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29、第 28 章 十七 小寿星，小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可惜可惜，只能在学校里看那个秤砣般的月亮了。
　　谢云情满腹忧愁地想着。
　　她卡着最后一秒，慢悠悠地走进班。
　　却发现桌子上有三份精致包装的礼盒。
　　“这是什么？田螺姑娘的礼物？”谢云情把这三个礼盒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来推断是谁送的。
　　蒋知聿一手支头看着她，本来兴致勃勃的心情，都在漫长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听到她这两句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说是谁送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谢云情听到他挑衅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今天是十六。”
　　她看着蒋知聿一脸无语的表情，想问宋彬蔚和明若竹，但他俩根本不在。
　　顿了顿，又说道：“今天该吃面条。”
　　蒋知聿猛拍了一下双手，打了个响指，笑得一脸佩服，“终于沾上边了。今天是你生日啊。你这都忘了？”
　　谢云情这回彻底愣住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吗？明明是六月二号啊。
　　蒋知聿看她懵住的表情，就知道她真忘了，便觉得有些惊讶，“我靠，你真忘了啊！你身份证上的日期是今天啊。我们看你没张罗，以为你不想办派对，就只给你送了礼物。”
　　谢云情一拍脑门，心想我靠，差点忘了。
　　还以为跟现实里的生日一样呢。
　　“唉呀，那真是谢谢你们了！”谢云情抱着那堆礼物，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能冲蒋知聿笑着。
　　算了，谁叫他们不知道呢。
　　就当是提前送了礼物吧。
　　她把这个日子在心里默念几回，有些陌生。
　　不是她的，但也可以是她的。
　　蒋知聿挠了挠头，“没事，我刚刚语气也不好，不好意思。唉呀，主要是过年太麻烦了。”
　　蒋知聿想到自己在父母家来回跑，面对各路牛鬼蛇神，就觉得一阵心累，捂住了胸口。
　　就在这时，宋彬蔚和明若竹回来了。
　　谢云情把刚坐下的明若竹抱了个满怀，“好久不见啊，竹子！谢谢你的礼物。”
　　明若竹一脸笑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松开，因为后面某人简直要望眼欲穿了。
　　“还有你啊，宋彬蔚。谢谢你的礼物。”谢云情松开手，回头笑盈盈地说。
　　宋彬蔚嘴角微微勾起，“没事。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吗？”
　　谢云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蒋知聿夸张地将刚才的场景跟他们复述一遍，“你们都不知道，这人居然能忘了自己生日。”
　　谢云情随便捡起手边一个东西，朝他扔去，“你能不能变成哑巴！你这张嘴太烦人了。”
　　等她转过去后，宋彬蔚眼里的笑意消散，随之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上了一段自习后，刘丽萍姗姗来迟，依旧是扫视一圈自己的江山后，再开口说话。
　　“通知大家个好消息。”
　　等所有人都抬起头后，刘丽萍才接着往下说。
　　“听取了宋彬蔚和明若竹的建议，今天晚上给大家补元旦晚会欠的电影。”
　　本来因为刚开学躁动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按耐不住，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呐喊。
　　谢云情了然地往后靠了靠，朝明若竹眨眼，原来他俩是干这个去了。
　　刘丽萍向下压手，让大家低点声，“今天晚自习，我申请不上了。带着大家去商场，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去吃。晚上七点的电影，别迟到就行。”
　　眼里覆上一层笑意，刘丽萍不再制止他们兴奋的说话声，“正好遇上新年档影片，就当是给大家新学期的鼓励了。”
　　谢云情也跟着有些激动，“太好了，有免费的电影看。我还没去看电影呢。”
　　说完，看了看明若竹，又看了看宋彬蔚，一脸坏笑，“看什么呀？透露一下呗。”
　　宋彬蔚屈指敲了下她的脑门，“不告诉你。你知道了就得去查剧透了。”
　　谢云情瞪着宋彬蔚，挺直腰板，“今天是我生日。不能顺着我吗？”
　　“没门。”明若竹淡淡地笑了笑，“是我不想被剧透，所以才让宋彬蔚也不告诉你的。”
　　蒋知聿也有这个习惯，正打算力挺谢云情，却在听到明若竹这么说后，摸了摸鼻子，缩了回去。
　　谢云情见自己孤立无援，只能悻悻而归。

　　今天比往日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家没有一丝犹豫地一同走出了班门。
　　刘丽萍站在校门口，组织着这群由于太过激动，而显得像个小学生的高中生。
　　因为商场离得很近，大家三三两两结队散步走过去。
　　谢云情抱着三份礼物，落在原地，将它们递给她打电话叫过来的王鑫。
　　“蝉声陪伴着行云流浪……”
　　温柔的女声响起，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谢云情左右看了看，却发现眼前的人将三个礼物拿到一只手里，从裤子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音乐声更大了。
　　王鑫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接通电话。
　　谢云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锃光瓦亮的光头，明明眉宇间都写满了戾气，内心却住着一个向往温柔的灵魂。
　　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王鑫回了句好的后，就挂断了电话，旋即回视谢云情的目光。
　　“谢小姐，何总问您要不要一起共进晚餐。”
　　谢云情回头看着不远处等待自己的三个人，摇了摇头，“您帮我跟小姨说一声吧。我跟同学们约好了。”
　　王鑫了然地点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某个身影。
　　看见少年安静地待在原地，他松懈下来，朝谢云情道别后，就转身离去。
　　宋彬蔚始终站在不远处，看似不在意，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那里。
　　当王鑫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
　　谢云情低着头玩手机，认真数着到账金额后面的零。
　　十七万块。
　　有钱人的生日都这么值钱吗。
　　谢云情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带着三个小弟跟上大部队。
　　其中宋小弟很不老实，在她玩手机走路的时候，居然揪她的马尾。
　　“宋老弟，不许碰我精心扎好的马尾。”谢云情眯着眼睛，“你不知道我耗了多长时间才能让它这么完美的。”
　　宋彬蔚收回手，挑了下眉，“宋老弟？”
　　蒋知聿在旁边要笑死了，不知道那帮折磨他的亲戚们，知道谢云情叫宋彬蔚老弟，会是什么反应。
　　明若竹也略微弯了弯唇，“宋彬蔚应该比你大一岁吧。”
　　谢云情想了想，“我今天也17了。我上学比较晚。”
　　蒋知聿正在整理他的衣服，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你比我大？”
　　谢云情挑衅地看回去，“怎的？老弟。没想到吧，咱们的兄妹关系实际上是姐弟关系。”
　　蒋知聿一手搭上明若竹的肩膀，“看来我和竹子才是真正的兄妹关系。”
　　明若竹拂开他的手，加快脚步，挽上谢云情的胳膊。
　　宋彬蔚紧盯着捂着手喊痛的某人，随意地将他伸过来求助的手拍掉，走在谢云情的另一边。
　　等到饭店里的时候，宋彬蔚率先走在最前面。
　　服务员一脸笑容地迎上来，“宋先生，您好！请跟我来，您预留的位置在这里。”
　　谢云情四处看了看店里奢华的装潢，“这么大手笔啊，小宋。”
　　宋彬蔚拉开一边的椅子，等谢云情坐下后，却没坐在旁边，而是与其他两个人站在一起。
　　双手一拍。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一个蛋糕插着蜡烛被推了进来。
　　黑暗中，只有那里是亮的。
　　谢云情愣愣地坐在原地，直到蛋糕被推到眼前，才回过神。
　　“生日快乐，小寿星。”宋彬蔚接过蛋糕，捧到谢云情面前，烛光下的眼睛仿佛燃着琥珀。
　　“生日快乐，小谢！祝你越来越漂亮！”蒋知聿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
　　“生日快乐，云情。”明若竹拿起手机记录着，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甚至连系统都模仿着人类传来声音。
　　【生日快乐。】
　　无措感布满谢云情的大脑，她僵硬地站起来，不知道怎么走完了流程。
　　【底层日志：本机在实验体生日时说了“生日快乐”。这是本机第一次主动发起非任务对话。】
　　灯亮起后，刺激得眼里浮现出了泪水。
　　自己还没有和同学一起庆祝过生日。
　　这是第一次。
　　却不是自己的生日。
　　谢云情强打起精神，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们！来来来，朕赏赐你们每人一块蛋糕！”
　　刚刚没仔细看，这会儿她才看见蛋糕上有个小人，拿起来端详半天，犹豫着说：“这不会是我吧？”
　　宋彬蔚吩咐完服务员上菜后，朝她走过去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
　　蒋知聿是甜食的热烈爱好者，忍住耐性看了看说，“啊，好像是吧。谁做的啊？哈哈哈，有点丑。”
　　明若竹把摄像头怼到小人面前，尽职尽责地录着，并趁机往谢云情脸上涂了几道奶油。
　　“哎哟。”蒋知聿捂住后脑勺，瞪着宋彬蔚，敢怒不敢言，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
　　宋彬蔚一脸镇定地走过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能是店家没做好。快切蛋糕吧。”
　　谢云情所有所思地看着宋彬蔚，在他看过来后，切了四块蛋糕，把剩下的送给了店里的服务员。
　　那个小人被她特地放到自己的碗里。
　　蒋知聿捧着那块格外大的蛋糕，“这个蛋糕不错，还挺好吃的。”
　　明若竹将椅子挪开，“少吃点。你还要吃饭呢。”
　　谢云情也尝了一口，“好吃。”
　　宋彬蔚往旁边看去，女孩脸边的奶油像是小猫的胡须，此时正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微眯着双眼。
　　谢云情正品尝着美味，就感觉鼻头一凉。
　　她扭头看去，宋彬蔚举着的手指上还残留一些奶油，唇边挂着满意的笑容。
　　她看着宋彬蔚。
　　宋彬蔚也看着她。
　　一场奶油大战一触即发。
　　却被服务员推门进来的声音打断。
　　“您好，这是您的菜。我们都上齐了。”
　　谢云情看着满桌她喜欢的菜，决定原谅宋彬蔚。
　　宋彬蔚戴上手套，用工具剥了一只帝王蟹腿，放到谢云情面前的碗里。
　　正打算再剥一只，脸上却传来滑滑的感觉。
　　回首看去，女孩一脸狡黠地笑着，像是在说你拿我没办法吧。
　　宋彬蔚笑了笑，继续手里的工作。
　　蒋知聿在对面，深感自己眼睛要被闪瞎了，“竹子，咱俩好多余啊。”
　　明若竹放下结束录制视频的手机，头一次这么赞同蒋知聿说的话。
　　她想到刚刚拍的照片，两人互相对视笑着，眼里藏着自己都不知道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们在一块时，有着隔绝外人的磁场，即使是她和蒋知聿也很难插进去。
　　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明若竹悄悄观察着他们。
　　两个人没有挨得很近，气氛却极度融洽。
　　据说匹配度高的情侣，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住心灵。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
　　但看起来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