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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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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夏天,仿佛再也不复存在,我与他的相识、相知、相恋和相爱以至于都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渐行渐远。
每每想起从前,还是触动我的心弦。
爱,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掌握不住,把控不了,或许我曾经,就不应若下誓言,去矢志不渝的爱他。
大海向沙滩涌进要把人群淹没,一环接着一环,波浪逐渐缩退至海面。
溶月想说的话如同面前畏惧不前的大海,波涛如此反复抵达处始终是依然如故的原地。怕等来的回答不是预想中的答案欲要说出口的话又迟疑不决。
难舍的神情被落入眼底男人比她先抛出了想说的话,“等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再拥抱着分别吧。”
“好…”她只觉得自己好似服了毒药,不然嗓子怎么会倏然堵住,使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好,只剩下海浪拍打的涛濑。
好不希望明天的到来。
只可惜她既不是上帝也不是耶稣,无法改变这荒唐一事。
脑海里的记忆回旋,播放至最高点。
“程似锦,看镜头!”
转过身,相机咔嚓地声响没入云霄闪耀般地刹那灯光证明此刻已被锁入窄小的方形盒内。
烟花持续绽放,程似锦放大了笑容,薄唇上下起伏,女孩并未听到只顾向他奔去,视线定格,直至她的靠近,男孩灼热的眼神才随即移开。
她纤细的手臂一抬,把相机怼到男孩面前笑的自然,“好看吗?”
他点头,“好看。”
抚摸着相机重新循环,她意识到男孩当初说的好看,原来指的是自己。
“溶月…”
“溶月……”
“怎…”略带沙哑的声音忽得止住,她只得清了嗓重新说道,“怎么了?”
“别睡了,马上人走光了。”
自己在回忆、做梦?
似乎都不对。
环顾这些本早已离她而去,甚至不再上演的情景。
教室的灯光很亮,身处到平淡而又普通的生活当中,不光只是凭靠想象来维持那虚无缥缈的过去。
她清楚这点,不是自己精神错乱。
此刻麻痹的神经终于得以解放,手臂支撑桌面腰直立了起来,教室只有零星几人。
“月月!快把徐凌风桌上的数学作业递给我——”
尽管听到有人喊自己,动作也依旧像老旧的电影一帧一帧的播放。
倪歆慕只当她刚醒还有点昏沉。
“哦、好。”她寻着方向去找,习惯性地动作不变从杂乱的大堆作业中抽出她想要的后正准备递过去,倪歆慕把目光投向她,“找的这么快?”
对上她惊讶的眼神,溶月含蓄应付了句,“他东西也就看着乱,实际挺有规律的很好找。”
倪歆慕没思考哦一声,低头就抄。
溶月对向角落单独的空桌陷入了回忆。少年期的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样了,久远到,甚至让她觉得是分裂出来的人格。
心脏跳动的厉害,是喜悦还是酸楚?不知道是哪一种。
现在她该思虑的事是,他们会又一次的重蹈覆辙吗?只是简单一想,心脏又不由地抽痛,握住笔的手攥得用力,强忍着痛楚。
大多事她已经知晓了轨迹,可又不得不重演着结局的走向。
“傻了?”
徐陵风刚回教室路过她旁边,抬手在她面前晃两下,手里的奶茶直接贴到溶月的脸颊上,虽然温热的并不烫但还是被激灵一下,她顿了顿才上手接过,杯的温度碰到皮肤连小周围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你买的?”
“垃圾桶里捡的。”他语气平淡道。
溶月忽略他的玩笑,“谢谢。”
“你不回宿舍了?回家?”他对着可乐瓶口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溶月呼出的气体带着沉重的意味,“嗯。”
“那我也回。”
她抬起头看向徐陵风,说不出什么话来,“你也回?”
“昂。”他坐回凳子合起试卷,用嘴盖好笔帽,“咋了?”
见她沉默,徐陵风握好黑笔就往人胳膊上戳,“你…该不会是,偷偷背着我去干坏事吧?”
“才没有。”她反驳。
徐陵风不听她扯,“就算我残了我也要拐着腿回去。”
溶月瞟他一眼,收回视线转身装正经。
说归说,放学总归等他一起,徐陵风把书包背在右肩上,另一只手提着球袋,“怎么在这等?”
“忘记车锁在哪了。”溶月认真想道。
徐陵风突然转身就走,溶月一脸疑惑,但还是跟上,“怎么了?”
“当然是去医院啊。”他说的一脸严肃,“问问医生年轻人得了老年痴呆症怎么治。”
溶月拆穿他,“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知道之前谁出去玩把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撂那地方自个独自回家去了。”
球绳带被挂在手腕上,他轻咳嗽叉着兜心虚,也不辩解。
半路停下车徐陵风进小卖铺买了瓶水,溶月把车子停在树荫下跟着一块儿进去。
小卖铺由彩钢板搭建成的小屋,材质是工地上临时建起的活动房。里面空间只有二十平方左右,尽管如此小卖铺东西也多,屋内有地儿的几乎全堆满了,矿泉水跟饮料成箱成箱的摆在外头,老板也长年累月坐在屋外看着。
“老杜,钱你放桌上了!”
大叔躺在椅子上打鼾,徐陵风一喊,人激灵一下,没睁开眼手已经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把水递给溶月,被她给回绝了,“又没让你现在就喝。”他把水投到车筐里。
她浅浅哦了声。
太阳照在身上还没感觉到热意,随着移步已经没有建筑能遮挡住它了,完全被融入进去,溶月觉得自己又不清醒了,画面恍惚,被照射的瞳孔对眼前的景象产生了虚影。
她猛得刹住车,心脏如溺水后的境况。久到让她已经遗忘的画面突然重现。
揉了眼抬起眸,竟然发现一个人正站在桥梁上,白色的身影像被挂在架上的傀儡,能被轻易地催使到海底,就算只有风也能随海一起流动。
有人在呼唤他,喊了数十遍、数百遍,喊的人自己也数不清了。可无论怎样的祈求,也未得到回应,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很快朝下跌落。
时间被定格,溶月瞳色放大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时她阻拦了吗?说过一句挽回的话吗?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知道为什么只能这么做。唯一能同他一起接受苦难的,跟如今、他现下的状况雷同,自己先行‘获释’了。
她大口呼吸着,想要自己平稳下来,不自觉流下的泪水被再次擦拭干净。她看向已经骑远的徐陵风又重新踩上了脚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