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误会与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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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渐渐消失，我仍然立在原地。
我手中紧握着兰花簪，簪头硌出红印子，可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般。
清欢低唤：“小姐，要不要奴婢去……”
“不必。”我松了力道，将簪轻轻收入袖中。
“……他需要冷静。”
我何尝不想追出去跟他解释呢？
可……府中有眼线，我这副身子骨又经不起折腾。
我走到梳妆台前，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暮色降临，明月高悬。
晚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
用过晚膳后，我被祖母叫去房中。
我带着桃夭前去。
因为今夜我让清欢回去照看她的母亲，她不在，桃夭是我此刻唯一能带的人。
她话少，脚步极轻。
一路上我看到了几个生面孔。
我们走入祖母住的清合院，便瞧见祖母精心养育的花，争相开放。
我们走到主屋，我便让她在外面等着。
我走进屋内，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
现在虽是春日，可夜间仍是有些微凉。
但祖母的屋内仍然是暖暖的。
我走到祖母座前半步，微微垂首、敛裙、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身子轻轻蹲下。
我轻声道“祖母安。”
祖母对我招了招手，轻唤“安安，过祖母这来。”
我走上前，祖母让我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她轻轻地拍着我的手，然后道“今日可是和谢家那小子闹了别扭？”
我立刻否认道“没有，我和他好好的。”
祖母笑了笑“祖母是老了，可也看得出来，方才用膳的时候，我便瞧见你心不在焉。”
她突然凑到我耳边说“而且——祖母派人打听了，谢家那小子回到府内就把自己关在房中。”
我耳尖瞬间变红，娇嗔道“祖母。”
她只是轻拍我的手“有什么事就要快点说开，莫要心生嫌隙。”
顿了顿，又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只是今夜……外面风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我心头微动——祖母……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孙儿明白。”我打定主意明日便向他解释。
祖母又跟我聊了几句，便让我离开了。
夜间，烟雨朦胧，阴云吞噬明月。
戌时三刻。
我正欲歇息，突然听到了“咕咕咕”地轻响。
我转头朝窗外看去，便瞧见一只雪白的鸽子站在窗沿上，它的腿上还绑着纸条。
这是谁的鸽子？
我走过去，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看到上面写着的内容，我眉心不由微皱，指尖微微一颤。
纸条上的内容是——
“渡清楼，谢辞年在那饮酒。”
渡清楼……那是京中勋贵子弟常去买醉消愁之处。
他怎么会去那里，不会是把今日的那番话当真了？
我并没有着急去渡清楼，因为我知道谢辞年做事向来有分寸。
可这纸条是谁写的？
引我去渡清楼又有何目的？
我看着上面的字迹，突然回想起来，去年中秋宫宴，宋卿砚献上的那幅《边塞秋猎图》，题跋字迹与此如出一辙。
在不知道他目的之前，我不敢擅自外出。
而且，一闺阁女子夜半出府见外男也会有损名声，许家不止我一个女儿，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那些姊妹考虑。
我转身将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看着它一点点被火舌吞噬。
我忽然想起白日他赠簪时微红的耳垂，想起他唤我的那一声“绥安”，想起他落荒而逃时，差点被石子绊倒的背影。
可——谢辞年，你为何要去渡清楼？
是因为傍晚那句话吗？
还是说，你开始疑我了？
直到火舌烫到我的指尖，我才收回思绪。
既然我不能出去，那我还不能让别人出去吗？
让兄长许昌宴去吧，他平日里与谢辞年称兄道弟，而且酒量极好。
我对门外喊了一声“桃夭，进来。”
然后，我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声音。
我转过头对她吩咐“麻烦你去跟兄长说，我想吃渡清楼的花酥了。”
“是，小姐。”
桃夭应声时眼睫未抬，走路的声音轻得像猫。
她话少，但从不问为什么。
我看着桃夭离去的身影，心中默念——谢辞年，你一定要安全，莫让他人抓住把柄。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桃夭便走了回来。
“小姐，大少爷他同意了。大少爷还说，正好他也要出门会友，顺路。”
“那便好，你去外面守着，有任何消息立刻告知我。”
“是，小姐。”
我走到书案前，提笔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在已经找好的佛经上写上了一些字。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兄长还未归。
我心中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若我贸然前往定会损坏名声，而且府内还有太子的人。
我忽然想起昨日茶楼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想看什么？看我为他所用，还是看我……为谢辞年失控，好抓我把柄？
突然，外面传来“笃笃、哐哐”的更声。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二更天了。
我望着窗外出神，手心沁出薄汗。
谢辞年，你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荒唐事。
我知道他向来有分寸，可今日听了这番话，又喝了点酒。
我不知道的是，在渡清楼的包厢内，谢辞年正抱着兄长许昌宴哭诉。
“许兄，绥安……她为何不承认……那簪子是我送的？”
然后打了一个醉嗝。
我坐在床榻上，感觉鼻子有些发痒，然后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误会与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