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因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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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再次推开排练室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他在那套略显陈旧的架子鼓后坐下，犹豫片刻，拿起鼓棒。握感陌生又熟悉，他试探性地敲了几下。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迟疑。许久不碰，手腕的力道和记忆里的节奏感都已生疏，连贯的节奏打出来磕磕绊绊，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没有停下。渐渐地，身体深处某种沉睡的知觉被唤醒——手腕的摆动不再僵硬，重新找回了节奏。一声声落在空气里，填满了整个空旷的房间。
就在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时，排练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江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角还带着小跑过来的薄汗。今天乐队五个人都说有事，原本以为排练室会空无一人，可刚才分明听到了鼓声……她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架子鼓后的那个人身上。
逆着光，她先看见的是一双握着鼓棒的手，指节分明，稳而有力。然后才看清那张轮廓清晰、略显清冷的侧脸——是王杰希。
他不知何时转过头，也正看着她。
“是你？”江容有些意外，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我还以为……”她没说下去，目光落回那套鼓上，意思不言而喻。
王杰希放下鼓棒，金属与木架轻轻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路过，”他指着桌子上微草logo的礼品袋，又补充道，“顺便给你送手办。”
现在说什么手办啊，江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惊讶：“你会打架子鼓啊。”
“以前学过一点。”王杰希站起身，从鼓后走出来，“很久没碰了。”
“但听起来不像‘一点’。”江容靠着桌沿，语气真诚，“挺好听的，”她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也喜欢黄家驹吗？刚刚是他们的歌吧？”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他的歌里有种压不垮的力量。”说着，他下意识地轻声哼了两句《海阔天空》的旋律，嗓音低沉，却意外地准。
江容不自觉地跟着他轻轻哼出了下一句，随即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见王杰希转头看向自己，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自己解释：“我唱歌……有点容易跑调。”
“听出来了。”王杰希接得自然，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但节奏感是对的。”
“我朋友也这么说，”江容眼睛弯了起来，那点小得意从眼角眉梢溜出来，显得生动而真实，“你眼光不错。”
这话说得自然又带点玩笑般的理直气壮，让王杰希不由地怔了一下。随即，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再次肯定她，“你唱的挺好的。”
“那当然，”江容抱起胳膊，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她说着，目光落回那套架子鼓，“诶，你后面打的那段……是自己想的吗？”
“即兴的。”王杰希回答道，也看向鼓，“想到哪，打到哪。”
“难怪，”江容点点头，“听着很自由，但又不是乱打。就像……”她歪头想了想，试图找出合适的形容，“就像你知道要去哪个方向，只是选择了一条风景更好的小路走过去。”
“像你一样吗？”
王杰希突然的发问，让江容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我怎么了？”
六月的时候，他应黄少天和喻文州之约去了一趟广州。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江容。
那时，高考刚出分，不少高校都会派人前往各省市招生，王杰希定的酒店恰好就是北京高校在广东省的招生驻地。
和大部分考生脸上的兴奋不同，江容的脸崩得有点紧，隐隐约约有生气的趋势，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眼前人的游说。
“学妹，我前面说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记得你之前还参加过化学竞赛，成绩很不错，我们学校的化工也是很不错的，绝对不比其他高校差。”
“要是不喜欢化工，什么计算机、车辆工程、天体物理这些专业我们学校也是很厉害的。”
江容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我不打算学理工科。”
“不打算学理科也没关系，我们……学妹，你刚刚说的是你不想学理工科吧？”
江容斩钉截铁：“对，我不想学。”
“你理科成绩这么好，不学理工科不是浪费了吗？”
江容的耐心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就在她即将脱口而出一句“我不觉得浪费”时，程清及时出现，解救了两人。
招生的学长如释重负：“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理科转文科，也不是不行，但是从学妹个人的发展的角度来看还是比较局限的。”
见人走远，江容一屁股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忍不住和程清吐槽：“我来这里两天了，没有一个人认真听过我的意见，想的都是怎么样把我塞进他们安排好的专业里。”
“都这样吗？”这么多学校，总有例外吧。
江容摇摇头，她还没来得及去和别的学校细聊：“老师让我先看看北京的高校，但我感觉应该都差不多。”
江容有些迷茫了。
每个人都说高考很重要，是关乎一生的。可当这个结果出来了之后，所有人都不这么说了，他们会说“你得选一个好专业”“选一个好学校”，好像这些外在的因素已经大于了人本身。
不管是文理分科时选择理科，还是高考结束之后理转文，都是她基于自己本心做出的决定。
但是没有人听。
所有人都觉得她在浪费自己的天分。
可她哪有什么天分，不过是坚持地把学习这件事做到了相对极致。
最后，她如此一锤定音。
“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是我自己不觉得浪费不就行了吗？”
“如果最后真的没有一所高校收留我，那我就先进去，曲线救国。”
从旁观者的视角听自己故事的感觉还挺新奇的，江容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当时是不是戴着墨镜，坐在我对面玩手机？”
对面男生的身高太突出了，哪怕忙着填志愿这种大事，江容也还是多看了几眼。
等一下，他全听到了，那她背后蛐蛐他“室内戴墨镜，真装”是不是也听见了。
她的神色变了又变，王杰希也想起了这段插曲，忍着笑安抚她，“你没说错，确实挺装的。”
然后他觑着江容的神色，在人彻底炸毛前，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当时为什么会想要理转文？”
“那你为什么会去打电竞？我听魏延他们说，你之前成绩挺好的。”
“因为喜欢，因为荣耀。”
“对呀，因为喜欢。”她眉眼弯弯，“世界上的选择千千万，我可以一条道走到黑，但前提是我喜欢。”
等江容洗漱完回到宿舍时，舍友几人正凑在她桌子前对着那个微草logo的袋子指点江山。见她回来，忙让出位置：“里面是不是微草的周边？快打开让我们瞧瞧。”
“应该是吧，朋友送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掏。
“居然有整整两套微草全队的手办，”俞敏锤了一下江容，“你简直发达了，尤其是王不留行的手办，现在炒的特别高。”
“袋子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居然是微草的角色画册，还是带签名的！”俞敏拿起来翻了翻，语气是难以遮掩的震惊，“你朋友太大方了，这都舍得送人。”
“我能不能拍个照发朋友圈啊，”她捧着画册，眼里的羡慕怎么也藏不住，“让我借你的手办炫耀一下吧，求你了。”
“拍吧，拍吧。”说着，江容也拍了一张发给王杰希。
“谢谢你，不过你怎么送了两套手办，是不是弄错了？”
王杰希的消息回得很快：“没拿错，另一套是送你的。”
江容缓缓地打了个问号发过去。
“你们姐弟两个人，一人一套刚刚好。”
这样，江容往书柜上扫了一圈，还有个角落是空的，放这些Q版手办刚刚好。
她装扮好，又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惹来了江璟的羡慕和林霖的震惊。
林霖的消息在群里狂轰滥炸：“江容，你的手办是不是王杰希送的？”
“对，他今天晚上顺路带过来的。”
林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而去骚扰王杰希：“顺路？你顺什么路？”
“你去哪顺路能顺到我们学校来送手办。”
“再说了你明知道今天晚上我们不排练，你还跑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王杰希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哪那么多理由。”
“想送就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因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