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与雪》宋淮殷

9、第九章

　　吃着饭，我就听见一顿一顿的脚步声，我转头望去，陈家乐走了进来问道“那个稿怎么样了？”
　　我噗嗤一笑说道“你这么急干什么，还没有消息呢”他听到没消息刚想走，我想到清路的事儿忙放下碗拉他进来“吃饭没有，来吃点”曼晴也赶忙去里屋给他拿了个椅子请着他入座，眼睛一闪一闪的“来，我看了你的小说，真的好好看呢，你有没有写下一章，那个安然夫妇最后怎么样了”他羞得摆摆手笑道“谢谢，下一章的话我还在想，不过设定里安然他们最后在一起了”曼晴顿时笑眯眯地“那就好”满足的埋头继续吃饭
　　我看着他说道“你那个稿，评比没有这么快，现在还是收集稿的时间，要过上十天半个月才有结果”他眼神落寞了些，幽怨道“十天半个月啊”“这有什么的，你写的那么好，肯定有奖拿的，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之后我说起清路的事“诶，我棉服棉被还有新鲜玩意买好了，我明天要召集村里人，开个小会，你觉得呢”他皱起眉连忙说道“不，别这样，之前我们就是经常天还没亮就被他敲锣打鼓叫起来去田里，绝对不行，他们会想起之前的事，而且开会效果没那么好的”
　　我皱起眉来“那怎么办”他摇了摇头“我也暂时没想到”曼晴随即咬断面条含糊不清的说道“那要不然每家每户的去说？”陈家乐当即反驳道“很浪费时间”曼晴赶忙说“要不上个一天两天吧，而且你给他们每家每户更清楚的看到棉被棉服怎么样呗，有些人他就是开会挤来挤去，都不敢上去碰碰，这样你也能了解村里人嘛”我点点头“有道理”
　　陈家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确实，历史上虽然没有写妇女的功绩，这妇女的力量确实不可忽视啊，还是你看得远”曼晴顿时不满的说道“是少女，我才没那么老”陈家乐笑眯眯的说道“好，是少女”
　　他们继续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小说内容，曼晴时不时的咯咯笑起来，陈家乐则是嘴角上扬地微笑，曼晴像她在陈仁家一样活泼可爱，我则思索着对自己说道:每家每户都去，确实是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他们有多少户，多少人我都还不清楚，每个人的家庭情况我也不清楚，万一很多都有陈家乐陈仁他们那样的问题呢？那我肯定是要解决的，说的对，我一定要先去调查，清路的事情要放一放，不着急，尽管快到冬天了
　　我想到对人口做调查需要纸和笔，我连忙打断陈家乐“你的纸和笔能不能给我”他点点头，回家去拿了，曼晴不满的看着我“正聊起兴呢，你干嘛呀”我躲了躲她拍过来的手，笑道“下次进城给你买吃的”她傲娇的仰着头“那我要吃好几顿，还要去好玩的地方”我连连答应，就出门去了
　　正好在村尾，陈家乐递过纸和笔来，细细的站着看我的脸，我有些别扭的摸了摸脸“怎么了吗？”他直勾勾望着我的眼睛处“你有黑眼圈了”“是吗？”我只当是自己可能这几天在新床睡不踏实吧，他看了看我说道“那你多注意休息，哦对了，我还有书没看完呢，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我突然想到，不仅要登记家家户户，还总得有人抱着棉被准备给他们看效果呢，我思索一番决定让曼晴帮我登记信息，我就回了曼晴家去，她正洗着碗“曼晴，我想你一会就是帮我登记一下村子里的人的名字和信息”她点点头“好，等我洗完碗就来”
　　紧接着，我回里屋叠好棉被和一男一女两件棉服，然后出去把笔和纸放在桌子上，她凑过来，我指着纸上说道“呐，就这样，比如就是一巷，村口一直到村尾，你就按着顺序记名字就好”她点点头“那你要和他们聊天吗”“嗯”她叉着腰不满道“干嘛，你以为我没有力气吗，这棉服棉被我随便抱，大不了就休息会吗”说着她撸起袖子挤起那为数不多的纹理，洁白无瑕又纤细的手臂显得那么没有说服力“我还是叫陈家乐……”她赶忙生气地戳了戳我道“不给我去你今晚别吃饭了，人家还是个瘸子，你有没有心”很显然，我又败下阵来
　　说着我们很快行动了，因为天气炎热，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这就工作简单了，我们绕到一巷，要到村口去，路上不时有人悄悄探出头来，曼晴已经被棉服棉被遮住了眼睛，根本看不见，还是我拉着她的手臂往前走，见她不喘气的样子，我不禁怀疑她那纤细白皙的手臂是不是压缩了的麒麟臂，但我没注意到的是她的腿开始不安分的抖了抖，紧接着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门，很快就开了，是一个中年的妇人，正楞楞的看着我和一旁被棉被棉服盖住脸的曼晴
　　我笑道“是这样的，我是干部陈濯清，现在的话就是要修路，修完路然后城里人可以进来了，你们也可以出去，但是要人去清路，我们资金不够了，所以只能麻烦你们，然后的话，你干一天，就可以在我这里拿城里的新鲜玩意，干一个星期就有一件棉服，两个星期就有一床棉被，快入冬了，这些很暖的，您可以摸着试试看”说着我把那件女子的棉服递给她，她用那粗糙黝黑的手摸上去，手掌上还裂了几道沟，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一件珍宝“真漂亮啊，还厚实”她又摸了摸那棉被，言语都惊讶的结巴起来“这……这太好了，盖上一定很暖的”我咧起嘴笑道“那您要去吗，就是不去的话也希望您配合告诉一下您家里有多少人，我要了解一下，以后如果有什么家庭问题生活问题，或者我做事的问题，甚至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说，好吗”她点点头，眼神里渐渐的满是信任，闪烁起光芒“你和王权不一样，我以前以为你是来统治这里的，那时候你还抓了王权走”我摇摇头“我是来扶贫的，就是给你们过好日子的”“我是吴桂芳，然后有一个儿子吴英……”我登记好信息之后我们去了下一家，下下家，只是曼晴有些扛不住了，一到人家门口就不顾裤子脏不脏的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也没有脏棉服棉被，我也没有制止她的意思，只是陪着她多坐一会
　　“我是干部陈濯清……”“诶，对对，这是城里的玩意，暖吧”“对，就是清路就好了，清清石子，砍砍木头杂草什么的”“党费就是我们党里没钱了，雇不起工人，所以请你们帮一下忙”“老人家，老人家，您听得见吗，我说我是来扶贫的，不是来抢你家鸡的”“小朋友，你家里人呢，不在吗？”
　　之后一直忙到了天黑，一巷才终于调查完，曼晴坐在炕上喘着粗气，拿毛巾肆意擦着头发和脸，原本乌黑秀丽的头发现在都缠在一起了，因为头发多炸了起来“累坏我了”她身上的青草味都变得焦了焦，我其实也站的脚疼，但论程度肯定不及她，我撑起来给她捏捏肩，捶捶腿，其实也有私心，我感叹她的皮肤好光滑，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皮肤，还是这样漂亮的人，我不禁脸红了红，但还在她疲倦的眯着眼，我强装样子嗔怪道“都说了让我来搬了，好了，乖乖坐好，不然明天该疼了，你听到了一巷那个李大福愿意帮我搬，明天你好好躺着休息就好了，不要乱跑乱动”她不甘的想拍一下我示威，就因为肌肉酸痛惊呼一声“哎呀”，我给她捏的更松一些，小心翼翼的“别乱动了我的祖宗，我也疼得不行呢”她听到这才乖乖的让我给她放松“好了，哎哟，你捏那么用力干嘛”
　　她饭都没吃就躺在炕上睡着了，澡也没洗，我给她摆好睡姿，又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心疼的看着她说了句“傻瓜”
　　睡不着，我就去客厅拿起登记纸来看，呢喃道:一共八户，27个人，有15个打了勾的主动要清路，还有几户要求要晚点出门之类的，还有几户要我亲自叫醒的
　　看着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