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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越好，她越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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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离了付家她确实没地方可去。
她随便找了一家酒店，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带了钱包，刷的还是付明礼给的卡。
一住就是一月有余。
每日睡的昏沉，但身体的饥饿反复提醒她还活着，吃了吐，吐了又吃，反反复复，也不知这样过了多少日子。
中途，耿君仪来找过她。
“你和你爸爸置什么气呢？他知道你在这里，让我来看看你，说到底，你终归是他的女儿，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小媛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伤心，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学院张秘书已经给你请了假，你室友打电话来找你，她们都很关心你。”
时间，时间是很恐怖的东西，那天的愤怒早已经慢慢消散了，她现在无知无觉，只觉得内心麻木，不知道做什么好。
那晚，她终于梦到了迟诗媛，她笑得那么开学，抱着花束来庆祝她毕业。
“我的女儿，毕业快乐。”
后来，她又慢慢地消失，空旷的校园里只有到处寻找的身影。
迟雪集惊醒，江岭出现在朦胧的视线中。
江岭轻轻地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笑着问她：“醒了？”
“我睡多久了？”
“现在七点，饿了没？”
迟雪集笑着坐起来，“睡了那么久，我怎么感觉上一秒我才吃了。”
江岭抱着她，“要不要下去坐坐，现在的风景也不错。”
“今天还回学校吗？”
“你想回吗？”
“不想回去。想和你在一起。”
她贪念他的怀抱，贪念他的温暖。江岭是她的救命稻草。
简单洗漱之后，江岭带着迟雪集下楼，大厅灯火通明，这个点，不少客人正在用餐。
迟雪集和许嘉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先去了外边的露台。
“许姐，我谈恋爱的事情需要你暂时给我保密。”江岭说，要是被他妈知道了，那这个秘密基地就要成母亲，外婆还有方绒的蹲守据点了。
“行。”许嘉艺拉过他，“你小子没欺负人家吧，她眼睛看着有点肿？”
“我哪里敢，我们之前闹了点小矛盾，朝我哭呢。”
“难怪你上个月经常拿酒。反正呢，你俩挺搭的，好好谈，就是注意安全，你懂的，姐就不多说了啊。”
江岭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向外面，乖乖答应：“知道了，姐。”
对岸灯火璀璨夺目，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流光溢彩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晃动，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带。
厅内飘出空灵的乐声，王菲独有的慵懒嗓音轻绕耳畔，是那首熟悉的《红豆》
......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
江岭端了热饮给迟雪集，同她坐在秋千椅上。迟雪集回神，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点了食物，一会儿多少吃点。”
“好，原来你家不是开饭店，是开酒店哦。”
“这是爷爷留下来的老房子，后来岛上开发旅游，我爸妈就重新装修来做民宿。”
迟雪集惊讶，“那你外婆家和爷爷家都在岛上，你爸妈岂不是从小就认识。”
“对，青梅竹马。”
“真好。”
江岭摸着她顺滑的头发，想起昨晚在寝室楼下看到的那一幕，“雪集。”
“嗯？”
“其实昨天我有去找你。”
“是吗？什么时候啊？昨天我给你发好友申请，你一直不通过，我以为你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我想理你的，但是昨晚我看见你和别的男生抱在一起，我确实不想理你了，还有今天，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在拍婚纱照，把我吓死了。”
迟雪集恍然大悟，“难怪你当时看了我，眼里冒着火。原来是吃醋了？”她摩挲江岭骨节分明的手，“昨晚那个是我的好朋友，聂景，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和他没什么的。你放心了，脚踏两只船这种事我也做不出来。”
“你的头发以后只能给我摸，给我亲。”
“他昨晚有亲我的头发吗？我都忘记了。”
“我可忘不掉。”
“那你亲回来。”
“这又不是可以抵消的事情。”
“那我亲亲你？”迟雪集飞快地亲了江岭的脸颊，江岭一哄就好。
“你以后还要兼职婚纱模特吗？今天我应该加一下那个摄影师的。”
“不一定，要看都有什么单子，那后面要是有我叫上你。你外婆不是说你只会比耶吗？”
“主要是我和你都没拍上，你倒是先和别人拍上了。”
“那是假的，假的你也吃醋？”
“反正我见不得你身边的任意一个男性。”江岭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我不管，下次要拍这种你带上我。”
“好。”迟雪集拖着尾音答应。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并没有什么旖旎发生。
迟雪集太疲倦了，江岭看得出来，她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对，虽然也和他嬉笑，但眼底总有抹不掉的浓稠的哀伤。
经历亲人离世如同走近反潮的季节，外面的阳光越大，水汽也就越重，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烘暖受伤的心的。
翌日中午，二人在深蓝用过午餐之后才返回学校。
江岭送迟雪集到楼下，光天白日的，她们也没有太亲密地拥抱，江岭只是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说：“想一直和你呆在一起。”
迟雪集：“那要不你弄一个假发，我觉得以你的姿色伪装一下，我可以带你混进去。”
“大高个妹子，阿姨怕是见了得仔细查看了吧。用不着那么麻烦，你把我变小，揣在兜里，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去了。”恋爱让人犯傻，江岭都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还会魔法了？”迟雪集觉得他可爱极了。
“当然，你是仙女。”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迟雪集带着笑意上楼，她想着江岭刚才傻兮兮的教她施法，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凝住。
如果她真的有魔法的话那就好了。
江岭站在寝室门口直到看不见迟雪集身影才返回，虽然现在她回来了，但仍然心有余悸。
程飞然见他一脸心事重重，“蕙紫不是说你们昨天重归于好了吗？怎么还丧着一张脸啊。”
吴宇转过椅子，惊讶道：“什么？你女朋友回来了？！”他也是开学了才知道他们寝室的单身汉江岭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只是美人暂时联系不上了。
江岭：“回来了，前几天你还和她擦肩而过呢，咱们去北苑买水的时候。”
“啊？我错过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吴宇使劲回想，“难怪，你那天怪怪的。”
江岭靠在椅子上，问他俩：“你们平时怎么讨女朋友开心的？”
“我的存在就挺讨她开心的。”
“别扯淡，说正经的。”
“就是买买买，和玩玩玩，吃吃吃。”吴宇传授三字真言。“还有。”
他忽然笑的猥琐，“做做做。”
程飞然大言不惭：“最后一项看人来的，他技术估计还达不到，太难为他了。”
“你俩要死是吧？”江岭咬牙切齿。
快到饭点，江岭出发前往北苑，这是他第一次等在女寝楼下，眼巴巴地望着从里面出来的人，看到迟雪集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迟雪集也跑过来牵他的手，“你带了什么？”
“饭后水果。”这是他刚在水果店买的鲜切果盘。
“好贴心。”
江岭晃晃她的手，“你想去哪个食堂吃饭？”
迟雪集摇头：“我有选择困难症，你来决定吧。”
江岭其实也是，主要学校的每个食堂都吃过了，再好吃，也多少有些厌倦了。
“出去吃？”
“一会儿还要去图书馆，就在食堂吧。”
最后他们去了离图书馆最近的食堂。
两人在校园里的相处都让他们彼此感觉到新奇，不同于在河城和旅游时，身边陪伴的人不再是室友同学，也不是独自一人，手里牵的就是心里念的人，一起做最日常最普通的事情，既陌生又令人着迷。
这就是初恋吗？
新的一周开始，江岭一周实习三天，其余时间还要上课准备开题，迟雪集稍微好点，她们除了两门选修之外就是在忙毕设和一些线上的兼职。
关于毕设选题她和导师商量之后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但积累的事情都堆在一起，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两人在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见一面，吃顿饭，散个步，打羽毛球，看场电影......
江岭听了室友的建议，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迟雪集带点小礼物，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用的，有时是小束的鲜切花......他尽可能地让每一次见面都充满小小的惊喜。
迟雪集确实很开心，但也开始感觉到压力。一些不好的记忆挥之不去。
周六她们在学校周围的商场看完电影出来，正好路过一家花店，江岭又准备给她买花。
迟雪集拉住他，她觉得有必要好好和他沟通一下。
“江岭，不用老是给我买这些。”
江岭挑眉，“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但是你太频繁了，我感觉......有点压力。”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这些都是小礼物，花不了多少钱的。”
“不是钱的问题。”迟雪集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了，没必要弄这些，你现在还在兴头上，经常给我送，那后面要是哪天你忘记了，我反而会不适应的。”
江岭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就一直送。不会有忘记的一天。”
迟雪集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她明白现在江岭是真心说这句话的，但她不是那么相信“一直”“永远”这样的约定。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他走近隔壁的彩票店。
“你要干嘛？”
迟雪集买了十张玫瑰七彩票，展开递给江岭，“喏，送你的玫瑰花。”
江岭嘴角都要翘到耳后根去了，他一张一张刮开。
“我去！”刮出第一个七来的时候，江岭雀跃。
“雪集！”又刮出了两个七！
迟雪集也笑了，他运气是真好，她们一共中了五百元。
迟雪集串掇他继续买，江岭摇头拒绝，他拍掉那些碎屑，把十张已经刮过的彩票和五百大洋收好放进背包。
“这钱已经不是普通的钱了，有收藏价值的。不能花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最多中过二十。”
“那你偏财运有点差啊。我之前中过......”迟雪集说了个数，江岭瞪大眼睛。
“那我今天绝对是沾了你的光。”
见走到人少的步道，江岭抱住她，像只小狗一样埋头在她的颈窝蹭，“蹭蹭你的好运，明天保佑项目顺利通过。”
两人骑着共享单车经过跨江大桥，你追我赶。
当晚风吹过，迟雪集一回头，就能看见故意让她又假装追她的江岭，他的笑容跟朵向日葵差不多。
既然如此，不如就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