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30、坏家伙

　　十月下旬，云城没有一点入秋的意思，晚风依旧带着热烘烘的气息，恍惚还在盛夏。

　　两人唇齿交缠，在沙发上亲的眼神迷离，全身发烫。

　　迟雪集喘着气，“你买安-全-套了吗？”

　　江岭捏她腰，“我要真买了，那才是真的居心不轨。”

　　“居心不轨的又不止你一个人。我买了，在包里。”迟雪集又认真又害羞地说。

　　江岭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你，你这也太迅速了吧。”

　　迟雪集站起来去拿包，当着他的面在包里翻找，拿出一个四方的塑料袋，准备撕开。

　　江岭上前握住她的手，“雪集，也不用那么急。”

　　“我肯定急啊。”迟雪集撕不开，上牙咬，江岭震惊得目瞪口呆，他还没做好准备好不好。

　　他上手去抢，迟雪集低头刚好咬开，江岭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中拿出——一双一次性塑料手套。

　　“哈哈哈哈哈哈哈。”迟雪集笑的直不起腰来。“你想什么呢？我也没有那么居心不轨好不好。”

　　江岭过去揉乱她的头发，“你个坏家伙。”

　　“你喜欢吗？”

　　“讨厌。”江岭靠近她，接着说：“不起来。”

　　夜深，迟雪集再次从梦中惊醒，迷糊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她偏头看了一眼呼吸绵长的江岭，侧过身子，定定地看着他。

　　他离自己那么近，可是又感觉很远。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随心所欲的人，想一出是一出，做事情全凭感觉。

　　和江岭谈恋爱也是这样。

　　一开始，她只是单纯地被他吸引，想和他体验一下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仅此而已。

　　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未来，她不觉得谈恋爱了就是要结婚的。

　　但江岭不一样，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她谈及她们的未来，毕业，工作，结婚......

　　迟雪集不想扫兴，也应和他的畅想，但内心却在摇摆，他怎么就这么笃定她们未来会一直在一起呢？

　　反过来说，她又为什么觉得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呢？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承诺，她见过太多。

　　江岭的喜欢是真的，但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喜欢。

　　她始终带着假面，他喜欢只是自己表现出来的美丽温柔，知趣娇俏，那些隐藏的缺憾阴暗他会喜欢吗？

　　当然，迟雪集不会将自己的过去一一告诉他的。

　　人与人之间再怎么亲密无间，也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保护好自己的秘密远比为了博得那点浅显的共情与怜惜重要多了。
　　反正人心易变，好聚好散，一别两宽或许就是他们的结局。

　　她轻轻地贴近他，江岭似有所感，把她捞进怀里。迟雪集回抱着他的腰。

　　至少现在，她希望他能陪在她身边。

　　辛柳生日这天，两人打车前往餐馆。

　　车上迟雪集问起江岭的生日。

　　江岭笑了，他等这一天等挺久了，他自己是知道迟雪集生日的，连那天要怎么过要送她什么礼物他都提前想好了，但迟雪集从没问过他的，他要是主动说的话，总觉得有些刻意，好像自己眼巴巴地在跟她讨礼物似的，怪难为情的。

　　“下个月二十三。”

　　迟雪集点头表明记下了，“那到时候也邀请大家一起过？还是我们单独过？”

　　江岭向来对生日也不是很讲究，小时候一家人还会聚在一起为他庆祝一下，长大之后爸妈图省事直接给他转点钱意思一下就行了。他呢，通常就邀请好友们出去搓一顿，如果大家没空的话，不过也行。

　　但今年不一样，他有女朋友了，重点也不是要过生日，而是和迟雪集度过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天。

　　“单独过，不带他们。”

　　迟雪集忍不住笑，“行，你想要什么礼物？”

　　迟雪集果然是缺少一点点浪漫细胞的，送礼物就是送惊喜，看来她对准备惊喜也不是很在行，他埋头苦笑：“我不挑，你送的我都喜欢。”

　　“可惜我的已经过过了，不然咱俩可以过两个生日。“迟雪集的生日在六月中旬，在去支教之前就过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连你乱编的家庭地址都知道，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吗？”

　　迟雪集汗颜，摸摸他的脸表示安抚。

　　再见到辛柳和若水，她们两人给了迟雪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次聚餐共九人，何仰林没有来，但江岭的室友吴宇带着女友来了。

　　“怪不得咱系草单了这么些年，短短一个月就被人给拿下了，百闻不如一见，还是你有能耐啊。”吴宇一口大碴子味，朝迟雪集比了大大拇指。

　　迟雪集笑着看了看江岭，好奇问他：“江岭还是你们系草啊？”

　　程飞然拍了江岭一下，“瞧瞧，你这系草根本名不副实，连女朋友都质疑。”

　　迟雪集好歹要维护一下江岭，“你别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以江岭的颜值，当校草都绰绰有余。”

　　众人嬉笑起哄，江岭怪不好意思的，但对女朋友对自己的维护和夸奖都笑纳了。吴宇扶了一下因为大笑垮下来的眼镜，悠悠开口：“他能当上系草，那纯纯是沾了我的光，全靠我这关键一票给顶上去的！想当年啊，咱仨在寝室整系草评选，你说这事儿多有意思。要是搁这儿谁都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投自己一票，那还有啥好评的？也就我，敞亮又大公无私，直接把我那金贵的一票投给江岭！“

　　一桩陈年往事被吴宇说的抑扬顿挫，大家听完才知道系草原来是出自不知名的草台班子。

　　程飞然呸了一声，“还大公无私，你就不是好他那一口吗？”

　　“我是好他那一手，在做的大伙儿谁吃了江岭做的饭菜不说绝的。你自个没本事就别在这瞎咧咧。”

　　吴宇口音自带喜感，一顿饭吃下来，大家笑的都多长了一条纹。饭后又前往附近的KTV进行下一场。

　　九人当中，麦霸不少。歌单千奇百怪，歌声花样百出。

　　吴宇人虽搞笑，但正儿八经唱歌时，也不输那些专业的，和女友华晴一起对唱情歌《不得不爱》，时不时亲一下华晴，得瑟地挑衅程飞然。

　　程飞然容不得他在自己眼前装X，拉着蕙紫要与她们决一高下。

　　江岭眼看他就要上场，捂住迟雪集耳朵：当然未能阻止魔音贯耳。

　　“娘子。”
　　“诶嘿。”

　　他和蕙紫不顾他人死活，一首名曲唱响整个包间。

　　最可怜的当属辛柳，若水和李鸣，三人不仅要忍受他俩忘情的表演，还要看着这三对轮番上场秀恩爱。

　　轻快的前奏旋律一铺开，江岭捏着话筒凑近迟雪集，盯着她看，迟雪集笑着配合着他的腻歪，暖黄的光影里两人视线交织缠绕，腻得三人直呼下一个节目。

　　邵若水：早知道我就在寝室追我的小说了。

　　李鸣：都怪我这嘴，本来是想来改善伙食的，现在恶心的三天都吃不下饭了。

　　辛柳不甘示弱，她代单身组出战，以一首高难度歌曲赢得大家一致差评。

　　转眼就到十一点，最后一首《红日》的旋律一响，又点燃了麦霸澎湃的心，话筒就被轮番传递，程飞然和李鸣扯着嗓子放开了跑调。

　　一曲唱罢，迟雪集和江岭目送几人返校，两人像连体婴儿一般搂着打车回公寓。

　　这天，迟雪集把弄完的最终稿发给甲方，准备临时抱佛脚再刷一下雅思真题，毕竟过两天就要考试了，她也不求高分，只要能达到申请的要求就行。

　　奈何付梵宁没给她机会，只说自己在学校附近的KTV，让她出来陪她唱歌。

　　她们三姐妹关系一言难尽，付雪凝五岁的时候，迟雪集的出生一下子抢走大家对她的关注，所以她从小就不喜欢迟雪集，把她当竞争对手一样看待，偶尔还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吓唬她打她，所以迟雪集小时候格外讨厌大姐，更喜欢像自己玩具一般的小妹妹付梵宁，付梵宁小她四岁，是她的小尾巴，走哪跟哪，格外听迟雪集的话。

　　只是后来等她明白自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后，她不敢想如果她们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对待自己。所以开始渐渐远离她们，

　　但付梵宁始终没减对她这个童年引领者的依赖，而迟雪集也没法拒绝妹妹的撒娇请求。

　　今天周二，按理说付梵宁应该在学校，问她她又不说，迟雪集猜想她或许遇到了什么事，便去找她。

　　包厢里，付梵宁一见了她就委屈扁嘴掉眼泪，和上次迟雪集消失再联系她一样，再次弄得迟雪集手足无措。

　　“干嘛呀？大小姐，谁又招惹你了？这次总不能还是我吧。”

　　付梵宁扑倒在她的怀里，抽噎着说：“姐，爸爸......爸爸好像出轨了.....”

　　迟雪集愣怔，“出轨？”一个鳏夫，又何谈出轨？

　　付梵宁红着眼睛翻找照片，“这是我去爸公司找他发现的。”

　　迟雪集错愕，照片当中的女人她认识，是公司的财务总监顾音。

　　她曾经在酒桌上还帮迟雪集解过围，只是没想到，印象中既干练又知性的职场女性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偷拍照片当中的主人公，身份还是不光彩的情妇。

　　“我跟着他们，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医院，妇产科。”付梵宁大哭起来，“妈妈才走了多久，他就开始找人了，姐，我好难受。”

　　迟雪集抱着哭的伤心的妹妹，欲哭无泪。她想到每次陪迟诗媛到寺庙上香求佛的虔诚，想到她去医院打针吃药的煎熬，她的心一下一下地刺痛。

　　迟诗媛和付明礼并非恩爱眷侣，她知道，付明礼迟早会再娶，可是她没有想到，她妈妈尸骨未寒，他就那么迫不及待找了新人，也许，这两人在妈妈还未去世之前就已经苟合了。

　　她可怜的妈妈，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该多难受。

　　迟雪集终究忍不住，脑海里闪过妈妈惨白的遗容，还有殓单下平坦的腹部，眼泪夺眶而出。

　　“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迟雪集替她擦干眼泪，“宁宁，这件事暂时别声张，我会找他问清楚的。”

　　安抚好付梵宁，把她送回学校，迟雪集又才返回公寓。

　　江岭发消息来说要加班，让她先休息。

　　晚归回来的江岭解锁进门，屋中只亮了玄关暖黄色的灯，这是迟雪集为她留的灯。他蹑手蹑脚进卫生间洗漱淋浴，又脱掉鞋子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快速上楼。

　　隆起的被子下是已经入睡的迟雪集，他内心充盈着暖意，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贴着迟雪集睡下。

　　“你回来了？”迟雪集转过身来，声音有些沙哑。

　　“吵到你了？”江岭拥她入怀。

　　“没有，回来了就好。”

　　“嗯，晚安。”江岭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