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尽头，你是唯一》戏毓

4、乱世书局与失忆的他 白光散

　　白光散去，失重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浓郁的陈旧纸张与墨香便钻入鼻腔。林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老旧的榆木书桌后，手中还握着一支沾满墨汁的毛笔，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这不再是那血腥的婚礼现场。
　　她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古旧的书店，书架高耸至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典籍。窗外传来电车的叮当声和小贩的吆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旧时光的沉静与动荡交织的气息。
　　【欢迎进入第二副本：乱世书局】
　　【时空坐标：1936年，北平】
　　【任务目标：在日军占领前，护送一本“禁书”至上海。】
　　【当前身份伪装：学徒小林。】
　　林晚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不再是直接面对恐怖的鬼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嫁衣已变成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色粗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倒是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小林，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把新到的《呐喊》归档？”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林晚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柜台后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有些不真实。他正在低头整理账目，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温和。
　　是顾沉舟。
　　但他似乎并不认识林晚。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时，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徒。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顾沉舟已化身为副本关键人物，记忆被系统重置。”
　　“知道了，先生。”林晚压下心中的酸涩，低声应道，起身走向书架。
　　她必须找到那本“禁书”。系统提示，那本书藏在第三排书架的暗格里。
　　趁着先生低头算账的功夫，林晚悄悄溜到第三排书架。她的手在书脊间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她用力一按，暗格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没有封面的线装书，触手温热。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砰！”书店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几个穿着日军军服、荷枪实弹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军官摘下军帽，露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
　　林晚浑身一僵。那个军官，竟然也长着一张和顾沉舟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顾沉舟？
　　柜台后的先生站直了身体，推了推眼镜，神色平静地看着闯入者：“诸位，这里是私人书店，有何贵干？”
　　“少废话！”那名日军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吼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店内，“有人举报这里有反日书籍。搜！”
　　士兵们立刻开始翻箱倒柜，书籍被撕碎，散落一地。
　　林晚紧紧攥着那本藏在袖中的禁书，心跳如雷。她躲在书架后，看着那个温和的先生挡在日军面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位长官，”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书籍是人类的文明，不是你们侵略的借口。”
　　“文明？”军官冷笑一声，突然拔出腰间的配枪，抵在先生的胸口，“在我的枪口下，只有服从！”
　　“先生！”林晚忍不住惊呼出声。
　　先生侧过头，看了林晚一眼。那一眼中，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记忆的弦。
　　“把那个学徒也抓起来！”军官恶狠狠地说道。
　　两名士兵立刻冲向林晚。
　　林晚转身想跑，却被一名士兵抓住了手臂。那本禁书从她袖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找到了！”士兵喊道。
　　军官走过来，捡起那本书，随手翻了两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鬼画符？”
　　他看不懂。这本书里的文字，似乎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
　　先生看着那本书，又看了看林晚，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山河录》……原来如此。”
　　“带走！”军官下令，“还有这个先生，一起带走审问！”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林晚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先生突然动了。他猛地摘下眼镜，原本温和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杀伐之气。
　　他反手扣住军官的手腕，一记利落的关节技，夺过手枪，同时一脚踢飞了另一名士兵。
　　“快走！”先生回头对林晚吼道，眼神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带着书，去上海！”
　　林晚愣住了。那是顾沉舟的眼神，那是他在红嫁衣副本里看她的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先生——或者说，那个被唤醒了一丝记忆的顾沉舟，推了她一把，“去找我！在下一个路口！”
　　林晚咬牙，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冲出后门。
　　身后传来枪声和打斗声，但她不敢回头。
　　她穿过狭窄的弄堂，按照先生的指示跑到下一个路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旧轿车。
　　车门打开，那个日军军官——另一个顾沉舟，正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上车。”他冷冷地说。
　　林晚犹豫了一瞬，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不是日军。”她盯着他。
　　军官发动汽车，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水花。他侧过脸，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看到你，心脏会痛。”
　　汽车在枪林弹雨中疾驰，驶向未知的远方。
　　【副本“乱世书局”进行中……】
　　【任务进度：20%】
　　【关键人物状态：顾沉舟（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