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作梦》德尔斐什鱼

28、英国 英国

　　01/
　　徐知行找赵观澜要的地址，等了一早上也不见人。
　　他捏了捏烟盒，已经空了。
　　徐知行掐灭最后一支烟，打算下车再买一包。
　　赵观澜这辆拉法一身红漆太过显眼，徐知行把车停在便利店斜后侧，有树挡着，对面就是小区出入口。
　　他打开车门，就看见一辆刚刚驶入的计程车又从小区门口驶出。
　　从车前窗的刚好能撇到后座，坐了一个人。
　　徐知行合上车门，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他对B市的路还算熟悉，跟了大半程，根本不是去机场，也不是回酒店的方向。
　　这段路尤为堵，红色的跑车极其显眼，不能跟太近，结果高架桥上绕了几圈就跟丢了，凭空冒出几辆计程车，都不是刚刚那辆。

　　02/
　　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见卿勉强睁开眼睛，惨白的一片。
　　她手上缠着纱布，挂着吊瓶。
　　苏见卿猛地醒过来，眼里带着惊恐。
　　“Daphne？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见卿才看清爸爸的脸，“我怎么了？”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里，怎么伤成这样？”
　　“谁送我来的？”苏见卿脑袋一片空白。
　　苏父欲言又止。
　　医院有监控，爸爸不说她自会查清。
　　苏见卿将手上的针头拔了就要下床。
　　“是他把你搞成这样吗？”苏父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爸爸你在说谁？”
　　“徐知行！”
　　……

　　郊外，一间破旧的仓库。
　　空地摆了一张椅子，徐知行就坐在上面，赵观澜站在一旁。
　　地上有捆绳子，沾着血渍。
　　宋业被打得浑身是血，半死不活趴在地上。
　　金丝眼镜摔在一旁，镜片被徐知行一脚踩烂了。
　　“哪只手？”徐知行站在宋业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只剩下一丝气息的人动了动唯一能动弹的手指。
　　不服气，甚至是得意。
　　人在极度疼痛时肾上腺素会麻痹痛觉神经，给人制造幻觉。
　　徐知行笑了笑，右边这只。
　　他的皮鞋踩了上去，沾在鞋底的眼镜碎渣碾进皮肤。
　　一阵惨烈的尖叫伴随骨头碎裂的声音。

　　徐知行擦了脸上溅的血，脱下弄脏的外套。
　　从下车到门口，一路走过了不少于十个保镖。
　　徐知行坐在沙发中间，双腿交叠，单手搭在沙发沿上。
　　在他对面的是林苏集团的董事长。
　　“我希望你能把宋业交给我处理。”苏父说道，是他误会了。
　　“怎么处理？”
　　“合法手段。”
　　徐知行的冷漠中又带着盈盈笑意，“苏董事长，我觉得你该关心的是他有没有被我弄死，而不是从我手里要人。”
　　血气方刚，过于出格。
　　如果弄出人命，徐知行会摊上大麻烦，苏父不希望如此。
　　“不就是他手上有你，或者说林苏集团的把柄吗，我说得对不对？苏董事长。”
　　“Daphne是我的女儿，我不会拿她开玩笑。”

　　03/
　　“妈妈，我今天没赶上飞机，晚两天再回。”
　　“怎么了？”妈妈似乎听出了她的不开心，“要不要我去接你？”
　　“没事了妈妈，给我点时间，我能处理。”
　　“好。”
　　苏见卿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似乎这个墙边的角落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珠珠黏了过来，平常特别爱蹭她的手，喜欢苏见卿给她挠后脑勺，如今苏见卿的手腕缠了纱布，珠珠只好蹭在她脚边。
　　苏父原本想苏见卿回苏宅住，苏见卿选择回酒店，苏父便包下整座酒店，门外安排了四个女保镖，楼下安排了一众男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
　　苏见卿盯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停在昨天一通2分钟的电话。
　　在按下拨打前，来电显示先弹了出来。
　　“苏见卿。”他念她的名字。
　　“在。”
　　“睡了没？”
　　“没。”
　　“还好吗？”
　　“嗯。”
　　电话陷入了的沉默。
　　听筒里传来微微呼啸的风声。
　　“你在哪？”她问。
　　“楼下，起风了，有点冷呢。”
　　徐知行只穿了一件单衣，风就这样灌进他的领口。
　　他站在喷泉旁边，单手插在口袋里。
　　听到身后脚步声的徐知行回过头。
　　苏见卿裹了一件披肩。
　　他走到她跟前，将人揽了过来。
　　她手腕还有伤，徐知行捏在她的手肘，怕她乱动又把自己弄疼了。
　　“别动，就一会。”他低头抵在苏见卿的肩膀，像哄人似的说。
　　她身上的气息让徐知行不安的心稍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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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格很小，徐知行勉强看出是只黑白小猫，不知是奶牛猫还是别的什么品种。
　　“怎么养起猫了？”
　　“野外捡的。”
　　徐知行朝笼子里啧啧两声，想要逗逗小猫。
　　喵——
　　听这语气小猫似乎不待见徐知行。
　　“怎么还凶人？”徐知行敲了敲笼子，“再吵就把你丢了。”
　　小猫喵得更凶了，开始扒笼子。
　　苏见卿的手挡在他唇前，“不能这样说，它会当真的。”
　　“要怎样说，”徐知行捏着她的手肘，“教教我呗。”
　　徐知行朝她凑近，直勾勾盯着她，“苏见卿。”
　　他又念她的名字。
　　“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徐知行！”
　　空旷的机场人来人往，而她爸爸和司机也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
　　“那给我一个你的地址。”
　　“要来做什么？”
　　“想你的时候去找你。”
　　苏见卿看着他的眼睛，却找不到玩笑的影子。
　　“很快的，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去英国找你，好不好？”徐知行把人揽入怀中，语气带着腻味。

　　04/
　　那辆918在大马路一众私家车中尤为显眼，发动机在低鸣，白色车身，红蓝黑竖纹，经典的MARTINI涂装。
　　一个刹车，跑车稳稳停在面前。
　　徐知时跟同事话别，她们这几天在A市出差，刚结束工作，只不过回程不能一起了。
　　“知时，这是谁？”同事凑上前八卦起来，她可记得徐知时的男朋友开的是迈凯伦。
　　“我哥，先走了，周一公司见。”徐知时跟同事招了招手。
　　她坐上副驾驶，今天徐知行穿得很正式，一身西装，规规矩矩系了领带。
　　徐知行瞧了她一眼，一脚踩上油门。
　　“做什么，我今天上班唉，穿工作服很正常好吧，倒是你干嘛也人模狗样的？”
　　“没什么，看你像上亿身家的大老板。”这回徐知行不跟她拌嘴了。
　　徐知时哼了一声。
　　“陆尚是不是跟你求婚了？”徐知行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徐知时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徐知行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徐知时问。
　　“很不巧，那对婚戒的设计师你哥我认识，”徐知行装模作样的，“那你答没答应？”
　　徐知时摇摇头。
　　“很好，比你中学那会有定力多了。”
　　徐知时依旧摇头。
　　“干嘛？什么意思？”
　　“还没那么快……”
　　徐知时要了一年时间，她的事业刚刚起步，一年后再订婚。
　　“好吧，”从徐知时与陆尚的第一次见面，徐知行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先跟我去公司一趟吧？”
　　“啊？去公司做什么？”
　　“带你逛逛。”
　　两笔投资，一年时间，徐氏已今时不同往日。
　　徐知行嘴上说得随便，排场却搞得老大了。
　　跑车横在徐氏大楼前，钥匙扔给助理。
　　“徐总好——”
　　“徐总好——”
　　徐知行带着她的这一路，鞠躬问好的人就排了一路，一直到办公室才消停。
　　这是徐知时第一次来徐知行的办公室，气派极其。
　　一排落地窗，办公桌背靠一排展示架。
　　徐知行往办公椅上一靠，像个人模人样的大款。
　　徐知时抽了抽嘴角。
　　徐知行从抽屉拿出两份文件，给她递过去。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十几页的文件徐知时翻着翻着皱起眉。
　　一份财产赠与协议，多处房产、土地与名贵珠宝赠与徐知时。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徐氏15%的股份到徐知时名下。
　　徐知时看着徐知行，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别哭，”徐知行捏了捏她的脸颊，“给哥笑一个。”
　　她才没哭。
　　只是眼睛红了。
　　“干嘛呀，我又不需要这些。”徐知时把文件放回桌上。
　　“资产是妈妈留下的那笔，你好好保管，至于股份，就当做是你的嫁妆。”
　　他徐知行的妹妹要加入陆家，不能低人一等。
　　不管陆尚怎么想，世俗的平等他来给。
　　“徐知行，干嘛对我这么好？”
　　徐知行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这叫理所应当，以前哥哥做得不称职，现在弥补一下。”
　　徐知行将文件整好放进徐知时的包里，“下个月我去英国一趟。”
　　“去干嘛？”
　　“回来告诉你。”徐知行故作神秘。
　　“你要去找那位姓苏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陆尚告诉她的，而消息是从赵观澜嘴里走漏的。
　　“有机会带你跟她吃个饭，好不好？”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徐知时保持怀疑。
　　“现在……还不是。”
　　以前是，希望以后也是。
　　“那你希望大不大？”
　　“徐知时，你最好祈祷我成功！”徐知行瞪了她一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