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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旗木卡卡西 推开那扇缝 ...


  •   好像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

      我是榭间。刚满十八岁。

      五岁时,在木叶村门口,我被任务归来的宇智波止水捡到。据说,我是从天而降砸到他头上的,姑且把他当作我的大哥吧。

      众人都说止水跳崖摔死了。只有我知道,他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得好好的。

      我被根部挖走,至今工作经验一十三年了。瞧,多不吉利的数字。

      后来当上了暗部小队队长,却因顶撞上司被革职了,现在是个游手好闲的普通上忍。

      今天,将是我在木叶度过的,倒数第三天。

      正巧,我们一群上忍约好,今晚去喝夕日红和猿飞阿斯玛的喜酒。

      他俩的婚礼很早之前就办过了,很盛大,可却被一纸调令中断了。没办法,当时只好任务优先。现在趁下忍都在考试,上忍们终于脱身,相约着齐聚一次玩儿个痛快。

      三天后一别,此去经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和他们相聚了。

      怎么说呢......有点感伤。

      以及......我希望。

      能和卡卡西,再见一面。

      *

      旗木卡卡西。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我憧憬的对象。

      可惜,注定无望。

      毕竟卡卡西这人外温内冷,我早就知道的。

      看似温和又深情的外表,吸引人不住靠近,等靠的足够近,又将人拒之门外,从心底里散发出万年不化的坚冰般的寒意。

      这种人很容易令人倾慕的。

      我以为,他心里足以有我的一席之地,却......

      唉。

      罢了。夕日红和御手洗红豆还有许许多多人委婉开导我,劝我放下他。与其和自己过不去,不如怪卡卡西的性格太淡漠了。

      但我如何能怪他呢?

      我能看出,过往的阴影像一株槲寄生盘踞在他身上,吸收着他的养分。卡卡西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即使他的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重要的人,他也没有选择憎恨这个世界或者其他人。他总是独守内心的伤痛,表面上乐观地生活。

      卡卡西从来不同我诉说他的经历。

      我还是从旁人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了他断梗飘蓬的过去。

      可惜卡卡西心防设的太重了。他引诱了我,让我以为他内心为我留了一道缝隙。我便一头扎进去。最终落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我应该是恨他的。至少,远离他。

      奈何遗憾和苦痛贯穿卡卡西一生。

      我不想让他再苦了,因而不愿意怪他。

      也没有办法怪他。

      *
      木叶·傍晚

      靛蓝色天幕下,一抹将尽未尽的夕阳,照射着木叶村最大的居酒屋。玻璃窗泛起黄橙色的暖光,里面小小的人儿们仿佛在水晶球里一般。

      居酒屋里。

      几杯酒下肚,呼出一声未尽的叹息。

      我又在深蓝的夜幕中看见一盏鹅黄的灯光。

      四周人声鼎沸我却逐渐听不见了。

      耳边响起水声。

      ——我晃了晃头,怎么可能有水声呢?

      视线恍惚间,眼前一切都如希区柯克变焦离我远去。

      惟有水声继续。

      而我向光源走去。

      *
      门虚掩着,浓郁的雾气透出来。

      推开那扇缝隙,男人正背对我。

      热水从肩胛与背沟的纹理间流下,他捋起前额头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健壮的背肌随着动作起伏着,绷起又放松。脊背纵横着些许不明显的伤疤,一处处痕迹,怎么来的,我都悉数知晓。

      他从肩上往回看我。“......”

      左眼皮上一道刀疤。

      眼神淡淡,我却为之心惊肉跳。

      *
      “叮!”的一声,所有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晶莹的脆响。

      “榭间——干杯!”

      “喔!”

      我扬起头。这酒别有风味,后劲从喉头一把火似的烧起来,让人难受却又享受。

      我于是闭上了眼。

      *
      水声哗啦啦落下,每一滴都砸在鼓膜上。毛巾摩擦皮肤的窸窣声,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屏着气,指尖紧紧扣住被褥,全身僵直。脚步渐渐靠近,“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床垫倾斜,有人坐了上来......

      我克制不住想象他下一步的动作,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口撞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我的长发。

      “......”他模糊地说了些什么。

      发丝被拢在指间,丝绸般,缓缓滑过掌心。带着他十指间尚未晾干的清凉水汽,一缕一缕的头发被聚拢起来,小心地圈住,再放开,又重新聚合。

      力道不重,细致得让人头皮都酥痒起来。

      神经信号噼里啪啦地顺着头皮一路滑到心口,烧得我耳尖滚烫......

      ——他究竟在做什么?

      如此暧昧而亲近。

      *
      我咕哝了几句。

      过去的映像是一张无声的网,悄悄笼住了我。

      头皮好痛,今天出门挽的盘发似乎有点紧了?

      我随手抽出银色的发簪,弹性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弯出海藻似的弧度。

      第一个挽我青丝的人是谁。

      谁又忘了,他一举一动如何撩拨我心。

      *
      卡卡西把我的长发拢在手里,轻轻抬手,绕圈,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松的发髻。

      他一手小心地固定住发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长手指——

      一揸、一揸地用指尖丈量合适的银簪长度。

      方寸毫厘被他用心记下。

      做完这一切,他眉梢眼尾带上一贯的笑意,嗓音在月色里温柔浮动,道:

      “然后我就想好了给你的——”

      “——成年礼物。”

      “所以哪怕没有带伴手礼,也还请你不要打断我的腿呢。”

      卡卡西用他平常最爱用的手法,揉着我头顶,调笑到:

      “我会很伤心的~”

      我在梦中深深凝望他含笑的眉眼,想看得更深一点,更久一点。

      是否这样,就能窥见面具后的真心?

      *
      “咚!”的一声巨响!

      我的脑袋重重的砸到桌面上!

      这一下,我彻底醒了。

      颅内噪声嗡嗡作响,令我胃里痉挛、险些吐出来。

      “榭间——”夕日红忙凑过来,捧着我的脸,拿湿毛巾在我脸上到处擦擦降温,“哎呀,你最好不要再喝得这么急啦!风之国的酒,比咱们这里的酒度数高一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我强撑出笑容,摆了摆手。“没事。我刚刚——醉了?”

      “唉,你这孩子。今天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喝起酒的架势真是吓人。”夕日红总对我有些家长般的关爱,她拭去我额头的冷汗,动作顿了顿,问我,“你实话说,是不是又在想那个谁?”

      我生硬地挤出个笑,“没有啊。”

      夕日红担忧的目光盯着我。

      我用力深呼吸几下,还是坦白了。点头承认的时候脖颈似乎比钢筋还硬。

      她面上出表情终于释然,给我端来一杯柠檬蜂蜜水,无可挑剔地照顾好了我。

      她又微笑着离去了。

      我突如其来地生出一肚子火气,不知道往何处发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在内心里呐喊着:该死!不是我主动想的!!绝不是!!

      我跺了跺脚,想起身到居酒屋外边吹吹冷风,却被乌泱乌泱的人堵住了去路。

      真该死。

      是酒精的原因吗?我在这份暴躁中竟体会到一丝报复的快意。

      我打消了出去念头,蜗缩在这个角落,把脸贴在冰冷玻璃窗上。

      *
      昏暗光线下,视线被剥夺。

      脚后跟抵住一个铁片。触感冰凉,是浴室玻璃门的门槛——

      我五指落在卡卡西胸口,轻轻向后一推——

      跃过了那道坎。

      *

      不可以再想了。

      *

      “真是抱歉,我来迟了吗。”银发上忍鞠着躬,带着半指手套的右手举在额头边示意致歉,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

      阿斯玛一磕酒瓶,佯装怒道:“来人呐!把他给我丢出去。”

      众人放声大笑,纷纷放下东西站起来迎接他。

      *

      是我最先看到他的。

      可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人,也是我。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卡卡西已经来到我身边。

      他目光微微下垂,似笑非笑地扫过我的面颊。

      “哟榭间。”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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