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阴雨》枕清欢

4、深夜的紧急呼救 废弃工厂杀

　　妄叙的家离砚棠住的小区不远，是一套精装修的大平层，当初选这里，就是为了能随时“骚扰”砚棠。他把砚棠扶进门，踢掉鞋子，径直把人按在沙发上：“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煮点粥，再弄点小菜。”

　　砚棠没反抗，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地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一部分从案发现场带来的阴霾。他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水流声、切菜声、煮粥的咕嘟声，这些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难得的烟火气画面，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妄叙端着一碗小米粥和两碟小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快尝尝，我煮的小米粥，养胃。小菜是你爱吃的凉拌黄瓜和酱萝卜，没放太多盐。”

　　砚棠睁开眼，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米香，确实很养胃。他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吃着，妄叙也不打扰他，坐在他身边，自己拿着一个馒头，就着小菜吃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吃完粥，妄叙收拾好碗筷，又拿着热敷包走进来，递给砚棠：“再敷一会儿，然后早点休息。你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还是上次那个客房，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砚棠接过热敷包，点了点头。其实他自己家就在隔壁小区，但每次出完案，妄叙总以“需要人照顾”为由，把他拐到自己家来。以前他总是强烈反抗，这次却没说什么，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腰后的疼痛让他没力气反驳，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并不排斥这份陪伴。

　　他走进客房，刚躺下没多久，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队里的紧急呼叫，屏幕上显示着“内勤小张”的名字。砚棠心里一紧，立刻接起电话。

　　“砚队！不好了！城西废弃工厂发现一具女尸，死状惨烈，痕检初步判断，可能和三个月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关！”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现场的景象吓坏了。

　　砚棠瞬间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冷冽的气息重新笼罩全身：“地址发我，我马上到。通知技术队、法医组，十五分钟后现场集合。”

　　挂了电话，他迅速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站在门外的妄叙。显然，妄叙也听到了他的电话，已经换好了警服，高大的身形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我跟你一起去。”妄叙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你在家休息。”砚棠皱眉，他知道妄叙今天也累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

　　“少废话。”妄叙直接绕过他，拿起车钥匙，“案发现场危险，你腰又不舒服，我必须跟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连环杀人案的线索，我比你更熟悉。”

　　砚棠没再反驳，他知道妄叙说的是实话。三个月前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死状惨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案子一直悬而未决，成了队里每个人心里的疙瘩。

　　两人迅速下楼，驱车赶往城西废弃工厂。夜色深沉，越野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把锋利的刀。砚棠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眼下的泪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妄叙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又怕打扰到他思考。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越野车抵达城西废弃工厂。这里早已被警戒线围住，几辆警车停在外面，警灯闪烁，映得周围的建筑阴森可怖。内勤小张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脸色惨白：“砚队，妄哥，你们可来了！现场太吓人了……”

　　砚棠没说话，戴上手套、鞋套和头套，径直走进工厂。妄叙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废弃的工厂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勉强照亮了现场。

　　女尸躺在工厂中央的空地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已经被血迹染红。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和几根头发，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从别处拖到这里来的。

　　法医组的人已经到了，正在进行初步尸检。看到砚棠和妄叙，领头的老法医走了过来，脸色凝重：“砚队，妄警官，初步判断，死者年龄在25岁左右，死亡时间不超过6小时。致命伤是脖颈处的勒痕，窒息死亡。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淤青，生前曾遭受过虐待。最重要的是，死者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清晰的咬痕，和三个月前连环杀人案受害者身上的咬痕完全吻合！”

　　砚棠的眼神愈发锐利，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死者身上的伤痕，冷白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咬痕的边缘：“咬痕深浅一致，齿间距相同，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现场有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目前还没有。”痕检组的组长摇了摇头，“工厂里灰尘太多，脚印杂乱，大部分都被破坏了。我们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死者的黑色长发，已经送去化验了。另外，死者的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初步判断可能是抢劫杀人，但结合连环杀人案的特征，又不太像。”

　　妄叙站在砚棠身后，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挡住了周围的杂乱景象，让砚棠能专心勘查现场。他目光扫过工厂的每一个角落，眉头紧锁：“三个月前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被勒死，身上有咬痕，且都被抢走了财物。但前几起案件的抛尸地点都是在郊区的树林里，这次却选在废弃工厂，有点奇怪。”

　　“或许是凶手变了抛尸习惯，也或许是有其他原因。”砚棠站起身，腰后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妄叙，你带人调取工厂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案发前后出现的可疑人员，尤其是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的男性——根据前几起案件的监控分析，凶手大概率是这个特征。”

　　“收到。”妄叙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技术队的电话，语速快而清晰，“技术队，城西废弃工厂，连环杀人案续发，调取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排查案发前后三小时内出现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的男性，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另外，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她有没有和什么可疑人员有过接触。”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砚棠，见他脸色不太好，忍不住皱紧眉头：“你的腰是不是又疼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

　　“不用。”砚棠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现场，“这个案子很重要，必须尽快破案，不能再让凶手伤害更多人。我没事，还能撑得住。”

　　妄叙知道砚棠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没再劝说，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像一座可靠的大山，随时准备为他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