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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烫伤 慌里慌张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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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逼仄的空间让安屿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硕大的花束遮盖了他颤抖的手,安屿缩在角落里,一只手紧贴车门。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程显看到安屿这么紧张,出声缓和了气氛,“哎呀,你那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认个错,道个歉吃个饭什么的,上次真对不住了,但谁叫你扇我脸,自打生下来我妈我老子就没打过我,我也是气急了才那么对你的,哎。”
安屿气得牙根痒痒,又怕又生气,手里的花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他恨不得立马丢到程显身上炸死他。
前方的路段慢慢疏松,程显一脚油门,安屿被明显的推背感压回座位,他紧紧扒住座椅才没能一头磕到车子的出风口上。
柏油路上车流涌动,布加迪在车流中龙舞游蛇,超过一辆辆行驶的轿车,好几次安屿都觉得要和前面的车撞上去了,但下一秒程显飙地一下闪到左边的车道去了。
安屿吓得直哆嗦,抖着嗓子说:“……你别开那么快,慢点……慢点。”
程显不以为然,“我开车开得可好了,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荣幸坐上我的副驾,小安屿你今天可赚到了。”
安屿唇瓣上没有半分血色,他咽了口唾沫,将悸动的心脏狠压回胸腔,扯着嗓子喊:“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安屿喊得脸红脖子粗,情绪处于失控的边缘。
“cao,我的祖宗,你别激动,我好好开行了吧。”程显被他闹得没办法,将车速降下来,平稳地在路上行驶。
心跳慢慢降下来,安屿长吁一口气,经历了速度与激情后,再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有着劫后余生的雀跃,安屿现在更怕程显这个躁郁的疯子了。
程显倒是心情颇好,语气轻快,“小安屿,你待会儿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玩,整天学那些无聊的语文数学,烦也要烦死了。”
安屿立刻敏感地问:“你不是说跟他一起去吃饭的吗?”
程显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安屿皱着脸,不悦地看着他。
“哦,你说秦东远啊,我骗你的。他不让我跟你联系,我就只好到你学校等你了。”程显毫不在意地回答。
安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把手里碍眼的花扔到座位底下,狠踩了两脚,花瓣顿时落了一地。
发出的滋啦声让程显在后视镜里偷瞥了一眼,安屿气得咬牙切齿,眉眼紧紧蹙成一团,鼻翼鼓张,莹润的唇瓣微微嘟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的可爱。
程显心尖颤了颤,一片触动。
安屿不知道程显要带他去哪,也不知道找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觉得肯定不是他说的跟他吃个饭那么简单。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想跟我道歉,你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放我下车,我不想跟你一起去吃饭,也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程显当时就想爆粗口骂人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现在把人气走了,他待会儿还怎么玩。
程显嬉皮笑脸,哈哈了两声,“小安屿,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我就是挺久没见你,想你了,一起吃个饭增进增进下感情呗,我还能对你干什么。”
他的话,安屿一个字也不信。
安屿嘲讽了一番,“感情?我们有什么感情?”安屿磨着后槽牙,目光犀利,“要真说感情,也不是没有……”安屿停顿了下。
程显握着方向盘,莫名紧张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安屿的回答。
“……我讨厌你。”他接着说道。
程显的心像个气球一样被安屿这根硬刺给扎穿了,心慢慢瘪下去。
但程显是个厚脸皮的人,他听完,扑哧一声笑出来,“哎,你看,这就是我们接触少了,感情还没培养起来,所以说我们才要多接触接触,等你多了解我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不仅长得帅,心地也还不错。”
安屿默默翻个了个白眼。
“其实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用不着跟我猜哑谜。”安屿对着前方的空气说话,“你别想了,我不会再跟你做那种事,你让我恶心。”
程显手背的血管都突起来了,他现在想一巴掌扇过去,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就敢骑到他身上拿乔,他算什么东西。
被他戳穿后,程显也懒得再装了,他蹭地一下踩下刹车,在路边停下来,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破口大骂:“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你应该跪下来求我shang你,妈的,什么东西。”
安屿紧紧握着书包,听着他那些污言秽语砸过来,一言不发,等程显骂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才淡淡开口:“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程显的火烧得更甚,冲着安屿咆哮:“走你妈个头,今天你想不想都得跟我去吃饭,草了,还没有拒绝我的人。”
程显又是一脚油门急急地冲了出去。
到了一家饭店门口,程显把安屿从车里拖出来,半拉半拽地弄进大堂。
程显力气很大,抓在安屿手上,他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大堂里坐着的人看着大门口的闹剧,认出其中一个人是蓝筹的程显后,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
安屿双手双脚并用地推阻程显,但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被拉进二楼的一间封闭式包厢,一关上门,外面的其他声音彻底听不见了。
程显把他甩到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坐下来。
服务员哆哆嗦嗦地把菜单递上去,程显按着安屿,随手指了几样菜,吩咐道:“快点给我把菜上了,要不然我拆了你们的店!”
服务员抱着菜单,踩着小高跟哒哒跑出去了。
程显空出一只手打了个电话,“快来,人我弄来了,在丽晶饭店。”
这一通电话就像是迎头给安屿撒了一桶冷水,他坐在凳子上不安地扭动身体,程显长臂一捞,拉过旁边的椅子紧挨在安屿身边坐着,“给我安分点,别给脸不要脸。”
安屿不甘示弱,仰着张标志的小脸睨着他,“那我偏不要呢,你要杀了我吗?”
程显眉心跳了跳,语气狠厉,“他妈的,你找打是不是,我不杀你,我就在这儿把你给cao了。”
说着,程显就去拉安屿的裤子,安屿双手死死扒着裤腰,弓着背,将后背对着程显。
这时,包间的门打开了,服务员带着几个人来上菜,一个女生端着碗热汤从安屿旁边走过。
安屿瞅准机会撞向女生的腰,女生手一松,碗掉了下来,安屿立刻往旁边一闪,油腻滚烫的汤全倒在了程显裤子上,程显被烫得大叫,迅速松了压在安屿身上的手,张牙舞爪地站起身。
包厢里乱成一团,安屿直接抓起书包,不管不顾地往外冲,拼了命地往楼下跑。
安屿嘴巴大张,跑的速度又快,不少冷气灌进肺里,喉咙又干又涩,不多时就尝到了嘴里有股铁锈味,但他完全不敢停,只是盲目地往前跑。
砰—
安屿跑出门的时候没注意到左边有人,头直接磕上对方的下巴,巨大的冲击力让身体往后仰。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一双结实的大手横亘在腰间,稳稳护住了他。
安屿抬头,对上那人深邃的眼眸,慌乱的眼睛鼓地大大的。
陈望津和煦地笑了笑,把安屿扶稳,“你怎么在这,跑这么急做什么?”
安屿惊恐地往回看了眼,拉着陈望津跑出饭店。
两人跑到一个空旷的公园,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安屿长长地喘着粗气。半晌,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中拽住了陈望津的手腕。
安屿尴尬地笑笑,把手松开,“望津哥,不好意思。”
陈望津不置可否。
他朝安屿走近,手掌抚上安屿的后背帮他顺气,“去椅子上坐着休息会。”
掌下是安屿不断耸动的身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咫尺,安屿比陈望津矮了半个头,从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全喷洒到他的喉口,凌迟着他的理智。
源源不断的热流透过校服外套,传递到陈望津手上。他揽着安屿的肩膀,走到椅子前坐下,“慢点。”
这个公园晚上人流量很多,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摆着一个自助贩卖机,陈望津买了瓶水,扭开盖子递给安屿。
安屿不常运动,刚才的速度已是他的极限,他跑得又快又急,停下来以后,喉咙里干得就像是沙砾研磨过一样,仔细一尝,还有血丝味。
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终于能停下来喝口水喘口气了。
安屿就着陈望津递过来的手,双手攀上他的手背,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喝水。
细白长条的手指盖在一只青筋明显的大手上,不管是颜色还是大小都有着十足的差别,看上去颇为反差。
陈望津眼神暗了暗,从手挪到安屿被汗液浸湿的脸,原本白皙的脸蛋两颊微微发红,额角和鼻尖都挂着晶莹的汗珠,眼下的小灰痣此刻看上去颜色深了几分,陈望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腹摸上那颗痣。
安屿立刻像个弹簧一样蹦开,水从倾斜的瓶口撒出,浇了他一领子的凉水。
充满雾气的大眼睛防备地盯着陈望津,红润的唇瓣水光潋滟,下颌上还有淌落的水迹。
陈望津悻悻地收回手,指着安屿的脸,说:“有虫子在你脸上爬。”
安屿摸了把自己的脸。
“飞走了。”陈望津轻飘飘说道。
“……谢谢。”
他又指着安屿湿透的领口,“衣服湿了,要擦擦吗?”说着从西装内层的口袋里拿出一方柔软的手帕递给安屿。
安屿第一下没接,陈望津又将手往他跟前递了递,动作带着无声的强硬,安屿这才接下。
绯色的唇一张一合,“谢谢望津哥。”
陈望津把水盖好,坐到他身边,侧着脸去看安屿。
里面的白色打底被水淋湿后贴在两小段形状漂亮的锁骨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陈望津目光炙热,恨不得从他身上撕咬块肉下来。
安屿缓和不少,陈望津才出声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跑这么急?”陈望津朝饭店的方向看了眼,什么人也没有。
安屿咬着口腔里的一片软肉,沉默良久,最后才缓慢摇头。
陈望津看他不想说,也不逼他。“不想说就不说,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希望你想起来的第一个人是我,而我,会尽全力帮你。”
安屿一瞬间怔愣了,浅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这么深情、关切的话语,犹如一只蝴蝶在他心口轻轻划动了几下,温暖又浪漫。
“谢谢望津哥。”
其实安屿也猜不准陈望津这一番话是不是客气话,但他潜意识里却完全相信陈望津说的任何话。
安屿在椅子上坐了好一阵,看着天边逐渐升起一抹橘晕,公园里多了儿童嬉笑玩耍的声音。
安屿身上只穿着两件衣服,一件还被打湿了,太阳下山以后,公园里吹起阵阵寒风,安屿打了个喷嚏,把手缩进校服口袋里。
陈望津看着他的动作,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安屿手指抓着陈望津的外套,上面残留有他的体温和香味,安屿被这股温热包裹,心也暖了起来。
陈望津从座位上站起来,扭过身去看安屿,却看他一动没动。“怎么了?”
“望津哥,我想自己走回去,你不用管我。”安屿提着书包,拘谨地站在陈望津面前。
陈望津不太赞同,“这离你家不近,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安屿低着头不回答。
陈望津眸光流转,“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走回去,亲眼看你回家,我才能放心。”
陈望津轻声细语地跟他讲话,让安屿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好。”
一高一低的影子撒在地面,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不断靠近又不断远离,肩碰肩,一触即分,恰如他们之间朦胧不清的关系一般,点到为止。
两人走过一段长长的上坡路,安屿踩响脚下的树叶,骤然出声:“望津哥,我猜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陈望津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发光,像两块黑水晶一样,熠熠生辉。
他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安屿,即使安屿不说,他也能查到,但他更想听安屿亲口说。
那份关于安屿的调查报告,陈望津拿到手以后没有翻开,现在还锁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当有一天,安屿愿意亲口把这些告诉他,他便真正走进了这个少年心中。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陈望津顿住脚步,停下来看着安屿。
安屿也停下来看他。
陈望津的声音带着蛊惑,“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