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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装醉,怨种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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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宴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他看着抱着他胳膊哭的少年,心里充满着无奈,还有想骂妹妹的心思。
不是叫他过来买花酥吗?
怎么现在还要哄谢辞年。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回去再骂也不迟。
眼下先哄好谢辞年,总不能把这醉鬼扔在这吧。
他温声开口道“阿年,绥安她可能是一时害羞,才不肯承认的。”
“当真?”谢辞年停下了哭泣,抬起头看许昌宴。
谢辞年鼻尖和眼角都有些微红,然后他松开抱着许昌宴的手,身子微微坐直。
“当真,我何时骗过你?”
许昌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坑谢辞年前的事。
完了完了,这小子应该不记得了吧?
谢辞年带着委屈的语气道“骗过,去年…你没钱买酒……骗我。”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过…只要给你三十两……你就把那本……带有千筹客…的《兵法》赠予给我……结果…给了我一本被别人用过的《孙子兵法》……它还皱巴巴的…比我爹的…脸还皱。”
许昌宴心下一“咯噔”,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许绥安是千筹客。
——那本兵法上的批注,他亲眼看着她一盏一盏熬着夜写的,写完后没几日她便心疾发作,昏迷了三个月。
那本兵法原本就是许绥安打算送给谢辞年的生辰礼物,可在她昏迷的第二月就不知所踪了。
他查了许久,至今未查到一点线索。
那三个月里谢辞年来探过无数次,每次都在她门外站很久。
世人皆知谢辞年不信神佛,可只有他知道那三月里谢辞年在佛像前长跪不起,这还是谢夫人告知他的。
谢辞年如今提起这件事,是突然想起,还是怀疑……
许昌宴装作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那都是一年前的事,还记得啊?”
谢辞年拍着胸脯,一脸傲娇地说“那是当然了……小爷我……记性可好!”
许昌宴故意转移话题道“阿年,你醉了,要不我让人把你送回谢府?”
谢辞年疯狂地摇头“我不要,而且我……没醉!”
许昌宴调侃道“哦——不想回去?难不成是要等绥安来?”
“她不会来的……我知道…她…重名节……她是嫡女…要为府内姐妹以身作则。”
许昌宴听到这番话,笑着戳了戳谢辞年的脸颊“那你不怪她?”
谢辞年又摇了摇头““不怪她……世道对女子……本来就……苛刻。”
许昌宴点了点头,正要夸谢辞年通透的时候。
突然,谢辞年凑到他跟前,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说…绥安…会不会……就是千筹客。”
许昌宴听完,身子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是醉话,还是试探?
他分不清。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的时候,谢辞年“呕”的一声,吐在了许昌宴身上。
许昌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推开谢辞年,怒声开口“谢辞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辞年被推得一个踉跄,然后摔在地上。
不知是他醉意上头,还是别的直接睡着了。
许昌宴看着睡在地上的谢辞年,小声地吐槽了一句“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的。”
然后打开门吩咐家人把谢辞年带回去。
许昌宴让人把他扶起来时,谢辞年含糊嘟囔一句什么——
“……簪子是我送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梦里还委屈着。
许昌宴看着醉醺醺的谢辞年,又想到府内那面上淡定内心着急的妹妹。
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罢了,他不想管了,只可惜了这身衣裳,还是他新买的啊!!!
谢辞年,你完蛋啦!!!
许昌宴下楼,去找掌柜的结账。
“许世子,方才谢小将军,喝了三坛桃花酿,还点了小店中的一些招牌,这是账单请您过目。”
许昌宴看着掌柜递来的账单,内心不由感叹谢辞年那小子是真会吃啊!
叫花鸡、花酥、酱香肘子……
然后,他看到最后的价格,不由感到一阵肉疼——三十两。
“许世子,若是确认无误的话,该给银钱了。”
许昌宴只好认命地从荷包里拿出了三十两递给掌柜。
许昌宴上了马车之后,立马脱下了带着呕吐物的外衫,换上了他出府之前妹妹叫桃夭送来的备用外衫。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妹妹是想坑害他。
没过多久,他渐渐感到有些困倦,索性就闭目养神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张让他肉疼的账单。
——不对,谢辞年的酒量一向很好。
区区三坛桃花酿,怎可能让他醉?
此时,谢将军府的东厢房内。
谢辞年早就没有方才醉酒的模样,他坐在床沿上回想着方才的对话。
原来,他的心上人就是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谋士——千筹客。
他为她感到高兴,也感到心疼。
高兴她的才情让天下人都见识到了。
心疼她是女儿身,不能在这世道上以自己的身份展露才情。
更心疼她自幼身弱。
既然她现在不愿意承认,那他便愿意等到她亲口跟他说。
他突然想到许昌宴,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承认醉酒是装的,可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吐在许昌宴身上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呢?
谁叫许昌宴坑他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