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星沉泪

12、「参观学校」

　　次日清晨，向晴手里拿着南侨的招生简章，和母亲站在小区门口等顾澜仟。
　　手册上印着“英伦风校园”“超大礼堂”的字样，配着阳光洒在草坪上的照片，看得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要去顾澜仟就读的学校，也是可能要度过三年高中的地方。
　　“这边。”
　　顾澜仟的声音传来，向晴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顾澜仟坐在副驾，朝她挥手。车窗降下，露出司机礼貌的笑容，母亲拉着向晴走过去，客气地说：“麻烦你了顾姑娘，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没事，家里的车平时也没人用，”顾澜仟笑着侧身，“阿姨和向晴坐后面吧，林晓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咱们了。”
　　向晴坐进后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皮革香，比公交车平稳太多。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手里的招生简章被翻到“音乐设施”那页，上面写着“每间琴房配备全进口钢琴”，心里忍不住想起顾澜仟弹钢琴的样子。
　　“别信手册上的，”顾澜仟突然回头，压低声音，“琴房里只有两台普通钢琴，三角雅马哈只有音乐厅那台，平时还不让随便用。”
　　向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顾澜仟还会悄悄拆学校的台，比手册上的“完美形象”可爱多了。母亲在旁边听见，也跟着笑：“小姑娘倒是实在，这样我们才放心，就怕宣传得太虚。”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南侨校门口。红砖尖顶的建筑顺着缓坡铺开，门口立着雕花的铁栅栏，校门口摆着“欢迎参观”的指示牌，三三两两的参观者举着手册往里走，假期的校园，只剩建筑和零星的工作人员。
　　“林晓！”向晴刚下车，就看见林晓挥着手册跑过来，“你们可算来了！你看这学校，比照片还好看！”她拉着向晴往里面走，顾澜仟跟在后面，轻声跟母亲介绍：“前面是行政楼，报名和咨询都在那儿，往音乐厅走要路过社团宣传墙，学校提前贴了招新海报。”
　　刚拐过行政楼的转角，一面贴满彩色海报的砖墙就撞进视野。林晓眼睛一亮，拉着向晴跑过去：“快看！有好多社团！摇滚社、美食社、还有音乐社！”她的手指突然顿在一张海报上，兴奋地喊：“向晴你看！这不是顾学姐吗？”
　　向晴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摇滚社的海报上，印着顾澜仟在十大歌手决赛的照片：她站在舞台上，手里捏着话筒，身后的灯光泛着冷光，海报右下角还写着“摇滚社招新，期待热爱音乐的你”。
　　顾澜仟也走了过来，看见海报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伸手碰了碰照片边缘：“学校怎么又贴错了？我明明是音乐社的，去年就跟行政部说过别把我照片往摇滚社放。”她转头看向向晴和林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吐槽，“我是音乐社的社长，不是摇滚社的，他们总把十大歌手的照片随便贴，上次还贴到话剧社海报上了。”
　　“哇！顾学姐是音乐社社长！”林晓眼睛瞪得圆圆的，拉着向晴的胳膊小声说，“早知道音乐社社长是她，我昨天就该跟你说！”
　　向晴也有点惊讶，想起之前和顾澜仟聊天时她偶尔会说“音乐社每周都有活动”，原来她不只是成员，还是社长。
　　顾澜仟看着两人的反应，眉头舒展开些，指尖在海报上的音乐社标识处点了点：“音乐社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主要是喜欢音乐的人一起交流，音乐社给你提供表演的舞台，你要是感兴趣，开学招新的时候可以来试试。”
　　“真的吗？”林晓立刻追问，顾澜仟笑着点头，又回头对着海报无奈地叹气：“等下得跟行政部说一声，把照片换下来，不然开学该有人以为音乐社和摇滚社合并了。”母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你们学校倒挺有意思，连海报都能贴错。”
　　继续往音乐厅走时，林晓还在兴奋地问音乐社的事，顾澜仟耐心地回答：“每周不定时有活动，有琴房可以练歌，这届的社团成员都挺厉害的，想学点唱歌技巧什么的社团里的同学能教。”
　　向晴走在旁边，心里悄悄记下——或许，高中加入音乐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到行政楼门口，招生老师递来新的宣传册，应该是给内部使用的，比向晴手里的更厚，指着墙上的屏幕说：“咱们学校实行小班教学，每个班不超过35人，老师都是名牌师范大学毕业的，还有外教常驻。”
　　向晴正听得认真，就感觉顾澜仟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去年扩招后，我们班都快40个人了，外教都在幼儿园那边，一个月都不见来几次，大部分时间还是中教带。”
　　向晴忍着笑，跟着老师往教学楼走。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板，墙壁上挂着学生的画作，手册上写着“每间教室配备智能白板和独立储物柜”。走进空教室，顾澜仟悄悄指着角落的储物柜：“你看，有的柜门都关不上了，智能白板偶尔还会死机。”
　　林晓没听见两人的耳语，趴在窗边兴奋地说：“你看楼下的草坪！还有小喷泉！招生简章说中午可以在这里野餐！”
　　顾澜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弯：“喷泉只有招生季和开放日才开，平时都关着，草坪不让随便踩，上次有学生坐那儿吃午饭，被纠察队老师说了。”
　　最期待的音乐厅在校园深处，红砖外墙爬着绿藤，门口的海报还贴着上次十大歌手的照片，这次倒没贴错，顾澜仟站在C位，旁边标着“音乐社承办”。“里面音效特别好，”招生老师推开门，里面的红色座椅整齐排列，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黑色钢琴。
　　“这是雅马哈，全校只有这一台，还是学姐捐的，学生比赛和大型活动才能用。”顾澜仟冷不丁道。
　　向晴走到舞台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钢琴盖，却想起顾澜仟唱《倒数》的视频。
　　“其实平时练歌都在音乐教室，”顾澜仟走过来，小声说，“礼堂的音效是调过的，上次比赛我彩排时，还觉得回声太大，后来调音师改了才好。”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你要是进了音乐社，就能经常用礼堂彩排了，我到时候可以教你怎么用调音台。”
　　参观到食堂时，已经快中午了。招生老师说：“食堂有八个窗口，提供中西餐，还有减脂餐和特色小吃，学生评价都很好。”顾澜仟拉着向晴走到角落，指着最里面的窗口：“只有这个窗口的糖醋排骨好吃，其他窗口有的太咸，有的太淡，减脂餐就是水煮菜，没什么味道。”
　　母亲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顾姑娘，你这简直是‘反向宣传’啊，连自己社团的海报错了都要较真。”
　　顾澜仟也笑：“阿姨，与其看手册吹得天花乱坠，不如说点实在的，这样向晴来了才不会失望，连海报都贴错的学校，总不能让她以为真的完美无缺吧。”
　　参观结束时，向晴手里的招生简章已经被她画满了小标记，顾澜仟吐槽过的地方，她都用铅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实际：钢琴旧”“偶尔黑屏”“社团海报易贴错”，却比刚拿到时更让她安心。
　　林晓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我不管，就算喷泉不常开、海报总贴错，我也想来！这里有顾学姐当音乐社社长，以后肯定超有意思！”
　　向晴点点头，看向顾澜仟。她正靠在车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层浅金。
　　“怎么样？”顾澜仟笑着问，“虽然没手册上说的那么好，还有贴错海报的小毛病，但其实还不错吧？”向晴用力点头：“嗯，我想报南侨，也想进音乐社。”
　　母亲走过来，拍了拍向晴的肩膀：“妈也觉得挺好，顾姑娘这么实在，还是音乐社社长，以后你在这儿，我们也放心。”顾澜仟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向晴和林晓以后就是我的学妹了。”
　　车往小区开的时候，向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原来最好的校园，不是手册上完美无缺的样子，而是有顾澜仟这样会为贴错的海报皱眉、会悄悄拆台的音乐社社长，有真实的小缺点，却让人觉得温暖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