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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认我做大哥 大哥被教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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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澍脸皮厚,叫死对头一声哥哥而已,不算什么。
欲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嘛。
但!
燕澍摸着迅速红了的手背,脸上维持着委屈的表情,被外婆拍着肩哄了一会,便故作大方的表示不在意。
惹来了白蔚然带有歉意的目光,于是白槿年被勒令着跟他道了歉。
燕澍强压着快笑裂开的嘴角,做作地原谅了他。
白槿年冷冷看他一眼便垂下眼眸,在心里记了燕澍一笔后,开始琢磨起现在的状况。如果他没猜错,现在是在母亲终于决定离开舅舅家,出来租房的时间点,而此次来萧家,是为了谢温奶奶介绍工作一事。
幼年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大概的一些内容,他却记得。比如说这次来萧家,结果并不如愿,其原因是温奶奶的外孙发了好几天的高烧,现下根本离不开人。白槿年会记得这事还是因为离开萧家之后遇见的一个人,那人是白蔚然将要入职的纺织厂里的老员工,人称大柯妈。
大柯妈听说他们去请萧家吃饭未成,便自告奋勇来暖房,又因工作原因,一来二去便成了他妈妈在筒子楼的第一个朋友。
白槿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垂着眼笑得并不明显,但一直盯着他燕澍却捕捉到这抹笑,他不由得杨唇笑了下,再看过去时,正对上白槿年的目光。
白槿年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孔颜色是黑色,阳光下一晃,隐隐还透着一点蓝。
难以想象,燕澍竟然是温奶奶那位生了病的外孙。
不曾在记忆中出现的人,突然出现,会是他重回过去引起的变数吗?
他垂下眼眸,掩住眼中情绪,看似发呆,实则却在听大人们的对话,一番闲聊过后,他妈妈提出告辞,临走前再三嘱咐温奶奶一定要来,果然听见温奶奶欣然应允。
白槿年被牵着出了小院,站在院门下,他拉住要走的白蔚然,忽然问道:“现在几点了?妈妈。”
白蔚然虽不明所以,却有问必答,拿了手机出来看了眼时间,答道:“快四点了。怎么了吗?”
却见腿边粉雕玉琢的小孩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淡淡,一双眼睛坚定而炯炯,他仰着脸,难得露出一抹笑,极浅极淡,却明显。
这笑,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与从容。
白蔚然一怔,手被一只小小软软的手牵住,拉着离开了萧家。
如果燕澍真是这一场变故引起的变数,
白槿年想,也许也不算什么坏事,他或许还能利用燕澍帮自己一个小忙。
一个,很小的忙。
“阿嚏。”
燕澍揉了揉鼻头,抬眸看了眼温度适宜的空调,心下纳闷,谁在想自己吗?卫祈还是江一帆?
说到这两人,燕澍又是一阵无语,卫祈本家在京市,得知燕澍要去苏城时,还哭爹喊娘要跟着他一起来,后来某天聊起这事,卫祈笑着说其实第二天他就将燕澍忘了个一干二净,专心致志玩他妈为了哄他给他买的PSP。
兄弟不如游戏,燕澍认了,毕竟他也这样,对比之下,还是江一帆更加不靠谱。
燕澍初到苏城,江一帆声称自己是苏城百事通,带着燕澍跑到了某个地方玩,落了水回家挨了一顿打骂又了几天病,这小子知道自己有错,连门都不敢登,生怕被外公抓到教训一顿。据他自己说,那时他连着好几天趴在燕澍家大门上偷偷往里看,企图用这样的方法得知燕澍的消息。
这就是他重生到现在,没有看到这两人任何一个人的原因。
比起立刻去见两个不靠谱的兄弟,还是见死对头更让燕澍有兴趣。
“有点像在拆盲盒。”燕澍喃喃自语道:“果然还得是探索类游戏啊,乐趣就在剥开死对头层层叠叠的伪装。”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利落好看的衬衫短裤,又去自己的玩具收纳箱里找礼物,他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个没拆过封的乐高模型,他找了个礼物袋将乐高装好,一看时间,已经五点二十,便关了空调提着礼物袋下了楼。
外公外婆也已经准备好礼物。
燕澍准备礼物,是为了收买白槿年当自己小弟,目的达成前必然要放弃一些什么,付出一些什么,燕澍对此心知肚明,并且甘之如饴。外公外婆嘛,不过是老一辈习惯使然,去别人家吃饭总要带点什么东西,才能心安。
燕澍看了两眼,猜测应该是风扇。
筒子楼的楼房冬冷夏热,外婆那间老房又位处东面,夏日六点就有阳光透过窗子爬入房间,八点以后温度升腾,房间就像是个温度逐渐升高的汗蒸房,到了下午一两点,风扇都不能再起作用,人待在屋子里仿佛能中暑。
而老房多年尘封,里面家具大多都老旧,床桌椅之类倒还能用,风扇这类电器,就算里面还有,外婆也是不敢让他们用的,故而即使白蔚然不来,这风扇外婆外公也会给她送去,现在既叫了,那就不能只送风扇,临出门前,外公又带上了箱牛奶。
三人就这么一人一手礼物登门赴宴。
几分钟后,燕澍站在白槿年家门前,油烟味几乎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筒子楼年代久远,屋内本没有设置厨房,这间房内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是近年才重新装修隔开的,为的就是租出去赚租金。筒子楼虽老旧,房子面积小,位处地段却很好,左边百米是苏城一小,左后一两公里左右是苏城中学,而白蔚然将要工作的纺织厂在筒子楼出门右转七百米处,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出了筒子楼,走上大马路,又是一个公交站台,直通最近最繁华的商业街。
故而筒子楼里本地住户虽多,更多的却是白蔚然这样的租户,且大多都在附近上班。
燕澍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外公一把推开他,进了屋子,老房里没有油烟机,一炒菜,整个屋子都是呛人的油烟味,这也是筒子楼内大多人不愿将厨房设在屋里的原因。
外公外婆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没燕澍那样矫情,进来先是招呼了声厨房做饭的白蔚然,将东西放下,外婆进了厨房,外公则在拆风扇——屋内本就闷热,如今混着炒菜的滚烫,更是燥热异常,所以房门大开,为了通风,虽然效果不佳,却聊胜于无。
燕澍在外面缓了好一会,才做好心理建设进了屋子。
他苦笑,自己这澡算是白洗了,满身饭菜香。
他刚进来,便见白槿年端着一盘菜出来,屋内太热,他又在厨房帮忙,身上穿着的白色短袖已经被汗浸湿,看起来很是狼狈,白皙漂亮的脸上却依然面无表情,见了燕澍,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若说燕澍之前还抱有白槿年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是从20年后穿回来的想法,此刻这念头烟消云散,只剩白槿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与被汗水打湿的眼睫。
他想,感谢穿越。
不管是20年后的白槿年,还是15年后白槿年,都绝不会在死对头燕澍面前露出一丝狼狈的模样。
虽然此刻不算什么狼狈,燕澍却依然有种莫名的欣慰。
他放下礼物,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白槿年。他刚好放下那盘菜,一滴汗从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他捏着纸巾一头,正要拿过,燕澍却已先将纸巾按在他眼睛上。
白槿年:“······”
他拍开燕澍的手,按着眼睛,冷淡地看着他,说道:“我差点瞎了。”
燕澍被拍开原还有点不爽,闻言却是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无辜道:“我没用力。”
真没用力!
燕澍只是见他迟迟不接,汗水又不是多干净的东西,以为他不在意,便顺手替他擦了。他说完见白槿年依然目光冷冷,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又进了厨房,他顿了顿,心里猜测这大概是相信了的意思。
那行呗。
燕澍无所事事,便去看装风扇的外公。外公虽是老师出身,装电器却也很有一手,这么一会功夫风扇已经装好,只待插上电就可以运作了。
燕澍想了想,转身跑下楼,在筒子楼门口的小卖部买五瓶橘子汽水,拿塑料袋装了,回了白槿年家。他回来时,白蔚然刚好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风扇嗡嗡吹着,终于将一室燥热吹散了七七八八,一方方桌上围坐着外公外婆白槿年,燕澍提着一袋子饮料,气喘吁吁地上了桌。
外公见状帮忙将饮料分好,外婆则笑道:“乖乖真是长大了。”
燕澍看了眼白槿年,摸了摸脸,脸上被热的通红一片,他拿过饮料放在脸上冰敷,看着白槿年,期待对方能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汽水,比如为他的财力感到震撼——燕澍家境优渥,从小便知道自己家与普通家庭的区别,例如他房间书桌的平板电脑,即使是放在他上大学时,依然也很少有家庭能给几岁小孩买。
不过指望白槿年表现出震惊,倒不如燕澍自己主动出击。
于是他说道:“你想不想每天都喝到橘子汽水,你认我当大哥,我每天都请你。”
燕澍说的直白,他考虑了白槿年只是个六岁的小孩,思考能力不如成年人,拐弯抹角不如直球出击。
但他还没等到白槿年说什么,外公先给了他一巴掌,从背后。
“你小子从哪学来的这些话,还认你当大哥,我零花钱都给你收了,看你怎么收小弟!”
燕澍面色一僵,面对外公敢怒不敢言,心底却依然不服,他哼了一声,给白槿年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吃完饭去房间说。
白槿年斜睨他一眼,表情冷淡,压根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