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未接通讯： 红毛星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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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蒙特沉默了片刻,腺体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格外剧烈，他不得不用力咬住后槽牙才能维持住表情的平静。
"江泽。"他再次开口，这一次语速更慢了，因为疼痛带着不明显的颤音，"我要的不只是线索。"
"我明白。"
"我要确认。"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通讯频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微弱嗡鸣。
江泽看着屏幕上那张苍白而阴郁的面孔，忽然觉得克莱蒙特此刻的神情像极了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依然在用仅剩的利爪一下一下地刨着笼壁，却不是为了逃出去，只是为了确认笼外还有没有猎物可咬。
"殿下。"江泽斟酌着措辞，"如果阿伽尔殿下真的还活着，以他目前的状态，对帝都的局势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暗示。
他不确定克莱蒙特想要的确认到底是哪一种。
是确认阿伽尔已死，好彻底放下心头大石，还是确认阿伽尔还活着，好提前布局应对。
以克莱蒙特的性格，恐怕两者皆有，这个人永远在做最坏的打算，同时为最好的结果留一条退路。
克莱蒙特显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那双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擅长安慰人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你是在替我做判断。"克莱蒙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后颈的腺体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得不抬手按住后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江泽，记住你的位置。"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实质性的威胁都要沉重。
江泽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无语，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是，殿下。"
"三天。"克莱蒙特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通讯挂断后，江泽在废料堆里又坐了整整十分钟。
在确认克莱蒙特的通讯彻底切断，没有任何回拨的迹象之后，才慢吞吞抬头望天。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克莱蒙特这人居然忍着腺体剧痛，也要过问阿伽尔的死活。
按理说这种剧烈疼痛下，人是无法再有其他精力的，也是他小看克莱蒙特了。
三天。
江泽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
他知道克莱蒙特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给出明确的期限本身就说明他已经起疑了。
如果完全信任，根本不需要限定时间，随便江泽查到什么时候都行。
而三天这个节点，恰好卡在军部北境换防方案正式生效之前。
届时皇女赛莱斯丽的人接手第三舰队，克莱蒙特在军方的布局会被进一步压缩。
他的时间窗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需要小皇储的消息让帝都星的水更浑。
换言之，三天之后如果江泽交不出一个让克莱蒙特满意的答案。
这位大殿下恐怕不会再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来“友好交流”了。
江泽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那根黄瓜上。
翠绿饱满，表皮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顶端那根卷须在他注视的目光下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
当务之急，得先把那缕精神力收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力。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荒谬得令人发指。
江泽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缕残留在黄瓜中的精神力，试图将其引导回本体。
精神力从他的意识核心出发，沿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延伸出去。
为了降低黄瓜的警惕性（？），他刻意让自己的精神力穿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报废零件。
又穿过半塌的墙壁，穿过外面灰蒙蒙的荒星空气，假装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最终抵达……一根黄瓜。
准确地说，是黄瓜内部某个极其微小，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组织的空间裂隙。
这就是问题所在，此黄瓜的确不是什么普通黄瓜。
恐怕是被荒星的毒气和辐射影响了，居然还产生了这种物理层面的变异。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死活拔不出来。
江泽尝试过各种方法，强行拉扯，温和引导，甚至用精神力模拟黄瓜的分子结构试图骗过那个裂隙，全部以失败告终。
那缕精神力就像一只误入瓶中的飞虫，在瓶壁上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出口。
而现在，他只剩下三天了。
江泽睁开眼睛，盯着那根黄瓜，内心罕见地涌起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此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如果精神力实在收不回来，他能不能就这样顶着缕外泄的精神力去交差？
答案是，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大。
那缕精神力虽然微弱，但毕竟是他的。
克莱蒙特身边不是没有精神力方面的高手，一旦在近距离接触中，被感知到异常，他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更何况，他现在同时拥有本体和黄瓜两个视角。
这种精神分裂般的体验本身就在持续消耗他的精神力储备，时间拖得越久，他的状态就越差。
而如果状态太差，他在克莱蒙特面前露出破绽的概率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这是一个死循环。
江泽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查阅一下R.E.D内部的资料，看看自己这种情况究竟还有没有救。
…
别墅客厅里，阿伽尔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不知从哪找来的旧抱枕，正对着面前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所以啊，小瑾你还是太善良了，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替他求情。
不知道狗勾又脑补了什么，义愤填膺起来。
时瑾想解释，自己刚刚做笔录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要给时彻求情的意思。
结果就看阿伽尔把抱枕往怀里又紧了紧，银色的毛发因为激动炸得蓬松了一圈，活像一颗发了福的蒲公英。
时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伽尔头毛炸得更开了。
"你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了吗？明明自己都被按在墙上了，还要装出一副'我没事我很好我在保护你'的样子，典型的控制型人格……"
时瑾捧着茶杯，依旧艰难忍笑，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度，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而且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阿伽尔把抱枕往旁边一丢，两只手比划着，语速越来越快。
"他被拘束环扣住的时候，居然还能对你笑！那种笑，我虽然不太懂这种人的情感表达。”
“但我的老师说过，这种在极端处境下对目标释放温柔信号的行为，是最高级别的精神操控手段！"
时瑾："……"
他低头喝了口红茶，没说话。
阿伽尔见他不吭声，更急了，膝盖在地毯上蹭了两下凑过来，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小瑾，你是不是被控制得太久，已经分不清好坏了？你现在要是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听说这种精神创伤需要——"
"阿伽尔。"时瑾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我没事啊。"
"你怎么能没事呢？"
"真的没事。"时瑾把茶杯搁在膝盖上，试图展露出身为成年人自信笃定的微笑，殊不知在阿伽尔看来全是强颜欢笑。
还要受害者反过来安慰自己，阿伽尔瞬间觉得自己更没用了，头毛静悄悄耷拉下去。
时瑾急着转移话题，问了一句："你们俩之前躲起来，是因为雷恩佐认识你们？"
阿伽尔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闷闷的，他怕说出自己和亚列克谢的真实身份会吓到时瑾，便模糊着道：
"他以前来过我们那里执行任务，见过我和亚列克谢。要是被认出来，又要多一层解释。"
"嗯。"时瑾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红茶上，琥珀色的液面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便宜哥被抓走了。
执法队也撤了。
荒星233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风掠过金属废墟发出的低沉呜咽。
他本来以为，把时彻送走之后，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现在真的安静下来了，他居然还有点空落落的？！！
他该不会是真的斯德哥尔摩了吧？
时瑾自我怀疑片刻，决定还是不要就这个问题继续深想下去了。
他随手点开二手终端，打了个哈欠，随便刷了刷，就被一连串的未接通讯吵到了眼睛。
时瑾：……等等，让他好好look一下。
试探性地刚刚点开，一连串未读消息提醒，密密麻麻的红色像炸开的烟花，差点把他的终端卡死。
时瑾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看错。
未接通讯：红毛星盗头头。
未接通讯：红毛星盗头头。
未接通讯：红毛星盗头头。
……
他颤抖着手指往下划，一条接一条，划了整整半分钟都没划到底。
已知，红毛星盗头头是他给厄里斯的备注，又知，N天前，他答应了这人三天后给他弟弟进行所谓的线上教学。
结果这几天事情太多，他不仅忘记，还设了免打扰！
时瑾呼吸一滞，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不死心地数了数，整整九通未接通讯。
时瑾拿着终端的手一抖，破旧的二手终端差点飞出去，摔在地上寿终正寝。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未接通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