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假意不听课,暗自内卷 ...


  •   入秋后的平阳一中彻底褪了盛夏的燥热,风卷着梧桐浅黄的碎叶,打着旋儿落在教学楼三层的窗沿上,沾在半开的玻璃窗缝里。早读的朗朗书声裹着微凉的秋风飘满整条走廊,和着楼道里广播的英语听力,织成一张紧绷的网,将高三学年的压迫感牢牢罩在每一个学生头顶。高三(1)班作为年级尖刀班,课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周测、月考、市联考、竞赛预选赛连环压境,连以往课间追跑打闹的喧闹都消失殆尽,每个人都埋首在习题册与知识点提纲里,整栋教学楼都浸在无声却疯狂的内卷氛围里。

      上一章家族商战的硝烟在校园这片小天地里悄然散场,黄骞宇和陈天佑这对孽缘同桌的关系,拐进了一种极度微妙、只属于他们俩的平衡态——表面针锋相对互怼不停,嘴上谁也不服谁,暗地里却在学业上疯狂较劲,又在对方卡壳、出糗时第一时间兜底护短。两人依旧张口闭口“阴湿佬”“显眼包”,会为了一支笔、一道题的解法呛声半天,可课桌中间那道因家族对立划下的无形界线彻底消失了:笔袋会不小心挨在一起,草稿纸会越界半寸,橡皮滚到对方桌面也能随手递回,连上课的小动作,都精准朝着“对着干、比着装”的方向对齐,成了全班乃至全年级都心照不宣的“顶级学霸迷惑行为”。

      这节是物理组老教师李守业的课,他是级部出了名的严师,板书工整到像印刷体,讲课逻辑缜密,对课堂纪律要求极高,连打瞌睡都要被点名批评。黑板上写满电磁感应的推导公式、楞次定律的变式应用,白色粉笔字密密麻麻爬满整块黑板,连缝隙里都补着易错点标注,空气里都飘着严肃紧绷的味道。讲台下,大半同学坐得笔直,腰背挺得僵硬,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唯独黄骞宇和陈天佑这对同桌,画风诡异得格格不入,连后排偷偷观察的学习委员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黄骞宇胳膊肘支在泛着木纹的课桌上,手掌托着腮帮子,脑袋歪向窗户外,眼神放空,睫毛垂着,看起来困得眼皮打架,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黑色按动水笔在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飞,转笔速度时快时慢,是他打发时间的标志性动作。摊开的物理课本被他倒扣在桌面,封面朝上,内页的知识点一眼不看,明晃晃一副“摆烂躺平、放弃治疗”的纨绔学渣模样,路过走廊巡查的副校长往教室里瞥一眼,都要在心里对着这个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却态度散漫的学生叹口气,暗自可惜这孩子的聪明劲儿不用在正途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托腮的手掌底下,死死压着一张藏在课本里的全国物理竞赛预选赛真题卷,视线看似望着窗外飘飞的梧桐叶,余光全程牢牢锁着草稿纸上的演算痕迹,耳朵更是竖得笔直,把李老师讲的每一个解题切入点、每一个高考冷门陷阱、每一个竞赛拓展思路,一字不落地收进脑海,半点都没遗漏。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越是紧张的学习氛围,越要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拼尽全力就输了少年人的傲气,只有“轻轻松松拿高分”,才符合他显眼包的人设。
      显眼包的摆烂全是演给所有人看的假象,高三生的内卷才是刻进骨血里的真实。我越装得毫不在意,越怕被人看见我拼尽全力、仍会焦虑的模样。

      身旁的陈天佑,伪装段位比他还要高上几层,堪称“沉浸式摆烂”。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后背轻抵着椅背,眉头微蹙,双眼紧闭,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被枯燥晦涩的物理公式哄得陷入了浅眠,连课本都没翻开,只在桌角随意放了一本空白草稿本。周身气场冷淡疏离,周身散发着“别靠近我、别打扰我”的低气压,和节奏紧凑的课堂完全脱节,不知情的任课老师看了,只会觉得这位安澜集团的少东家家底太厚,压根不在乎文化课成绩,连装样子都懒得装。

      可桌肚下方的隐蔽空间里,他的左手稳稳压着一本烫金封面的物理竞赛拔高讲义,右手握着黑色中性笔,在看不见的地方飞速推演计算,老师讲的课内重点、竞赛衔接知识点,被他用极简的希腊字母和符号缩写,记在草稿本最隐蔽的角落,同步对接自己的物理竞赛备赛进度,课内学习、竞赛备赛双线并行,效率高得吓人。他向来不喜张扬,努力从不需要旁人见证,所有的锋芒与拼搏,全都收在暗处,不声不响,却步步紧逼。
      内敛者的伪装更彻底更无迹可寻,把所有拼搏与锋芒尽数收进暗处。我从不用张扬的努力证明自己,最终的成绩排名,自会替我说话。

      一左一右,两个霸占年级榜首的顶尖选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演了一出双人联合摆烂大戏,反差感强到让人瞠目结舌。
      前后桌的同学偷偷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同款震惊与疑惑:这两位学神大佬是彻底放弃复习了?还是聪明到天赋异禀,不用听课也能拿满分?

      只有黄骞宇和陈天佑彼此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根本没睡,根本没摆烂,全是装的。
      这场暗戳戳的同桌内卷战,从开学第一次周测两人总分只差0.5分、陈天佑险胜那一刻起,就正式打响了。比做题速度、比选择题正确率、比大题步骤分、比年级排名、比竞赛入围名额,谁都不肯先在对方面前露怯,谁都不肯露出“我在拼命学”的破绽——好像谁先表现出认真努力,谁就先输了这场幼稚又较真的少年人较量。

      黄骞宇转笔的动作顿了半秒,眼角余光扫到陈天佑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微动,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变快,就知道这人在桌肚里写得飞快,已经刷完了一道竞赛大题。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犟劲儿瞬间窜上头顶,也压着呼吸,在桌面的遮掩下,笔尖飞速划过真题卷,一口气刷完手里的三道选择题,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细不可闻,却精准传到了同样注意力分散的陈天佑耳朵里。

      陈天佑眼皮都没抬,长睫静垂,只是在桌肚里换了一张新的草稿纸,演算速度又无形中加快了几分,连步骤都精简到极致。
      你暗地刷题提速,我就铆劲赶超;你假装散漫无所谓,我就比你更淡然置身事外。少年人的内卷,从不在明面上叫嚣张扬,全在暗处的分毫较劲里见分晓。

      讲台上的李守业早就看透了这两个学生的小把戏。他教了三十年书,带过的天才学生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么聪明又这么别扭的两个孩子——一个装疯卖傻扮学渣,一个闭目养神装睡觉,每次测验、考试却牢牢霸占年级第一、第二,把第三名甩得老远。讲课的时候他特意多往这边瞥了两眼,故意拔高声音敲打:“有些同学啊,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上课不专心,眼睛闭着脑子也别闭!高考不会因为你聪明就给你送分,竞赛更不会!”

      这话明着是敲打全班同学,实则就是说给这俩心照不宣的同桌听。

      黄骞宇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赶紧把桌肚里的竞赛卷往深处塞了塞,装作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拿起笔假装记笔记,笔尖却在课本空白处胡乱画圈。画着画着,手下就勾勒出一个冷脸小人,剑眉紧蹙、薄唇微抿,赫然是缩小版的陈天佑,他还特意给小人画了个闭着眼睛睡觉的造型,自己偷偷趴在胳膊上乐,乐完又赶紧用课本压住,生怕被身边人瞥见。

      陈天佑听得清楚身边人的憋笑,连他肩膀轻微的抖动都看在眼里,长睫轻颤,依旧没睁眼,只在桌肚里把竞赛讲义翻了一页,动作平静无波,心底却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他不是不知道黄骞宇在搞小动作,甚至能猜到那人在课本上乱涂乱画的内容大概率和自己有关,可他不点破,就像黄骞宇也从不说破他桌肚里的备赛讲义——这是属于他们死对头同桌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们能一眼拆穿彼此的伪装,也能心甘情愿替对方隐瞒,不戳破、不告状,这是只属于黄骞宇和陈天佑的同桌默契。

      四十五分钟的物理课在两人的暗地较劲里悄然落幕,下课铃声一响,李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班里瞬间松快了几分,却依旧没人大声喧闹,大多是趁着课间十分钟问问题、改错题。黄骞宇立刻把倒扣的课本翻过来,把竞赛卷拿出来明目张胆地刷,还故意把卷子往陈天佑面前凑了凑,扬着下巴挑衅:“阴湿佬,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我十分钟就解出来了,你行不行啊?”

      陈天佑终于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一片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他扫了一眼黄骞宇卷子上的解题步骤,指尖敲了敲其中一个步骤:“符号写错了,竞赛阅卷直接扣步骤分。”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黄骞宇低头一看,脸瞬间涨红,赶紧把错误改过来,嘴硬道:“笔误!笔误而已!我要是认真写,肯定没错!”

      “嗯,笔误。”陈天佑淡淡应了一声,没拆穿他,却把自己桌肚里的讲义拿出来,翻到对应题型,推到黄骞宇面前,“同类变式题,再练一道。”

      黄骞宇看着推过来的讲义,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自己会练。”说着还是乖乖拿起笔,做起了变式题。

      两人就这样,一个嘴硬傲娇,一个冷淡内敛,课间十分钟也没浪费,依旧在暗地内卷,连周围同学凑过来问问题,都先看一眼两人的氛围,才敢小心翼翼开口。

      很快到了晚自习,教室只留了头顶的吸顶灯和每人桌角的小台灯,暖黄的灯光温柔洒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的翻书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班主任抱着水杯在走廊巡视,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学生,高三的晚自习,每一分每一秒都攥着未来的升学率,没人敢掉以轻心。

      黄骞宇故技重施,把一本厚厚的格斗漫画夹在数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脑袋埋得低低的,一页一页翻得飞快,时不时还憋不住笑,肩膀轻轻抖动,活脱脱一副“晚自习摸鱼看漫画、彻底放弃学习”的不良学生样子。后桌的男生探头瞅了一眼,默默在心里感慨:果然学神的摸鱼都这么肆无忌惮,换做自己早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只有陈天佑余光看得真切,黄骞宇翻漫画的间隙,视线总往桌角的数学压轴题上瞟,手指在桌下无声比划解题步骤,严格执行“看三页漫画,算半道题”的节奏,摸鱼看漫是幌子,用放松间隙攻坚难题、缓解刷题疲劳才是真正目的。而且他藏的这本漫画,是陈天佑之前无意间提过一句的老款绝版格斗漫,市面上早已断货,黄骞宇不知道托了多少朋友、找了多少书店,才淘到这两本全新的。

      陈天佑这边的伪装更绝,把数学课本竖起来挡在面前,脑袋微微低垂,看起来像是盯着课本走神发呆,实则桌肚里放着一本金融市场基础读物,一边兼顾高考文化课复习,一边提前接触家族企业相关的金融、管理知识,文化课、家族事业储备双线并行,时间利用效率被他拉到极致,半点都不耽误。

      两人就这样,一个夹漫画暗刷数学题,一个挡课本自学金融知识,各自伪装,各自内卷,谁也不戳破谁,维持着诡异又和谐的平衡。

      直到黄骞宇憋不住开始作妖捣乱。

      他故意把腿往前伸,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尖轻轻勾住陈天佑的凳子腿,一下一下慢悠悠晃着,制造细碎的动静。之前打架、商战闹矛盾的时候,他就爱用这种幼稚手段惹陈天佑炸毛,现在两人握手言和,这个小毛病依旧没改,仿佛只有招惹到陈天佑,才能确认对方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

      陈天佑笔尖一顿,流畅的演算思路被瞬间打断,他垂眸看向桌下勾着自己凳子的白色鞋尖,没说话,只是把凳子往回挪了半寸,不动声色躲开他的脚。

      黄骞宇不死心,又伸过去,这次直接用脚背轻轻蹭了蹭陈天佑的脚踝,还得寸进尺地把脚塞到他凳子底下,摆明了故意捣乱,想看陈天佑破功。

      陈天佑终于侧过头,压低声音,墨色眸色沉了沉,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坐好,别闹,晚自习要安静。”
      “我没闹啊。”黄骞宇压低声音回嘴,嘴角挂着狡黠的坏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我脚放自己的位置,碍着你什么事了?阴湿佬管得真比班主任还宽。”

      话音刚落,他的脚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
      陈天佑嫌他乱动打扰学习,干脆俯身伸手,在桌肚下方稳稳按住他的脚踝,力道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控制力,让他动弹不得。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秋季校服裤渗进来,带着清晰的触感,黄骞宇瞬间浑身一僵,耳朵唰地红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得像要蹦出来。
      桌下的隐秘触碰,藏在书本与课桌的遮掩下,只有两人知晓,比任何公开的拉扯打闹都更让人心慌意乱。
      桌下隐秘的触碰,比任何公开的拉扯都让人心慌。你故意捣乱惹我注意,我就按住你安分下来,安静刷题,不准再闹。

      黄骞宇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瞪着他,声音细若蚊蚋:“你放开!耍流氓啊!”
      “再闹,就一直按着,直到晚自习结束。”陈天佑声音更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威胁,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黄骞宇瞬间乖顺得像只小猫,乖乖把脚收回来,不敢再乱动,只是脸颊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泛着粉色。他埋着头假装刷题,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陈天佑掌心的温度与触感,半天没写出一个字,心里又气又羞又乱:这个阴湿佬,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用这招拿捏他!

      陈天佑看他安分了,才缓缓收回手,重新握笔演算,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脚踝的细腻温热触感,心跳也乱了半拍,却依旧维持着冷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境。

      没安静十分钟,爱作妖的黄骞宇又憋不住了。
      他故意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起身太急,脑袋狠狠撞在坚硬的桌底,疼得他“嘶”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还是让陈天佑第一时间转头看过来。

      “笨死了,走路都不看路。”陈天佑低声骂了一句,没等黄骞宇抬手,就主动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撞红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烫得黄骞宇猛地缩了缩脖子。
      “要你管!我自己撞的,不用你假好心。”黄骞宇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嘴上依旧强硬,心里却软乎乎的,连额头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他弯腰捡笔的时候,无意间扫到陈天佑桌肚里露出的金融书封面,烫金的大字晃得他眼仁发紧,心里瞬间又燃起熊熊的内卷斗志:好啊,背着我双线发展,既搞文化课又备竞赛,还自学金融,那我物理竞赛必须压你一头,年级排名也必须反超!

      两人重新投入学习,可氛围已经悄然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较劲,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在意。
      黄骞宇算数学压轴题卡壳,思路卡在关键步骤,下意识往陈天佑的草稿纸瞟,陈天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立刻把草稿纸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关键步骤用红笔圈出,标注了简洁的提示,依旧冷着脸,没说一句话。
      黄骞宇也不客气,扫完思路瞬间茅塞顿开,低头算出结果,偷偷把自己刚淘到的绝版格斗漫往他桌肚里塞了一本,用行动表示感谢,嘴上却半个谢字都不说。
      内卷较劲归内卷较劲,兜底护短归兜底护短。我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是最懂对方学习节奏的同伴。

      就在这时,黄骞宇又开始作死挑衅。
      他觉得晚自习太过沉闷压抑,故意把脚伸到陈天佑凳子下,还轻轻踩了踩他的白球鞋尖,挑衅意味拉满。之前几次捣乱陈天佑都是隐忍避让,这次黄骞宇踩得有点用力,直接把干净的白球鞋踩出一个浅灰印子。

      陈天佑低头看了眼鞋尖的印子,墨色眸色沉了沉,没说话,突然抬脚,狠狠回踩了黄骞宇的脚背一下。
      不是闹着玩的轻踩,是带着点教训意味的重踩,却依旧收了十足的力道,没真的伤到他,只是让他感受到疼。

      “嗷——”黄骞宇疼得瞬间绷直了脚,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陈天佑,压低声音吼,“陈天佑你疯了!踩我干嘛!疼死我了!”
      “谁让你乱踩我的鞋。”陈天佑语气平淡,收回脚,用纸巾擦了擦自己鞋尖的印子,“一报还一报,安分点,别再捣乱。”

      黄骞宇揉着自己的脚背,气得牙痒痒,又不敢大声吵架惊动班主任和值班老师,只能狠狠瞪着陈天佑,越想越气,干脆站起来,捂着脚装作崴伤的样子,对着讲台方向的值班老师喊:“老师!陈天佑故意踩我脚!还家暴我!”

      “家暴”两个字一出口,全班瞬间哄堂大笑,原本沉闷压抑的晚自习直接炸了锅。
      前后桌同学回头看热闹,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调侃,连值班老师都被逗笑了,走过来敲了敲两人的桌子:“闹什么闹?高三晚自习保持安静!陈天佑,把人踩伤了?”

      陈天佑被他这波颠倒黑白的操作整得彻底无语,冷着脸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黄骞宇你给我等着,下课收拾你”。
      黄骞宇却得意地扬着下巴,揉着脚装可怜,摆明了要当众恶心他、看他破功。
      显眼包的嘴炮永远不分场合,一句“家暴”闹遍全班,就是要让你冷脸破功,就是要让你拿我没办法。

      “没受伤,老师,我们闹着玩的。”陈天佑压着心底的脾气,对着老师开口,说完狠狠剜了黄骞宇一眼。

      值班老师看两人确实没大碍,叮嘱了一句“别再打闹影响同学”,就转身回了讲台。

      全班的笑声渐渐停下,却还有人偷偷往这边瞟,窃窃私语调侃两人关系好。黄骞宇坐回座位,还在偷偷乐,肩膀抖个不停,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陈天佑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在桌下又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算是小小的报复。

      黄骞宇痒得立刻缩手,终于收了笑,乖乖低头刷题,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压下去,连刷题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晚自习过半,班主任抱着一沓周测成绩单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成绩单上,等待宣判。
      “这次周测,咱们班整体成绩稳中有升,平均分位列年级第一,重点说一下年级前十——”班主任顿了顿,目光特意扫过黄骞宇和陈天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欣慰,“陈天佑,年级第一;黄骞宇,年级第二,总分只差1分。两位同学上课看着不专心,晚自习还打闹,成绩倒是没掉,都给我把课堂态度端正了,别耍小聪明!”

      全班哗然,看向两人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与崇拜:
      合着这俩上课摆烂、晚自习打闹的人,是在扮猪吃老虎?!
      别人拼命学都考不过,他俩装摸鱼、暗内卷,稳坐年级冠亚军,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内卷之王。

      黄骞宇听到只差1分又是第二,瞬间垮了脸,侧头瞪陈天佑,气鼓鼓地说:“阴湿佬,你故意的吧!每次都压我1分,能不能让我赢一次!”
      “实力问题,技不如人就承认。”陈天佑淡淡回嘴,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下次继续,我等着被你超。”
      内卷的终极快乐,就是以0.5分、1分的微弱优势,稳稳压过死对头,看他炸毛跳脚,又拿你没办法。

      黄骞宇气得攥紧笔,在草稿纸上狠狠画圈,把纸都戳破了:下次周测、下次竞赛,我一定反超你!

      下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黄骞宇故意放慢收拾的速度,等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偷偷把自己刷完的物理竞赛卷塞进陈天佑的书包里,还附了一张便签纸条,字迹嚣张飞扬:

      阴湿佬,这几道竞赛大题你肯定不会,爷半小时全解出来了,不服明天比做题速度,输的人带一周早餐!

      陈天佑站在一旁等他,全程看在眼里,没戳破,等他塞完,拎起两人的书包,递给他一个:“走了,显眼包,再慢门卫要锁门了。”
      “谁要你等!我自己能走。”黄骞宇嘴硬,却还是接过书包,跟上他的脚步,一起走出空荡荡的教室。

      夜晚的校园凉风习习,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而交叠重叠,时而分开疏离,像极了他们纠缠不清的关系。
      黄骞宇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沉默半晌,突然开口:“喂,下次周测,我肯定超你10分,赌不赌?”
      “拭目以待,我不介意再赢你一次。”陈天佑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线条柔和了不少,“别到时候又偷偷看我的草稿纸抄思路。”
      “我才没有抄!那是借鉴!”黄骞宇炸毛,快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特意叮嘱,“对了,我塞你书包里的漫画,不准弄丢,绝版的,买都买不到。”

      陈天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丢不了。”

      回到家,陈天佑翻开书包,先拿出黄骞宇塞的竞赛卷和便签纸条,指尖摩挲着纸上嚣张的字迹,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他又拿出那本绝版漫画,放在书桌一角,随后摊开草稿纸,把黄骞宇标记的难题一一解出,特意把步骤写得详尽清晰,标注了竞赛得分技巧,准备第二天一早塞回他的桌肚。
      我赢过你每一次名次,却愿意为你写下最完整的解题步骤。少年人的内卷较劲里,藏着最温柔不动声色的在意。

      另一边,黄骞宇趴在书桌前,把周测卷错的两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又刷了一套数学拔高卷,发誓下次一定要超过陈天佑,把年级第一抢过来。刷累了,他掏出手机,给陈天佑发消息:

      明天早餐,我要吃校门口张记的肉包两个,还要一杯热豆浆,你帮我带。
      陈天佑秒回:自己买,我不伺候。
      黄骞宇:你是年级第一,第一名要照顾第二名,天经地义!
      过了几秒,陈天佑回:知道了,肉包两个,豆浆热的。

      黄骞宇看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回了个傲娇的“嗯”,把手机扔在一边,心里的内卷斗志,又多了几分甜甜的底气。

      第二天清晨,陈天佑果然拎着早餐出现在教室,两个热乎的肉包精准扔到黄骞宇桌上,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豆浆,连包装袋都帮他拆开了。
      “谢了阴湿佬。”黄骞宇拆开袋子,咬了一大口肉包,含糊不清地说,“昨晚我塞你包里的竞赛卷你看了没?肯定被难住了吧?”

      陈天佑把写好的解题纸放在他桌上,淡淡开口:“做完了,得分技巧标好了,自己看,别又丢步骤分。”

      黄骞宇看着满满一张工整详尽的解题步骤,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切,算你厉害,勉强给你打九十分。”

      早自习课上,两人又恢复了“摆烂”模样:
      黄骞宇把英语单词书夹在漫画里,假装看漫,实则偷偷背单词,时不时抬头瞟一眼黑板,确认老师没在看自己;
      陈天佑依旧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里复盘竞赛知识点,桌肚里的笔不停记录,效率依旧拉满。

      全班同学已经见怪不怪,甚至默认了这对同桌的顶级内卷模式——他们越装不学习,成绩越吓人,千万不能被表象迷惑。

      物理课上,李老师特意提问两人同一道竞赛拓展题,黄骞宇和陈天佑同时起身,一个用高考常规解法,步骤详实;一个用竞赛简解,思路巧妙,答案完全一致,语速几乎同步,全班再次震惊,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
      李老师满意点头:“很好,都坐吧,下次上课别再装睡了,把心思放在明面上。”

      两人坐下,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嘴角却都悄悄上扬,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默契与欢喜。
      我们用假意散漫摆烂,掩盖暗自拼命的真相;用针锋相对较劲,掩盖彼此欣赏的心意。内卷是真,心动入骨,也是真。

      这节下课,黄骞宇又把脚伸到陈天佑凳子下,这次没捣乱,只是轻轻靠着他的鞋,像是找一个安稳的支撑点,安静又乖巧。
      陈天佑没躲开,任由他靠着,低头刷题,指尖的速度更快了,心底的暖意也一点点蔓延。

      桌下的脚尖相抵,桌上的书本相依,明面上的摆烂躺平,暗地里的疯狂内卷,构成了属于黄骞宇和陈天佑的独一无二的高三日常。没有轰轰烈烈的打闹,没有家族商战的对立,只有少年人最真实的学业较劲,和藏在较劲里的、慢慢发芽的心动心意。
      他们是同桌,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是彼此内卷的动力,也是暗戳戳放在心尖上的特殊存在。

      高三的内卷从不是孤军奋战,有一个人跟你并肩较劲,跟你一起装懒,一起变强,一起奔赴顶峰,才是最幸运的事。
      你追我赶,互不认输,暗自努力,我们终会在最高处相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