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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雨水砸在皮肤上的触感是这么真实。
      每一滴雨水变成了尖锐的刀俎落在安珧的身上,一下一下,一滴一滴,要把他千刀万剐开来。
      “安珧,我冷……”他又重复了一遍,把脑袋一歪。
      “安珧,我好疼……”
      安珧连呼吸都忘了,血泊中把他的手染红,连同眼睛也染红成一片,变成彻夜点然的红烛。
      他动不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嗓子就是一道被索死的的匣子,发不出半点声来。
      面前的人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啊——”
      和被安珧小时候打碎的玻璃一般刺耳剜骨,声音变成利刃不断的割剜着安珧的皮肉。
      剧痛不仅在身体上,更在心里折磨着他。
      他很痛苦。
      可他又是谁呢?
      安珧看不清那张脸,同往日的模糊和漆黑,分辨不了长相。
      可心也随着他被不断的撕拉折叠,变得伤痕累累,碎的七开八裂,面目全非。
      猛然之间,那人紧紧地攥住了安珧的肩膀!虽然安珧看不见那张漆黑的脸,但他此刻觉得他一定是痛苦万分,比自己还要被折磨地苦不堪言。
      安珧身体一抖,空气里那把无形的刀偏了几分,正正好好地在他的心口处来了一刀。
      至深至痛,绞肉之刑。
      “安珧,我好难受。”
      安珧心里一惊,把人推开,艰难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面前有一个井盖,安珧没来得及绕开,一脚踩了上去。
      扑通一下,整个人生生跌落进了黑漆漆的井道之中!
      安珧一惊,身体一抖睁开了眼。
      入目地是漆黑的一片,耳边还有仪器运作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梦境之中的雨声,听得安珧一抖。
      “啪!”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安珧坐起了身,靠在床头平复着经梦境之中的心境。
      “安珧,我冷。”
      “安珧,我疼。”
      “安珧,我好难受。”
      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也会这么难受?
      安珧手心里沁出了黏腻的汗水,他的手一缩,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抓起一看,是那个有些生锈的拉链头。
      一句话在脑子里浮起。
      安珧,我冷。
      窗外的树影被吹动几分,簌簌地在摇摆,影子像一个人影扒在窗前。

      安珧提着东西出了院,告谢了幸烊。
      “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帮忙。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宗旨和信仰。”幸烊今天穿了一身的警服,衬地他十分挺拔有力。
      安珧看着他递来的名片,心里犹豫过后还是接过了。
      “谢谢幸警官。”安珧笑着道了谢,聊了一两句便拖着行李离开。
      幸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安珧从小就是孤儿,无父无母地在孤儿院里长大。托国家的帮助顺利考上了大学成为了一位老师。
      坎坷是坎坷了一些,但总该是有自己的节奏和目的。
      安珧从公交车里下来,进入了一个老旧的楼道里。
      安珧在吃和住方面都不挑剔,要求不高,食足果腹,住足避寒,就是他的理念。
      主打的就是学习颜回的心境。
      钥匙在锁孔里转上几圈,啪嗒一下门就开了。
      一个多月没回来,房间里已经落下一片薄薄的灰,空寂的样子在告诉主人他多久没有被重视。
      安珧叹口气,低头在鞋柜旁换着鞋。
      他眼睛一瞟,见旁边有一双比他大好几号的拖鞋。
      他心里顿时一惊。
      很快他又放心下来,他记得前一段时间里好兄弟尤甲来过自己家里住上几天,这双鞋子好像就是他的码数。
      虚惊一场,安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虚了一口气。
      打扫完卫生,安珧摸着自己一身的汗,随意在衣柜里抓起一声衣服进了浴室清洗了一番。
      温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像是一道暖流带走了所以的疲惫,把他洗涤地干干净净,与尘世隔绝开般。
      安珧套衣服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一件暗格子的衬衫在空气里垂钓着。
      这不是他的衣服。
      但他很快想起来是可能尤甲的衣服落在了自己家。
      好兄弟嘛,穿一下衣服没啥。
      他出了浴室,打开了电脑看着消息,同时给领导打去电话要销假。
      他耽误了太多的事情了,不能再蹉跎下去。
      安珧处理到深夜,发觉自己渴了时才起身活动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桌上放这一对配套的水杯,他一边喝着水一边抱怨着尤甲粗心大意的,连自己的东西落了大半都不知道拿回去。
      当处理完一切躺在床上时,安珧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想想就令人发怵的噩梦。
      翻来覆去这么都睡不着,心里扑通扑通地在响着,不知是担忧还是心跳声搅得他迟迟睡不着。
      于是代价就是第二天顶着眼睛底下两个大黑眼待来了学校。
      “哟,安老师终于来了,好久没见了!”办公室里的同事一见到安珧的出现,纷纷关心。
      安珧人缘还是挺好的,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那个比较受欢迎的人。
      “前一段时间生病了就请假没来上课。”安珧把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和同事们解释,“耽误了好多的时间。”
      “哎呀,安老师是不知道,你们班那些小兔崽子可想你了。天天一看是别的老师来上课那是一个唉声叹气的,每天都问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他们上课。”一个老师说着,往门外一指。
      “喏,一知道你回来了,这会子全挤在门口偷看呢。”
      安珧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好几个毛头小子挤在门口探头探脑打探着,在看到安珧回头时,立马撒开脚丫子跑了回去。
      他笑着摇了摇脑袋,手在口袋里一伸,摸到了那个拉链头。
      昨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攥了一宿这个拉链头,忘记把他丢掉便顺手塞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安珧指腹在上面摸了摸,到底是没有丢掉,任它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是不想扔,只是每一次觉得它无用麻烦时,总会想到那个无脸怪。
      恐怖的样子吓得他心一抽抽,总觉着它还是有几分的用处。

      安珧上完课,按了按太阳穴。
      着次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个个孩子生龙活虎地看到他就兴奋跟个猴子一样,纪律实在不好管,他嗓子都扯了老半天。
      回到办公室,他拉开抽屉一看,一包润喉片躺在那里。
      安珧寻思着自己没有买过这玩意,或许可能是学生趁他不在偷偷塞的。
      刚好他嗓子不舒服,于是掰了一片放到了嘴里。
      安珧翻看了一下润喉糖的包装盒。是市面上很普通的那种,不过着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字不大而且潦草些,安珧认了好一会才看清。
      “安老师上课辛苦了。”
      字迹他还觉得莫名地熟悉,估摸着是哪个学生怕被认出扭着写的。
      安珧心情好地哼了一句,哪个学生送糖就算了吧,还写字呢。
      嘴里的糖夹着几分药草的味道,更多的是甜。
      安珧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趁着间隙趴在桌上补了个觉。

      下班回到家,手机里的消息一刻不停地轰炸着,叮叮当当一阵响。
      安珧看着大学班级群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冒出来,来不及让人细看。
      但大概消息他还是认了出来。
      同学聚会的商讨。
      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安珧不是一个喜欢热闹和主动的人,打算退出来的时候一条消息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听说安珧不打算来?】
      明明地挂在那里,没有人继续讨论和回复,好像是专门等着安珧出来作出回复。
      聊天框一下变得寂静无比,热闹的气氛一下被冰冻下来。可看似安静地表像之下是更为暗流涌动的气氛,没有人讲话大家都在看着安珧的回复。
      发消息的人是和安珧大学四年都不对付的周伟杰,两人的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在学习上谁也不让着谁,两个人都愿意争个头破血流。
      大家觉得只要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人打算来,另一个肯定是争着少不了。
      安珧不想和他争争吵吵,刚想打着拒绝的回复。
      对方却突然来了一句。
      【不来也好,咱们包厢那不是更宽阔!】
      安珧心里立马不舒服了。
      【谁说我不来?】
      他发过过这条消息后,对付再也没有吱出声来,聊天框立马被一条条消息覆盖,刚刚紧张的局势被翻过了老后面。
      安珧把手机一抛,进了卧室就要拿衣服洗澡。
      衣柜门一开,安珧看着占据了自己半个衣柜的衣服泛起了头疼。
      尤甲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己落了一堆东西在他这里。占了他不少空间不说,好把原本属于他的空间挤兑了。
      只是觉得一点糟心,哪天得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他才对。
      安珧洗完澡擦着身上的水珠,闻着浴巾的味道觉得不对劲。
      是淡淡的舒肤佳的味道,而他用的是令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他抓到面前一看,不是他的浴巾。
      安珧刚刚一顿胡乱抓,随便拿的一个便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会又是尤甲那个家伙没带走的东西吧?
      安珧心里一阵烦闷,没由来的觉得心烦意乱。
      丢三落四的家伙什么时候吧自己这里当垃圾桶了。又是毛巾又是水杯衣服的,出门裸奔啊?
      安珧擦完头发浅浅地睡去了。
      又是梦境之中。
      看着这寂静无声的环境,安珧攥了攥掌心,带着不安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次是进入了大学,自己的母校。
      阳光正好,晒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安珧顺着人群在路上走着,一片说说笑笑的声音穿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抬头望过去,看到的是喷泉下站着一个青翠的身影,看得人一时移不开眼。
      安珧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就这样走到了那个身影后面。
      心里带着好奇和不安,安珧不受控制的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安珧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一阵寒意席卷,把他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是那个出现了两次的无脸怪。
      安珧第一时间就是想拔腿开跑,他是真的被吓怕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想要开逃。
      梦境里的他不是属于自己的,尽管他再怎么挣扎也动弹不了半分,就这样和那个无脸怪对峙着。
      安珧感觉到对方的嘴张了张,好像是笑了一句。
      因为安珧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笑声。
      还别说,笑声还挺清脆的。
      原来他除了说冷说疼还会笑啊?安珧心想,但是没必要三番五次跑到自己梦里吓人吧?
      他要是在那边缺钱了说一声他立马送过去,这样夜夜出现在自己梦里未免太折磨人了。
      在安珧胡思乱想之际,对方越靠越近,那张脸凑到了安珧的眼跟前他才发觉。
      兄弟,你别乱来啊!
      安珧身体一怔,人立马从梦境里脱离出。
      他的手一动,发觉自己又是抓着那个拉链头入睡的。
      安珧躺在床上对着黑洞洞的房间喘了好大几口气才缓过来。
      一时间汗湿了睡衣,染湿了他鬓角的发。
      浑身还是一片难受的黏腻。
      心里也是如出一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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