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未说出口》晓晓浩

4、毕业与未能说的再见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吹来了注定散场的毕业季。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最终定格在了数字一，红色的粉笔字迹，像一道轻轻的叹息，为这段兵荒马乱又满心悸动的青春，画上了句点。

　　毕业典礼那天，所有人都在笑着拥抱、合影、写同学录，喧闹的人声里，藏着止不住的不舍与惆怅。

　　沈清辞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攥着一本空白的同学录，指尖微微泛白。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一遍遍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想，最后一次了，就算不能说出口，至少，要和他好好说一声再见。

　　找了很久，终于在操场的香樟树下，看到了江驰。

　　他被一群男生围着，勾着肩笑着打闹，手里拿着篮球，眉眼依旧是少年时的张扬，却又多了几分即将成年的沉稳。他也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清辞攥着同学录的手，越收越紧。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靠近时，江驰恰好回头，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清辞。”江驰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驰。”沈清辞抬着眼，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他想把同学录递过去，想让他写下名字，想留下一点属于彼此的痕迹，可手臂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怕递过去，会暴露自己藏了整整三年的心意；怕对方只是客气地写下祝福，让他最后一点念想，都变得狼狈不堪。

　　江驰也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遗憾，有压抑了太久的喜欢，还有不敢触碰的胆怯。

　　他想说，沈清辞，毕业之后，我们还会联系吗；
　　想说，其实这三年，我一直都很在意你；
　　想说，我喜欢你，从同桌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可话到嘴边，转了千百回，最终也只是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平淡的：“祝你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细密的酸涩蔓延开来。他垂下眼睫，轻声回应：“你也是。”

　　没有拥抱，没有合影，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甚至，连一句好好的再见，都没有说出口。

　　这时，江驰的朋友喊他去合影，他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对着沈清辞扯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我先过去了，以后……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成了他们青春里，最后的道别。

　　沈清辞看着他转身跑进人群，看着他和别人嬉笑合影，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被淹没在热闹之中，再也看不到。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同学录，始终没有送出去。

　　风卷起地上的碎叶，栀子花香越来越浓，毕业的广播里，放着温柔的离歌。

　　沈清辞慢慢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三年同桌，两年疏离，一场盛大的暗恋，从盛夏开始，在盛夏结束。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喜欢。
　　终究，还是没有和他好好道别。

　　高考结束，铃声落幕，大家收拾行囊，各奔东西。

　　沈清辞去了北方的城市，江驰去了南方的沿海，一南一北，隔了千里山河。

　　没有告别，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约定。

　　那些藏在课桌缝隙里的心动，那些擦肩而过的回望，那些欲言又止的温柔，全都被封存在了那年的盛夏，成了青春里，最遗憾、也最干净的，从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