帮帮我。”
沈莹在烛光下看清男人的面容。
黑发扎个小辫带着半张面具,一身夜行衣。
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今天务必抓到游我行!”
沈莹看着捂住自己的男人,眼前之人便是白日里客栈食客讨论的劫富济贫的游少侠?
她点点头,示意游我行她不会出声。
游我行似乎受了伤,外面的响动已经在门口,沈莹示意男人躺在床上,她道,“得罪了。”后来沈莹反应过来,总归她是为了帮他,且吃亏的总归是她,她得罪什么?
两个同样黑衣亮甲的男人推开房门,见床上捂着被子扭动着。其中一个男人厉声问,“什么人在床上?”
沈莹在被子里把头发揉乱,刚要掀掉肩膀的衣服露出肩头,就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阻止,一只大手把她衣服又穿了回去。
沈莹怔住,这是怕她露给外面的黑衣人看?她还不是为了装的像一点?
沈莹掀开被子,故意掐着嗓子娇滴滴的,“春宵一刻能干什么?”
两个黑衣人还想仔细看清沈莹身下的人,沈莹俯身趴在游我行身上,一个错位,嘴巴擦过游我行的耳朵。
千钧一发时刻,沈莹也不可能注意到身下之人因为她的突然贴近攥紧的拳头。
但从那两个黑衣人的角度看,足以让他们觉得沈莹在吻身下之人。
两个黑衣人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沈莹松口气弹簧似的从男人身上下来,一股幽香随之从他的鼻息逃散。
游我行片刻才起身,他笑嘻嘻的冲沈莹道,“姐姐,有吃的吗?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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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游少侠是行侠仗义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
沈莹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桌前的人。
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抖两下,花生米抛掷到半空再用嘴巴接住,完全一副小混混模样,哪里有半分劫富济贫的大侠模样?
虽然不应该以貌取人,但有些时候确实能以貌取人。
“姐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沈莹:“......”这句话貌似怪怪的。
“你还是别叫我姐了,你带着面具也看不出你的年龄,说不准你比我大。”
游我行依旧笑嘻嘻的盯着沈莹,“那你叫我哥?”
沈莹懒得理他,游我行也不开玩笑了,“姐姐叫什么名字?”
沈莹连假名都懒得告诉他,“萍水相逢,无需知道。”
看游我行的意思还想继续缠着她,沈莹赶忙寻个理由要打发他走。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沈莹刚想请游我行出去,游我行突然凑近她,“姐姐,刚刚你为了救我,是不是牺牲的有点大?难道任何一个进你房间的人你都会无条件去帮吗?你不怕被伤害?”
不知道是不是沈莹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小孩哥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沈莹不想解释,但游我行似乎问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气势,沈莹只能实话实说,她知道游我行是侠士,动了恻隐之心,这世道黑心的人多,但有人还愿意凭良心做事,她尽力帮一下,也算是举手之劳。
沈莹:“他们在走廊叫你游我行,白天我在客栈听别人谈起游少侠,知道你是好人。是侠士。怎么?一个救了侠士的女人不也能算一个侠士了吗?”
游我行的面具遮住脸的上半部分,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里透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不解。
跳窗前,游我行朝沈莹道,“姐姐,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下次记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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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莹终于等到苏府采买下人的日子,原来沈莹在信里就和姨母商量好的,所以她也顺利进府。
林巧看着和姐姐有七分像的沈莹,一时伤神,“我姐姐死的早,如今,姐夫又......
沈莹扎着丫鬟的发髻,穿着简单的衣裙,压着声对苏巧道,“姨母,在这里什么都不能说了,我叫徐菱,姨母千万别叫错了。”
沈莹为了不给姨母多添麻烦,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完全和府里的丫鬟一样,干一样的活。
沈莹有个表妹,常年跟着苏遇呈在外地,眼下苏遇呈回来了,沈莹的这个表妹也跟着回来了。
林巧让沈莹跟在苏洛云身边,但并没有告诉苏洛云她的身份。
其实沈莹和这个表妹并无亲近,苏洛云比她小一岁不到,但因为苏遇呈常年把苏洛云带在身边,实际上她二人曾经几乎没相处过。
苏洛云甫一回到黎京就要去逛街市。
沈莹被拉着一起,原本她不想去,但苏洛云兴致勃勃,她不想扫了她的兴,二来她出去也可以打探打探外面的消息,毕竟她来苏府也已经半月有余了。
沈莹低估了苏洛云的购买力,一通买买买下来,她的手提东西都提酸了
苏洛云白了眼沈莹,“走这么慢,就提这点东西就走不动了?”
苏洛云心里不爽,不明白她母亲为什么突然安排个丫鬟在她身边。虽然这丫鬟瘦瘦的柴柴的,但收拾利落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沈莹心里犯嘀咕,苏洛云还真是被惯的,谁提这么多东西能走快啊,更何况,不知道这姑娘发什么疯,这条路苏洛云来来回回走两遍了。
她时刻谨记自己是下人的身份,不敢问原因,已经是尽最大力气跟上苏洛云的步子了。
前面传来马蹄声,一辆略显奢华的马车越来越近,沈莹瞧得清楚,苏洛云是认得那马车主人的,也许苏洛云来来回回在这条街上走就是为了遇见马车的主人。
马车的较帘被掀起。看清较帘后的人。好,沈莹内心苦笑,她也认得这马车的主人。
“简之哥哥。” 苏洛云喊的。
苏洛云满心欢喜觉得今天自己穿这粉色罗裙穿对了,以往她喊徐简之时,徐简之从未多给她一个眼神,今日不仅马车停了,还要与她一同去香满楼吃饭。
苏洛云走在前面,想靠近徐简之时才发现他老是走在后面,几乎要和自己的丫鬟并排了。
苏洛云心里不快,嚷嚷着,“你回去吧!”
沈莹松口气,她真想回,不然又要面对徐简之,还要提提这么多东西走也累死了。
徐简之盯着沈莹累的哼哧的样子突然说,“前面有家铺子,我也要买点东西。”
苏洛云了然,徐简之的意思是也需要自己的这个丫鬟提东西。“那你先别回了,和我们一道去。”
沈莹哪敢在徐简之跟前说什么,只内心腹诽,他怕是报复沈家给他写退亲书一事。
徐简之买了几盒糕点吃食,也不知道是因为手中糕点散发的香气还是她走累了,她真饿了。
徐简之蹙眉看着越走越慢的沈莹,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拖着一大堆东西。眉头锁的更紧了,他明明就是故意买东西让她提着加重她负担的,她累的哼哧哼哧的模样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为什么他心里反而更堵了?
“潘佑。”
一个锦衣卫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徐简之示意他把沈莹身上的东西接过来。
苏洛云没看明白,“简之哥哥,这是做什么?”
“我们要去吃饭,提这么多东西不方便,先让潘佑送回苏府。”
沈莹身上一下轻快许多,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苏洛云白了她一眼,“你也回吧。”
“一起吧!”
不等沈莹说什么,徐简之先开了口。
苏洛云更不敢说什么,虽然她不明白徐简之为何要喊自己的丫鬟一起,但徐简之好不容易要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就一起吧,左右不过是她的丫鬟。
香满楼里,苏洛云点了一大桌菜。“简之哥哥,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沈莹忍着笑意,这是吃的多撑?她不知道苏洛云怎么认识徐简之的,但能看出来自己的这个表妹很喜欢徐简之。
徐简之看着沈莹,“你就吃这么少?”
“呃……” 她现在是丫鬟,难道在主子和前未婚夫跟前风卷残云不成?
徐简之盯着她扎着的丫鬟发髻,“这就是你有投靠的地方?去姨母家当丫鬟?”
“徐菱就是苏府采买的丫鬟。”
沈莹真怕徐简之捅了她的真实身份,但过了这么久他都没说,没道理现在要捅出去。
“李大人,今天这顿给您接风的饭您还满意吧!”
沈莹循声瞧过去,四五个人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人看见了徐简之,不仅不紧不慢的朝他走来,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色。
沈莹有些吃惊,徐简之是锦衣卫指挥使,连二皇子黎暝好像在他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眼前的人竟然像要挑事一般来到徐简之跟前。
“这人是谁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徐慎。”
沈莹瞧着他,说完这话又自顾自的敲敲脑门,装的很像样,“哎呦,您瞧我,徐指挥使,您就原谅李某直接喊您名字吧!”
徐简之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李玄福看没讨到好,又不想在朋友面前被下面子,他随即把视线转移到沈莹身上。
又开始了他夸张的表演。“瞧瞧,徐指挥使,您这身份也不能找个丫鬟陪吃吧?不如这样,我门口赶马的小厮还单着,把你这丫鬟让给我那小厮了。”
李玄福得意的很。他是至今一个进了诏狱又完好出来的人,说到底,他后面有二皇子黎暝,他买的那些宅子都是给二皇子的,他徐慎再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也不过是条狗。
还不是听了二皇子的话把他放了出来。
沈莹猜测眼前这个不知道好歹的男人应该就是原来二皇子黎暝口中所说的李大人了。
徐简之刚才还云淡风轻,不为所动。这会儿眼底的厉色已经愈发明显了,他的某跟神经被挑动,他确定这根神经和坐在对面的人有关。
沈莹瞧着李玄福,内心:跳梁小丑,好自为之。
下一秒,沈莹还没看清徐简之怎么拿到的筷子,那筷子在徐简之手中已经化为利器,直接穿过李玄福的一只手掌,哀嚎声响彻酒楼。
李玄福震惊的看着徐简之,当初在诏狱也没动他一下,今日知道了他是二皇子的人还敢这般对他。
不仅如此,晚上李玄福就身首异处了。死状极其难看,舌头都被拔了出来。家里的金银细软也被洗劫一空,人人都传是游我行做的,但游我行从来只谋财不害命,没道理打破自己的定的规矩。
北镇抚司,潘佑急急忙忙禀告徐简之,“大人,那李玄福死了!”
潘佑看自家大人不为所动,又重复一遍,“大人,那李玄福死了!”
正在案牍读书的徐简之掀起眼皮抬眼瞧了眼潘佑,“知道了。”
淡淡的。潘佑更急了,“大人,原本我们答应二皇子的要求顺势放走李玄福,不就是为了抓住他这条线上的其他官员吗?这他死了,这条线不就断了吗?”
“死就死了,我自有其他办法钓出其他人。”
黎暝不想李玄福替他私购宅契的事弄的人尽皆知,自然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若再追查下去,只怕会让皇上知道他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