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资燃烧中》玉米恬

3、讨厌不经意炫富的人

　　周末是短暂的，无论是对学生还是老师。沈子誉生无可恋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喜欢给自己定好几个闹钟，中途拖几分钟给自己能赖床的假象。
　　去洗漱的时候季之升已经准备开始做早饭了。他对着季之升说了早，季之升点点头，去了厨房。沈子誉刚刚好在刷牙的时候，季之升走了过来。
　　“左手馄饨，右手面。”季之升靠在门框上，头也抵在门框，刚刚好能看到镜子。
　　沈子誉将握着牙刷的手换了一下，举起右手。季之升点点头，看了眼时间：“你洗漱完换个衣服应该差不多。”说完又回了厨房。
　　当沈子誉坐在桌前时，季之升正好把面端来。两碗面上都有个荷包蛋。沈子誉吃饭慢，面又是刚出锅的，更吃不快了。季之升早拿了个小碗放旁边，弄了小半碗面进去凉。
　　两人都坐在饭桌上吃得差不多了，季之升擦完嘴，看着伸手去拿纸的沈子誉：“这周开始我找了阿姨，中午晚上来做饭，一回来就能吃上，省得下了班还要回来做。”
　　沈子誉将纸扔进垃圾桶：“好，多少钱我a给你。”
　　季之升站起身将碗放进水池，放水将碗感觉洗完。洗好出来将手擦干：“不缺那点。”
　　沈子誉撇了撇嘴，多说那一句。季之升家里好像是开公司的，之前做什么他忘了，只记得后来又去卖扫地机器人了。季之升父母原本想让他学商然后回来打理公司，季之升不乐意，只能把重任交给他弟弟身上了。季之升也不是什么都不管，有时候兄弟俩会商量着事情怎么办，反正回头赚到的钱季之升4他弟弟6的分了，本来平分的，季之升主动提四六分，毕竟他弟弟干得更多，省得日后可能会闹矛盾什么的。
　　季之升课在上午的最后一节，他批了一上午的卷子让课代表发了下来。
　　“老样子，我先讲错的多的，少的后面讲，最后那些简单的概括着讲完。”季之升站在讲台上，抖抖卷子开始讲题。
　　这两天天气降温的很快，不少学生没有及时添衣而感冒，擤鼻涕声、咳嗽声不止。季之升只能将音量提高，方便学生们听。随着放学时间的不断靠近，底下的学生也按耐不住了，屁股下仿佛有虫子在咬，动来动去的。还有5分钟时，甚至有学生开始收东西等放学了，盯着前面一体机上的屏幕，在心中暗暗读秒。
　　毕竟也是从学生过来的，而且不止教了这一年学生了，自然懂他们的小心思。季之升卷子也讲好了，干脆让他们整好东西，一打铃就能走。学生们一阵欢呼，被季之升制止了下来。
　　“把你们班主任招过来就不好了。”季之升将卷子夹书里，环视了一圈学生。才初二上学期，有的还是刚刚适应一点自己已经上了初中，但仍然和小学一样散漫。
　　学生们立马闭上了嘴，却止不了的窃窃私语，表现出他们的激动。铃一响，仿佛比赛似的冲了出去。
　　就算降温了，穿厚一点中午还会嫌热。沈子誉站在阴影下，将外套拉链拉开，敞怀穿，里面是一件白色低领毛衣，没有任何花纹。看到季之升过来了，便走到车旁边，拉着车把手要开门。沈子誉头发不是很黑，之前高中有段时间营养不良到老师以为他染发了，还要请家长带回去染黑，沈妈妈再三跟老师确保没有染发才放过沈子誉。高中结束在季之升监督下，头发又变回去了。
　　在阳光下，沈子誉头发棕棕的，大学里有女生跟他说过，他将为了变帅而烫卷的头发拉长，又看了看那个女生的头发：“不是每个人头发在太阳下都是棕的吗？嗯，你是没我棕一点，季之升我看看你的呢。”说完转头去看季之升，“我靠，你头发怎么是黑的，不会吧。”又拉长自己的头发，拔了一根下来，趁季之升不注意，也揪了他一根头发，再把两个头发放一起研究了好几分钟。
　　后来还带去上课的时候研究，刚刚好找个事打发时间。下课铃沈子誉手指夹着两根头发告诉季之升他的研究成果：“你头发比我黑，还比我粗，说明……”
　　季之升盯着两根头发：“说明什么？”
　　沈子誉把头发放在季之升手心，将他手握起来才说：“说明，你这人脸皮比较厚。”说完就跑，不给季之升一点反应时间。
　　季之升：……有什么关联吗？张开握着的手，两个头发就那么躺着。沈子誉没问他头发去哪了，肯定是扔了，谁会留两根头发。
　　一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上一次还是回父母那里时才有的待遇。沈子誉捧着碗，看着每个菜：“不要鱼！”抬头看着季之升。
　　季之升像是故意的，夹了一块鱼：“我要鱼。”
　　沈子誉皱皱眉：“不好吃，腥。”
　　季之升将鱼放嘴了：“不腥，好吃的。”
　　沈子誉不想理他，拿纸垫着手，把那盘鱼移到季之升面前。据沈母说，沈子誉小时候是吃鱼的，有次没注意给他吃了一块辣的，从那之后，沈子誉再也不吃鱼了。沈母又是个喜欢吃鱼的，沈子誉小学的时候每次都要被逼着吃鱼，有鱼汤就要被逼着喝一碗鱼汤，小沈子誉没忍住，“哇”一下全吐出来了。导致上高中和大学的沈子誉一闻到鱼就反胃，看到鱼就难受。工作之后改着改着只要不吃鱼就行，但看到煮熟的鱼，闻到味道还是会难受。
　　可能看沈子誉过得有点舒坦，季之升给他点小困难玩玩。将鱼头对着沈子誉，沈子誉一皱眉又横过去。阿姨煮得很好吃，如果没有季之升那盘鱼的话，就是完美了。
　　沈子誉虽然尽量不去看那条鱼，但架不住季之升那些小动作，总让他注意到那条鱼。艰难吃晚饭，沈子誉逃命般去沙发坐着，消消食然后睡午觉。下午有个班的生物课，上午他就把那个班作业改好了，回头直接发就行，进度和年纪其他班差不多，他也不用担心，过得确实滋润。
　　下午去上班之前，季之升提醒他再带件外套，晚上冷。
　　“最近降温，马上秋天要过去了，然后就是冬天，到了冬天不用多久就要放假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沈子誉坐在车上美滋滋地想。
　　季之升在开车，不看他：“你不是老师吗？怎么一天到晚想着放假。”
　　沈子誉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想上班啊？你喜欢上班啊。”
　　季之升看着前面，摇了摇头。沈子誉挪了挪身体：“那你在说什么废话。”
　　季之升一直沉默到下车，到分开时才说了句：“晚上见。”
　　沈子誉在第二节课，不慌不忙地去办公室整理上课要用的东西，然后备好课。沈子誉这两年都在教初二，他在想要不要去试试教初三。有时候在家，他和季之升也会讨论这些话题。教初三之后他就不会这么轻松了，还会和学生们一样紧张，担心哪个学生跟不上之类的，主任和组长的意思，他教的班级成绩都不错，上去叫初三也锻炼锻炼，可哪个家长会同意把要中考的孩子交到一个刚交初三的老师，沈子誉也明白这是每个老师要经历的，所以他一直在纠结。
　　晚上回家他又和季之升聊到这件事，季之升含着金嗓子，没有回，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沈子誉，你想教初三吗？”季之升看着他的眼睛。
　　沈子誉也看着他：“我担心自己教不好，毁了学生。”
　　季之升将他之前教的班级的成绩翻出来：“结果都很好，不用给自己压力。”
　　沈子誉没在意为什么季之升这些还存着：“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我感觉自己还有好多不足的地方，我不能拿教初二的方式教初三吧。”
　　“初三到了后面全面复习的时候，不就是要默来默去，看看还有哪些单词、语法不记得的，然后刷卷子吗，各种各样的卷子，各个地方的卷子。”
　　沈子誉垂着头：“可我就是担心自己教不好，没办法取得家长的信任。”
　　季之升关上手机：“这届教完，我跟着上去教初三。”季之升知道，沈子誉一直在追着他，他的每一步也会关系到沈子誉的下一步。在别人身上可能会变成学人精，但沈子誉不同，他了解沈子誉，沈子誉没什么主见，随遇而安，喜欢活在当下。有他在前面带着，沈子誉才会放心踏出自己的安全区。在沈子誉第一次提到教初三这件事，他就给自己规划好，教完今年的初二就去初三，和沈子誉一起。沈子誉会跟着他的，一定会。
　　沈子誉愣住了，季之升要去教初三，他呢，他要去吗？他要跟着季之升一起吗。沈子誉很长时间没说话，抱着抱枕不知道在想多少自己不足的话。要到睡觉的时间了，沈子誉还是没有抬头。
　　季之升手偏了偏，拍拍他的肩：“第一学期还没结束，你还有好多时间想，不用逼自己。”
　　沈子誉点点头，沉默的去刷牙，然后回房间睡觉。季之升直接回房间，他留空间给沈子誉想。
　　第二天不出季之升所料，沈子誉想通了：“我觉得，我可以教！我之前教出来的成绩都挺好的，家长可以放心。”
　　季之升笑了出来：“嗯，你可以的，你一直都很棒，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