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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畅聊 ...

  •   “郁禾,有没有考虑过和小拙再聊一下。”文叙白靠在郁禾出租屋的外廊水泥栏杆上,窄窄的脸微微向上扬着,说话的时候呼出一缕缕的白气,眼睛不知道是在看向哪里,郁禾顺着他往外看去。
      Novara这个地方说不上是意大利多么特别的一个小城市,但此刻郁禾抬头看到那几颗亮的出奇的星星的时候,突然觉得这里还挺值得留恋的。
      眼前的人并不熟悉,但五官出众,性格温和,还是医生,简直是太完美的人生。
      但郁禾这样构思他,觉得太无趣,不够生动。
      “他有跟你提过我吗?”郁禾突然转了个身,和他一起挨着靠在栏杆上,余光看到文叙白留意的目光时,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文叙白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见阿拙,是因为我跟他逃思政课都被抓了,辅导员找我们俩谈话,当时他说他得练歌,我说我得练琴。”郁禾说这话的时候,牙齿有些打颤,但脸上却笑着。
      “再后来,学校排《塞维利亚理发师》,他去参加选角,找我帮忙学歌,我帮他弹了所有伯爵的歌,他包了我的晚饭。我们每天学每天学,学了四个月。”郁禾转头看着他,“你不知道,伯爵的跑花难死了,他打饭都在练。我那时候也是第一次弹这么多,当时怕自己学不完还急哭了。”
      “文拙对我真的很好。”郁禾顿了顿,“我这样坏个性的人,他也不嫌我麻烦,每次都哄着我,逗我开心。”
      “我们第一次吵架,也是有关选角。”
      “他临时把我换了。我当时想不明白,我们每天合伴奏,我应该是他最熟悉的钢伴才对啊。他临见导演前才告诉我,我忍着脾气等他唱完,在后台我就忍不住给他摁墙上骂。”
      “我们和曲弦是在大师姐的音乐会上认识的,她是学二胡的。这之后,我们的吵架,几乎都是围绕着曲弦了。一次是她给我递情书,我当着她的面撕了。一次是她专业课被骂哭了,站在学校的人工湖旁边哭,我去安慰了她。最后一次,是因为她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我不要,文拙替我收了。我们一开始只是在吵架,后来忍不住推搡起来,最后就打起来了。打完我们就冷静了,还道了歉,但那之后,我很快就出国,学语言,考研,文拙留在学校上大五。“郁禾脸色越来越差。
      ”为什么皱眉头?“文叙白叹了口气,说:”你太客观了,郁禾。我想听你讲的,是你怎么想的。“
      郁禾愣了一下,呼吸忽然有些急促,开口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我那时候很装,别人跟我表白,我不喜欢的,我都会很明确的拒绝。撕表白信这种事,我高中干过,初中也干过,我不喜欢别人缠着我,也很抗拒自我感动。文拙当时跟我生气,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原来很不能接受,但我确实是那种,表白后也当不成朋友的类型。后来我去琴房,路上看见有人蹲在人工湖哭,其实我当时都没看清楚那是曲弦,就是觉得那么蹲着挺危险的,我怕她不小心滑下去,所以上去拍了拍她。当时她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也说了很多,除了专业上的,其它都不是什么好话,反正肯定不是曲弦想听的。这事又被文拙知道了,他说,我有那么多选择可以做,偏偏要让别人伤心,说我太反复,让我不喜欢就别去招惹别人。我当时很委屈,但还是嘴贱,我说让他别跟我当朋友了,让他去找曲弦。后来文拙就不理我了。”郁禾吸了吸鼻子,搓了搓手,说“太冷了”,眼眶却偷偷红了。
      “我们进去说吧。”文叙白帮他紧了紧衣领,却被郁禾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我接着说。后来曲弦还是坚持不懈,我就越来越没耐心,直到快到我生日的时候,她要给我送礼物。我本来也不过生日,她的礼物给的太沉重,我不想要,也不想给她希望。所以我就拒绝了。她就又来送了第二次。”
      “那天文拙在会议室等我下课,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支支吾吾的让我等一会儿,我看他有事瞒我,就问了他,他就告诉我了,曲弦让他帮忙拖住我,等她下课来给我送礼物。我当时认认真真告诉他,我不想收这个礼物。他点了点头,跟我一起走了,后面我陪他去厕所,出了厕所,门口就站着曲弦。我立刻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转身就走,文拙直接替我把礼物收了。我又气又难过,我问他,「你不是我的朋友吗?现在是在帮谁」。他和我说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
      ”我当时看着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我也确实是想让他难过,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接受她吗」,我说「你不是喜欢曲弦吗」。他立马揪着我的衣领想打我了。后来什么话都往外蹦,什么难听说什么。”
      “怎么办,医生。”郁禾用脚尖踢了下文叙白的鞋:“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跟你当朋友真的很矫情。」
      「或者你一直这么硬气也行啊!看到她哭又跑过去安慰她!你是不是贱啊!耍她很好玩吗?」
      ??
      然后文叙白摸了摸他的脸侧,短暂停留,像是安抚。
      “郁禾,不要再纠结了,你没有问题。”
      “不幼稚吗?这些事。”郁禾觉得脸上热热的,眼睛也热热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了。
      “你只是敏感。”文叙白双手捧着他的脸,郁禾泪眼朦胧的望向文叙白空洞的眼神,面部表情突然变得扭曲,五官都皱成一团,这样呜咽了起来。
      文叙白的脸,出众得很平庸,郁禾喜欢有瑕疵的长相,如果要说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他的眼睛。
      文叙白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一双黯淡无光的,像是不习惯聚焦的眼睛。
      像是神像的一个小小裂口,这种矛盾打碎了郁禾那一点强撑的体面。
      “医生。”郁禾嘴唇和牙齿都在颤抖:“本来没那么难过的。”
      文叙白轻轻笑了笑,帮他擦眼泪,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给伤口消毒。
      郁禾两颊温暖的触感,既模糊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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