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48、指尖相触

　　日子在小心翼翼的拉扯里，又过了几日。

　　楚怀瑾依旧沉默，依旧躲闪，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一见到秦珩渊便浑身紧绷。
　　有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秦乐瑶的伤口已近痊愈，楚怀瑾正蹲在榻边，替她拆最后一层纱布。

　　伤口愈合得极好，只留下一道浅淡的印子，再养上几日，便能彻底无痕。
　　秦乐瑶乖乖坐着，一动也不敢动，满眼信任地望着她。

　　楚怀瑾神情专注，垂着眸，指尖捏着银剪，轻轻剪开缠绕的细线。
　　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平日里带着疏离的眉眼，都温顺了许多。

　　秦珩渊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就在银剪快要剪完最后一线时，秦乐瑶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楚怀瑾怕剪到她肌肤，下意识往前一探，手腕却猛地一晃。

　　“小心！”

　　秦珩渊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温热坚实的触感，从腕间传来，带着他清晰的脉搏，强势却温柔地包裹住她。
　　龙涎香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楚怀瑾浑身一僵，捏着银剪的手，瞬间停在半空。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腹微微的薄茧，感受到他收紧却不曾弄疼她的力道。
　　一抬头，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他的目光太沉，太烫，直直落进她眼底，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视线，和空气中悄然升温的暧昧。

　　秦乐瑶歪着头看看兄长，又看看楚怀瑾，懵懂不解，却懂事地没有出声。

　　楚怀瑾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层层枷锁，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她所有的理智。

　　国仇，家恨，身份，立场……
　　一切的一切，在这短暂的指尖相触里，都变得模糊遥远。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眼底清晰可见的温柔与在意。

　　她忘了挣扎，忘了躲闪，忘了后退。
　　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忘了时间，忘了一切。

　　秦珩渊也同样怔住。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微凉，柔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她抬眸望他的模样，眼尾微微泛红，睫毛轻颤，没有防备，没有疏离，没有恨意。
　　干净得，像初见时那个不顾一切救人的医女。

　　他只想，就这样一直握着，再也不放开。

　　直到秦乐瑶轻轻“嗯”了一声，两人才猛地回过神。

　　楚怀瑾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慌忙后退一步，低下头，耳尖瞬间泛红。
　　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攥紧手指，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挥之不去。

　　秦珩渊也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喉结轻滚，眸色深沉。
　　方才那短暂的相触，早已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着她慌乱低垂的头颅，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下次小心。”

　　楚怀瑾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只能胡乱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我知道了。”

　　她飞快替秦乐瑶收好纱布，收拾好针囊，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公主已无大碍，我先回清芷院。”

　　话音未落，便拉着楚辞，匆匆离开了凝香院。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秦珩渊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次，她没有恨，没有躲，没有用冰冷的疏离将他推开。

　　她只是……乱了。

　　而他清楚，从这指尖相触的一瞬开始，她心里那道墙，终于彻底塌了。

　　楚怀瑾一路逃回清芷院，关上房门，才敢背靠门板，大口喘息。
　　腕间的温度，依旧清晰，心跳依旧乱得无法平复。

　　她缓缓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微微发热。

　　完了。
　　她真的……再也恨不起来了。

　　—— 第五卷·别院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