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右岸孤舟

4、第 4 章 江衍猛

　　江衍猛的一颤，是啊，自己的心跳为什么那么那么快？可……面前这个人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啊……

　　那只覆在胸口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像一块烙铁，烫得他皮肉发麻，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发疼。江衍下意识地往后躲，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桌沿，骨瓷碗晃了晃，半碗没吃完的饭洒了出来，米粒混着汤汁，落在浅色的桌布上，狼狈得刺眼。

　　“我……”江衍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连纸巾都扯不顺。

　　江言却没看那片狼藉，只是顺着他躲闪的动作，微微收紧了指尖，目光里的戏谑淡了几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他没逼他后退，也没追问，只是就那么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哥，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
　　江衍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他怕自己失控，怕自己当真沉溺在这份不该有的心动里；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连如今这点微薄的温存都留不住；更怕……怕江言真的和自己一样，背着伦理的枷锁，困在这荒唐的情愫里。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江言的眼睛，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别这样……言言，我们不能……”

　　江言却忽然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江衍泛红的耳廓，带着蛊惑的意味，一字一句道：“没有什么不能的。”

　　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江衍的胸口，感受着那下急促的跳动，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可以用钱，把你受过的苦都填平，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衍苍白的侧脸，喉结滚动，语气里添了几分旁人听不见的缱绻：“对你，更要用心。”

　　江衍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动心，是因为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被对过？还是因为江言是他的弟弟，我想……都不是。

　　他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望着江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声音里带着哽咽的绝望，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言言……我们不该这样，我是你亲哥哥……”

　　江言的目光暗了暗，覆在他胸口的手却没挪开，反而缓缓向上，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带着怜惜的力道。他没说话，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江衍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融进了寂静的空气里。

　　“我给你时间。”

　　几个字落在空气里，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让江衍喘不过气。江言的指尖还停在他的眼角，指腹的温度熨帖着那片湿意，他没有再逼他，只是就那么抵着他的额头，目光沉沉的，像是藏着一片漫无边际的海。

　　“多久都给。”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你愿意，等你不怕。”

　　江衍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可……江衍心里想
　　他只不过是个孩子，他才初三，他随时都可以反悔啊……

　　他这个年纪，本该满脑子都是试卷和篮球，是课间走廊里的打闹，是少年人最干净纯粹的心事。怎么会懂什么叫长久，什么叫枷锁？他现在说的喜欢，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依赖，是看他过得太苦，生出的几分怜悯。

　　等过几年，他考上高中，遇见更多鲜活明亮的人，就会忘了今天的话，忘了这份不合时宜的心动。

　　唯独他，会困在这方寸之地，守着一句轻飘飘的承诺，直到万劫不复。

　　江衍闭上眼，滚烫的泪意更汹涌了，他轻轻偏开头，避开了那份灼人的温度，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言言，你还小……”

　　“我毕业之后就可以继承妈的公司，我就可以更好的照顾你了，哥。”

　　那声“哥”显得格格不入和少年人的执拗不同，那声“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江衍的心底。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江衍泪痕交错的脸上，伸手，笨拙地用指腹擦去他下巴上挂着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烫得江衍一颤。

　　“我不小了，”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像是在宣誓一个郑重的誓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江衍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沾着湿意，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的规劝：“话说出口是要想想后果的……”

　　江言的目光亮得惊人，他往前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江衍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言言……”江衍别过脸，不敢看他眼里的光，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我是你哥哥，这不合伦理。”

　　江言却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他伸手，轻轻攥住江衍微凉的指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我吃好了……”

　　江衍猛地抽回手，指尖的凉意瞬间漫开，他慌忙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不敢再看江言的眼睛，只匆匆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指尖都在发颤。

　　江言知道江衍在逃避问题，也没有拦着他。他只是坐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江衍仓皇的背影上，落在桌布那片狼藉的米粒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指尖还残留着江衍脸颊的温度，带着湿湿的泪痕，烫得他心口发紧。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空落落的，却又像是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怎么也放不开。

　　“江衍，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江言自言自语，尾音拖得极轻，却和方才对江衍说话时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那语气里淬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偏执，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方才触碰过江衍泪痕的地方，眼底的光暗了又暗，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而房间里的江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在地。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

　　“我怎么能真的想和他……”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真是荒唐……”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蜷缩着身子，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骨节泛白，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他是我亲弟弟……他是我亲弟弟啊……”

　　没过多久林沐就回来了
　　“言言，阿衍”

　　玄关处传来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江衍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指尖蹭过泛红的眼眶，留下几道狼狈的红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脚快步走了出去，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江言早已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方才那股阴冷的偏执尽数敛去，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少年。

　　林沐换了鞋走进来，目光一扫就落在了江衍微红的眼角，又瞥见餐桌上那片狼藉的米粒，当即皱起眉，伸手点了点江言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言言，你是不是把你哥哥惹哭了？我才刚走了一会。”

　　江言抬眸，看向林沐的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哥只是不小心洒了饭，自己懊恼罢了。”

　　江衍站在一旁，指尖蜷缩着，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实放在江衍身上他也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那句带着缱绻的“哥”？是因为额头相抵时那温热的呼吸？还是因为自己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悸动？他说不清，也不敢去深究，只能任由那股酸涩又惶然的情绪，在胸腔里肆意翻涌。

　　“好了，哥，没关系的。”

　　江言忽然迈步走过来，长臂一伸，就将江衍揽进了怀里。明明是只差几岁的兄弟，江言的身形却格外挺拔，将江衍整个人圈在怀里时，竟衬得江衍有些娇小。他垂眸，目光落在林沐身上时，依旧是那副乖顺模样，手臂却微微收紧，将江衍锢得更紧了些。

　　紧接着，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擦过江衍的耳廓，带着淬了冰的凉意，一字一句，只说给他一个人听：“说出去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你不想让我们两个都难堪吧。”

　　江衍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沐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关切，几分疑惑，可他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江言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林沐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江言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多哄哄你哥哥。”

　　江言抬眼，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应声时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知道了。”

　　怀里的江衍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他。他偏过头，避开林沐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其实……不用的。”

　　江言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指尖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那动作落在林沐眼里是安抚，落在江衍的皮肤上，却烫得他几乎要发抖。

　　林沐没再多留，简单叮嘱了两句便转身出了门，玄关处传来关门声的刹那，客厅里那点刻意维持的平和瞬间碎得彻底。

　　“哥，我有很可怕吗？”

　　江言的声音落下来时，怀里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他微微低头，鼻尖擦过江衍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方才对着林沐的乖顺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的偏执和占有，像暗潮般缠上江衍的四肢百骸。

　　江衍的身子僵得像块冰，他偏着头，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你放开我。”

　　“放开？”

　　江言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收紧手臂，将江衍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要贴上江衍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危险的意味，一字一句砸进江衍的耳膜，“你求我，我会考虑一下。”

　　江衍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猛地偏过头去看他。眼底的错愕、羞愤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搅在一起，让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他看着江言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只觉得那目光像一张网，正一点点收紧，将他困在无处可逃的境地。

　　“言言……我是你哥……”

　　“我知道啊，哥。”

　　江言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的指尖顺着江衍的脊背缓缓滑下，停在他的腰侧，轻轻用了点力，迫使江衍不得不更贴近他一些。

　　江衍把脸侧了过去，下巴抵着自己的肩窝，不敢再去看江言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窝里，灼热得吓人，那股子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让他浑身都在发颤。

　　“哥，你好好闻。”

　　江言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点餍足的喟叹。他微微侧头，鼻尖蹭过江衍颈侧细腻的皮肤，贪婪地嗅着那股清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江衍身上独有的温热气息，让他的眼神愈发暗沉。

　　那动作太过亲昵，太过暧昧，江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挣扎着，肩膀用力去撞江言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慌乱：“江言！你别太过分了！”

　　“有吗？”江言总是轻飘飘的说出来一句很气人的话。“哥，别躲”

　　他的指尖顺着江衍的腰侧往上，轻轻扣住了江衍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指腹摩挲着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麻，他微微偏头，唇瓣擦过江衍泛红的耳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偏执的缠人，“我只是想离哥近一点，这也过分吗？”

　　江衍的呼吸一滞，后颈的皮肤像是烧起来一样，他偏着头，不敢去看江言的眼睛，喉咙里堵着酸涩和慌乱，只能哑着嗓子重复：“我们是兄弟……江言，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江言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收紧扣着后颈的手指，迫使江衍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撞进江衍慌乱的眼底，“清醒地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