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神明给出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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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一整天，在第二天清晨时才变小。
细小的雪花被风吹着在空中打转，几番飞舞，最后停在千岁的鼻尖，留下一点水痕和淡淡的痒意。
她摸了摸鼻尖，紧跟在不死川实弥身后。
三人前后走在神社长长的阶梯上，穿着风间道场制式的冬季制服，宽袍黑袴，与往来参拜的人群身上鲜艳的色彩格格不入。
千岁和不死川实弥没什么适合新年出游的衣服，索性就穿了舒适保暖的校服出来。
而粂野匡近为了和他们保持统一，翻出了自己几年前的旧校服，胳膊和腿上的布料都显得有些短。
路上不死川实弥看了他好几眼，犹豫再三，在粂野匡近再一次搓手取暖时，臭着脸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丢给他，恶声恶气地指挥道：“把手和胳膊揣围巾里，腿冷就把足袋拉高点。”
“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又不是没有合身的衣服穿，非得穿成这样……”
他骂骂咧咧地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留下千岁和粂野匡近面面相觑。
千岁对低温不敏感，这会儿在不死川实弥的话语中才意识到这个温度会让粂野匡近很冷。
她挠了挠头，也学着不死川实弥的样子将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粂野匡近的肩上，又从他手中拿回不死川的围巾。
“早说你冷嘛，用我的围巾。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怎么能让病号出头！”
说着，千岁快步追上了前面放缓脚步的不死川实弥，把围巾盖在他头上，“病号就给我做好保暖工作啊！”
“拿走！我一点都不冷！”
“不冷也给我戴好！”
“关你什么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戴围巾！”
“哈？！千岁你这家伙找茬吗？！”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前面骂骂咧咧，互相推搡，粂野匡近捏着手中还带着点海苔味道的围巾，抿了抿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在周围人异样的视线里，他快步跟上两人，两手按在他们的头顶，笑道：“好啦，多谢师弟师妹的关心，给我个面子，别吵了。”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你哪来的面子？”
千岁不满：“是实弥太任性了！”
粂野匡近暗道不好。
果然不死川实弥青筋暴起，“到底谁任性啊神木千岁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粂野匡近扶额，向周围投来异样眼神的人群微笑道歉，然后黑着脸给两人一人一个暴栗，推着他们的肩膀进了神社。
*
“怎么是个凶签啊，还是大凶……”
千岁小声嘟囔着，眼神偷偷瞄了瞄旁边的同门，发现两人居然都是“大吉”，顿时悲从中来，“你们孤立我！就我是凶！”
粂野匡近弯腰凑近，慢慢读出了千岁的签：“火焚身力尽，徒见黑灰残……似乎是说努力是徒劳？”
千岁噘嘴，表情有些沮丧，“嗯，我今年唯一的大事就是进鬼杀队修刀……”
她的话没说完，签文已经被她在手中攥紧，到底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
怎么可能轻松呢？
签文的内容险些让千岁汗毛炸起。
要说千岁最怕的是什么，那毫无疑问就是火。
记忆里的火光几乎要成为她的梦魇，大火退去留下的一地灰黑成为了回忆的底色，将一切都蒙上了阴影。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签文呢？
千岁略略低头掩去眸中的低落，再抬头时，又露出了往常一样的笑脸，“诶，算了，签文说明不了什么！还得靠自己呀！”
粂野匡近犹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微笑道：“嗯，千岁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不死川实弥听着两人说话，没出声，随手把自己的签文塞到衣袋里，看着神树下三三两两的人群出神。
后面求签的队伍已经在催促了，三人赶忙让开位置，没再作停留。
千岁率先往神社外面走，但刚迈出脚步就被不死川实弥拉住。
对上两人疑惑的视线，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又在跳了。
他叹了一口气，指了指神社里侧被大树遮挡住了的神签挂，没好气地说：“凶签要留在神社……你是笨蛋吗？”
千岁愣了愣，恍然大悟，右手握拳敲击掌心，“我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出凶签诶，忘记了嘿嘿。”
她笑嘻嘻地双手合十，“拜托你们等我一下啦。”
说罢，她转身快步跑向神签挂。
粂野匡近收回视线，有些惊讶地看向不死川实弥，“原来实弥你是信神的吗？”
不死川实弥撇了撇嘴，“谁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那你……”
“烦死了，只是看那家伙露出那种表情有点不爽而已。”
*
在新年这样的节日，神社一般为了讨个好彩头，会特意将凶签拿出大部分，一桶里最多两三个。
这种情况下能抽出凶签的，大概真的都是倒霉蛋吧！
千岁本着同病相怜的心态准备看看还有哪些倒霉蛋也抽到了凶签，却悲伤地发现偌大的神签挂前只站了一人。
是一个有着樱粉色三股辫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漂亮的粉白色和服，翠绿色的眼睛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千岁看着她挂好凶签，忍不住感叹，真是个积极开朗的女孩子啊！得向她学习！
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目光在她干净利落的包包头上停留片刻，眼睛微微发亮，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好，你也是来挂签的吗？”
千岁与她闲聊了几句，得知对方名叫甘露寺蜜璃，跟随父亲来附近谈生意，顺便来神社求签，没想到抽到一个“小凶”。
虽然有些苦恼，但甘露寺蜜璃并没有觉得自己不幸，反而认为是上天的警告，被警告了的自己是相当幸运的。
“其实最近运气也不是很好呢，”甘露寺蜜璃伸出食指点了点下巴，思索片刻，笑道：“不过爸爸说，哪怕台风过境，风眼处也是晴空万里的，让我耐心等待风眼……”
她小声嘟囔着，“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啦，他说的好高深。”
“运气和台风……”有什么关系？？
千岁眨了眨眼。
“蜜璃！好了吗？我们该走咯。”
父母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甘露寺蜜璃连忙应声，笑着与千岁告别。
千岁挥了挥手，又在视野的角落里看到朝着这里张望的粂野匡近，和一脸不耐烦的不死川实弥。
“哦对对，挂签……”
她踮起脚尖，将签文挂在神签挂的上缘。
“拜托拜托，各路神明，还有我的付丧神老爸，保佑我今年一切顺利吧。”
千岁拍了拍手，双手合十，闭眼默念。
……
原本减小的雪势在三人回程时突然变大。
鹅毛大的雪花积在肩头与发间，边积边化，等回到道场时，千岁的校服已经半湿了。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也好不到哪去，短发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皆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时间还早，三人约了稍后手合场继续训练，便各自回房了。
千岁换上了练武服，将包包头拆开来，拿干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便将毛巾随意丢在架子上，打算让头发自然晾干。
及腰的长发要完全晾干得等很久，但好在头发只是半湿，千岁估摸着应该不会耽误等会儿训练，就不再管了。
她盘腿坐在桌边，随手拿起角落里的日记本，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千岁并不太喜欢写日记。
老爸倒是很喜欢。
被问及原因时，只说付丧神的生命太过漫长，他有很多想要留住的记忆。
可是我又没有那样漫长的生命，我不想写日记。千岁不满地抱怨。
她每每这样说时，老爸总是会弹她脑门，冷漠地说：让你记就记，少废话。
但从会写字开始，到现在六年时间，千岁连一本日记本都没写完。
翻开第一页。
【1902年1月4日，小雪】
【今天开始记日记。】
前几页都是隔三差五被老爸押着写日记才不情不愿地写下来的短短一两行字。
千岁会心一笑，慢慢往后翻。
眼中的笑意却在其中一页定格。
【1904年7月3日，大风大雨】
【今天刮大风下大雨，学校停课了。老爸说是台风，有很强的破坏力。】
【1904年7月4日，晴】
【今天天气特别好，一朵云都没有。我说台风之后的天气真好啊。老爸说我们在台风眼，也就是说我们周围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全在下大雨，但我们这是台风核心最平静的地方。】
【1904年7月5日，大风大雨】
【老爸说的对，台风又来了，比前天更严重点，街那头的树都被折了枝。老爸说，台风就是平静的风眼与利刃般的云墙雨带组成的，中心有多宁静，风壁就有多狂暴。又来上课了，不想听。】
……
千岁与粂野匡近相对而立，手中握着木刀，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无数的回忆从脑海中闪过，呼吸一时间变得陌生，心脏似乎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台风。
想象自己是那永不停歇的台风。
千岁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她的唇边呼出带着些凉意的气流，周身气势一凌。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势不可挡的刀风与破空声切开了满室寂静，狂暴的风来自神木千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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