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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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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下过雨，空气闷得发慌，黏腻的水汽裹着尘土味，缠在城市的角落里散不去。
老旧单元楼的巷口，女人尖利的谩骂声刺破了这层沉闷，几个拎着垃圾袋路过的住户，只瞥了两眼便匆匆走开，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你爸人呢？！江戾风他人呢！你他妈说啊！”被质问的少年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正是江衍。他眼睛里浸着湿意，紧紧咬着下唇，唇瓣泛出青白的颜色，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单元楼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走出来一个人，是住在隔壁的叶姨，手里还提着半袋厨余垃圾，显然是碰巧撞上了这局面。她连忙上前拉住那女人的胳膊，打圆场：“行了，行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别吓着他。阿衍，告诉叶姨，你爸呢？”
江衍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
叶姨也没再强求，转头对着那女人叹气：“你也是刚来，不清楚他爸那德行，别拽着孩子不放。阿衍，快回去吧。”3
江衍道了声谢，攥着衣角转身往楼道里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走到家门口，看到那串插在锁孔里的钥匙，他的脚步顿住了。
是江戾风回来了。
心口猛地一沉，那些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十一年前，他才六岁，江言四岁。那天的雨比今天还要大，母亲林沐的哭声和江戾风的咒骂声混在一起，砸得人耳膜发疼。他亲眼看着母亲红肿着眼眶，拽着他的手腕想往外冲，却被江戾风一把甩开，男人指着母亲的鼻子吼：“他他妈是老子的种，必须留在我这，你凭什么都带走！”
母亲没办法，只能含着泪去哄江言，想先带小的走。可小小的江言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我要哥哥……我想和哥哥一起。”
他那时也哭着摇头，对着弟弟说：“哥哥不走了……”
后来，母亲和弟弟走了。
江衍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湿凉的泪。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门内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压抑。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江戾风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浓浓的戾气，“你是不是又把老子的女人放跑了？啊？！”
江衍的指尖蜷缩起来，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她自己要走的。”
“自己走的？”江戾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你他妈就是个丧门星，放走老子多少个女人了？既然她们都走了，那就你替她们！”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江衍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看着江戾风松开腰带的动作，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了。
他转身就去拽门把手，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脚踝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往后拽去！
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江戾风的手要抓上他衣领的瞬间——
“砰！”
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震得墙壁都晃了晃。
一个少年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江戾风，你真他妈下得去手，他是你亲儿子！”
是江言。
江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哽咽着唤出那个名字：“阿言……”
江戾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小兔崽子，这里有你什么事，滚！”
“滚？”江言冷笑一声，快步冲进来，一把攥住江戾风抓着江衍脚踝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掰。
“啊——！”江戾风疼得惨叫出声，手指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只能狼狈地松开手。
江言立刻将江衍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过江戾风，又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哥哥，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走不走？”
江衍看着他挡在身前的单薄却挺直的脊背，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走……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楼道，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激得人打了个寒颤。
江衍出门时没穿外套，单薄的衬衫很快就被打湿，冷风一吹，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一件带着暖意的外套突然披在了他的肩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江言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身上只穿了件短袖，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眼里的光。
江衍裹紧了外套，那暖意像是能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冰冷的血液里，这是属于江言的，独独给他的一丝温暖。
雨越下越大，两人踩着积水往前走，脚步声在雨幕里格外清晰。
江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还有点发颤：“你怎么来的？”
江言家离这里很远，坐公交都要一个多小时。
“开车。”江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衍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不是还没成年，怎么弄的驾驶证啊？”
江言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他拉着江衍往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点少年人的桀骜：“没有，反正也不查。”
“这不行的……万一……”江衍有些担心，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了。
“坐不坐，不坐下去。”江言的声音冷硬，没了半分从前的软糯。
“……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