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尽头，你是唯一》戏毓

6、抵达上海向阳亭 火车在

　　火车在隆隆声中驶入上海北站，窗外的景象从荒凉的原野逐渐变成了林立的租界建筑。林晚靠在硬座的窗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那一身沾着灰尘的学徒长衫外面，裹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旧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怀里那本暗红色的“禁书”，隔着厚厚的衣料，依然烫得惊人。
　　这一路太难了。
　　自从那个叫“顾沉舟”的军官在北平制造了那场混乱的爆炸后，日军的通缉令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华北。她在肮脏的货运车厢里躲过搜查，在臭气熏天的难民堆里混过盘问。有好几次，冰冷的枪口几乎抵到了她的太阳穴，全靠那本“禁书”在怀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热流，让那些士兵的眼神变得呆滞，才让她侥幸逃脱。
　　她不知道这书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顾沉舟用命换来的。
　　走出车站，黄浦江畔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林晚拉低了帽檐，混入人流。按照北平那个“军官”临死前的嘱托，她要去找一个叫“向阳亭”的地方。
　　那不是个普通的亭子。
　　在旧上海的法租界，有一座著名的私家园林，名为“向阳园”，园主据说是个痴迷于古籍和风水的怪人。林晚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从书店暗格里连同禁书一起找到的，地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位置——霞飞路与马思南路的交界处。
　　那是法租界的核心地带，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漩涡中心。
　　穿过繁华的霞飞路，林晚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弄堂。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尽头，一扇黑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向阳”。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对石狮子，那双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按照某种莫名的直觉，她抬起手，在那扇黑漆大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这是她在书店账本的夹缝里发现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漆黑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晚握紧了怀中的禁书，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
　　甬道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昏黄的油灯，灯影摇曳，映照出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像。她匆匆扫过，瞳孔猛地一缩——那些画像上的人，竟然全都是顾沉舟！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身份，但那张脸，那双眼睛，却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意思？顾沉舟到底是谁？他到底轮回了多少次？
　　她的心乱了。
　　走到甬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满了各种古籍、罗盘和散落的纸张。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她，整理着书架上的典籍。
　　“你是谁？”林晚警惕地问，手已经摸向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老者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他看着林晚，目光在她怀中那本露出一角的禁书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她的脸上，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把书给我吧，孩子。”
　　林晚没有动，她死死盯着老者：“你知道顾沉舟吗？那本书里的真相是什么？”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为了把那本书送出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是……这里的守门人。”
　　“守门人？”
　　“是的。”老者走到圆桌旁，拿起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林晚，“看看这个吧。”
　　林晚接过照片，手猛地一抖。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向阳园的门口，笑容灿烂。那个男人，赫然就是顾沉舟！而那个女人……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女人，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这……这是谁？”她颤抖着问。
　　“这是三十年前的林晚。”老者的声音低沉，“也是你的前世。你们曾是这里的园主和夫人。后来，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你们都死了。但顾沉舟不甘心，他用自己的灵魂与系统做交易，换取了无数次的轮回，只为了在每一个副本里，都能找到你，保护你。”
　　林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轮回？顾沉舟为了她，已经寻找了她三十年？
　　“那这本书……”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禁书，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本书，记载着系统的弱点。”老者的眼神变得严肃，“也是顾沉舟唯一能想到的，打破轮回的方法。”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黑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奇怪的武器，枪口闪烁着幽蓝的电光。
　　“找到你了。”
　　为首的男人冷冷地看着林晚，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禁书上，“交出书，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靠在圆桌上。
　　老者挡在了她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拂尘，眼神变得凌厉：“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老东西，找死！”
　　黑衣人扣动了扳机，数道蓝色的电弧射向老者。
　　老者挥动拂尘，一道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挡住了电弧。但他毕竟年迈，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快走！”老者回头对林晚吼道，“后门出去，去黄浦江边！顾沉舟在那里等你！”
　　林晚咬着牙，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她转身冲向大厅后方的门，怀中紧紧抱着那本禁书。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老者的惨叫声，但她不敢回头。
　　她冲出后门，是一条通往黄浦江的小路。江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头发。
　　远处，一艘黑色的渡轮停靠在码头，船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不真实。
　　是顾沉舟！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茫茫夜色，落在林晚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痛苦，只有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深深的眷恋和温柔。
　　“晚晚，”他轻声唤道，向她伸出了手，“我等你很久了。”
　　林晚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拼命地向他跑去，怀中的禁书在这一刻变得滚烫无比。
　　顾沉舟，我终于找到你了。
　　【副本“乱世书局”即将结束。】
　　【任务目标：与顾沉舟汇合，寻找打破轮回的方法。】
　　【关键人物状态：顾沉舟（记忆恢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