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未说出口》晓晓浩

6、酒后试探

　　酒会的喧嚣还在身后，走廊里只留壁灯晕开的暖光，衬得空气里的暧昧与尴尬，都格外清晰。

　　沈清辞率先移开目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努力维持着客套的平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在这个行业？”

　　江驰却没挪眼，目光牢牢锁着他，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白都看回来。他喉结又滚了滚，褪去了初见时的错愕，声音沉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哑：“嗯，刚回国接手这边的业务，你呢？一直在这边？”

　　“嗯，毕业就留在这了。”沈清辞的回答依旧简短，像高中时每次被他搭话，都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可江驰却看出来了，他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耳尖比平时红了些许——还是和当年一样，再怎么装冷静，紧张时的小细节，从来没变过。

　　这个发现，让江驰心底那点忐忑，忽然淡了些，甚至冒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旁，隔着半臂的距离，聊着无关痛痒的近况，大学读了什么专业，做了什么工作，去过哪些城市，字字句句都客客气气，像最普通的旧识，刻意避开了那三年的高中时光，避开了那个盛夏，避开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痕迹。

　　可越是避开，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就越是清晰。

　　江驰看着沈清辞侧脸的轮廓，比少年时柔和了些，却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鼻梁挺直，唇线干净，低头时眼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当年趴在课桌上刷题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十七岁的夏天，沈清辞给他讲数学题，指尖点在草稿纸上，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干净又好看，他当时看得入神，连题都忘了听。

　　“喝点？”江驰忽然打破沉默，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摆着威士忌和酒杯，“反正今晚没事，聊聊？”

　　沈清辞抬眼，撞进他眼底的认真，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好。”

　　休息区很安静，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江驰倒了两杯威士忌，加了冰，递了一杯给沈清辞。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暖意，烧得喉咙微微发疼，也烧得心底那些压抑的情绪，开始松动。

　　几杯酒下肚，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松快了些，不再只是客套的寒暄。

　　“其实高中分班后，我总在篮球场看到你站在楼上。”江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清辞，“那时候以为你只是路过，现在想想，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清辞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冰珠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眼底带着点慌乱，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秘密。

　　他没想到，江驰竟然知道。

　　十七岁的那些小心思，那些躲在窗口的张望，那些假装路过的擦肩，他以为藏得很好，却原来，早就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我……”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都过去了。”

　　“过不去。”江驰却很坚定，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酒气的雪松味，“沈清辞，我从来没忘过。”

　　他的目光太灼热，太认真，像一把火，烧得沈清辞的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忘过什么？”沈清辞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微颤，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期待。

　　江驰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七年的思念与遗憾，还有从未说出口的喜欢，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无比清晰：

　　“忘过同桌的日子，忘过你给我讲的题，忘过走廊里的擦肩，忘过……我喜欢你。”

　　这句话，迟到了七年，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拿稳，酒液晃出来，溅在手腕上，冰凉的，却抵不过心底的滚烫。

　　他看着江驰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映着城市的霓虹，也映着从未掩饰的心意。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原来，当年的那些闪躲与靠近，那些欲言又止与小心翼翼，都是双向的。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江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时，又迟疑地停住了，怕吓到他，怕这只是自己的酒后臆想。

　　他轻声问，带着点忐忑，带着点卑微：“沈清辞，当年的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这是他藏了七年的问题，也是支撑着他这么多年，始终放不下的执念。

　　沈清辞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期待，看着那张刻在心底七年的脸，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清晰：

　　“有。”

　　何止是一点点。

　　是一整个青春，满心满眼，都是你。

　　酒意翻涌，心事昭然，走廊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揉成了一团。

　　七年的遗憾，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未说出口，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心底的爱意，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