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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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厢里的热气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汗味、面包的甜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樟树气息。沈砚秋把笔记本往怀里又按了按，布料摩擦着封面的水渍，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站在后门附近，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扶手，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车门的方向。那里有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正踮着脚刷卡，书包上挂着的篮球挂件晃来晃去，在晨光里闪着光。
“让让，借过——”男生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挤过来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沈砚秋的胳膊。
沈砚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滑出去。他低头按住本子，听见对方“哎呀”了一声，随即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指尖捏着一张掉落的便利贴。
“是你的吧？”
沈砚秋抬头，撞进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里。男生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给他毛茸茸的发梢镀了层金边。
“谢……谢谢。”沈砚秋接过便利贴，上面是他昨晚写的数学公式，字迹被汗水晕开了一点。他的声音有点干，像是被车厢里的热气蒸得发紧。
“不客气。”男生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笔记本上，“你也是市一中的？看校服像。”
沈砚秋点点头，把便利贴塞进笔记本里夹好，指尖不小心蹭到封面上的水渍——那是早上出门时，奶奶给的热牛奶洒了点在上面，现在已经凉透了。
“我叫陆景明，高一（3）班的。”男生主动开口，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久，“你呢？”
“沈砚秋。”他低声回答，视线又落回怀里的笔记本上。封面上印着学校的校徽，边角已经被磨得有点卷了。
“沈砚秋……”陆景明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咂摸味道，突然笑了，“这名字挺好听的，跟你人一样，安安静静的。”
沈砚秋的耳尖猛地热了起来。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夸，手指蜷缩了一下，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厢里的人瞬间往前倾。沈砚秋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正好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小心！”陆景明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烫得沈砚秋像被蛰了似的缩回手。
“对、对不起。”他慌忙站直，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没事没事。”陆景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司机师傅刹车跟拍电影似的，我都差点摔了。”他顿了顿，又说，“你站不稳就扶着我吧，我稳得很。”
沈砚秋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点距离。但不知怎么，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小小的涟漪。
车到站了，陆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到了，先走了啊。”他跑下车时，还回头冲沈砚秋挥了挥手，书包上的篮球挂件在空中划出道轻快的弧线。
沈砚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碰到的胳膊，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公交车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里，他低头翻开笔记本，正好看到夹在里面的那张便利贴。被晕开的数学公式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笑脸，铅笔描的，歪歪扭扭，却像晨光一样，亮得晃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