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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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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小木屋里已经憋了一个礼拜了,我已经几乎放弃了在睡醒以后结束这个梦境的希望。无奈开始慢慢地接受现在这个状况。这一年是康熙三十八年,时值台湾收复已久,但福建沿海地区海盗流寇不断,猖獗至极。日前更有一支万余人的海盗,大海船二百余艘,洗劫漳州。满城哀嚎,生灵涂炭,羁留漳州的瑞郡王一家就逃出了他们三个人……
这是漳州城郊一个靠海的小渔村,除了东面是一片汪洋大海以外,西北面是一片低洼湿地,道路泥泞,交通不便,所以荒僻而又闭塞。便是贼人的兵马也没有经过这边……
越娘和那个叫楚望北的男子,护着原来还是正主儿的这个乐新格格从漳州一路逃亡到这个名叫望海子的渔村。我醒过来以后他们当只是格格受惊过度失去心智了(我也确实有点受惊过度),是以一直好言劝慰,慢慢的把些最近发生的事情提点我。我越听越是惊心,幸好是晚了点时间穿越过来,不然落在周围一片哭爹喊娘的惨烈战场上,发起呆来一个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说不定就是这个倒霉的格格平时娇生惯养的,肩膀上的伤原本没啥大碍,只是见不得那些个惊心动魄的场面,生生的连惊带吓一命归西了,连累梦游太虚的我阴差阳错的跑到了这里……
我感觉有一点怔怔的,生离死别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了,看着越娘和楚望北满脸的痛心和决绝,她的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了,还有一丝丝的惭愧,一丝丝疑惑,一丝丝纳闷。除了双亲这个叫乐新的小格格还有什么亲人么,还有兄弟姐妹么……其实他们谁也没有逃离这场灾难。唉,这个王爷好端端的放着京城的福不享跑到这个破地方来干嘛?既然是满清的王爷,这两个身受托孤重任的“随从”怎么听名字好像都是汉人?感觉好不真实啊……
自己现在这幅尊容也不过13,4岁的小孩子,环境不熟悉,历史不精通,精通也没用,只能每天装傻充愣。这个名存实亡的所谓的格格头衔还真实在是让我哭笑不得。如今流落到300多年以前,非但没有像其他穿越女主一样衣食无缺,荣华富贵,还落得个生死两茫茫。楚望北是个忠心豪爽的汉子,只道我这些天悼念双亲欲哭无泪是以沉默无语,却也不知拿些什么话来宽慰。越娘却是个剔透玲珑心的人儿。劝慰我说道:“格格暂且宽心,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格格金枝玉叶必能化险为夷的。只是眼下朝廷兵马顾不到这边贼寇。只待过些天,外边太平,格格便可北上福州,去寻李大人。”楚望北听着了也说道:“王爷本来的意思也是要联络福建总督李大人,只可惜……”说着握紧了拳头。
我想的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眼下我脑中完全没有什么父母双亲的记忆,也没个什么文书信物,万一到时候那个什么李大人为了确定真伪盘问起来,一问三不知该怎么办?再退一步说,就算将来确认了身份,我这个无亲无故的格格该上哪里安置去?
将来的事我原没得什么打算,只是这几天没奈何也只得在这个小木屋里呆着,烦躁不安,也不知外面什么情况。想要溜出去瞧瞧却总是被越娘按在了床上养伤。身上又换上了一身白绸衫子,想来也算是要我尽个孝道。
仔细瞧了瞧我身上,左手腕上还有两个镯子,一个通体翠绿煞是可爱,另一个却非金非玉瞧不出个啥名堂来。脖子上还有个金项圈,头上虽然简单的梳着个普通的鬏但也插着两只簪子,换下来的那套衣服好像也值几个钱。看来目前银钱还不是什么问题,以前看过的聊斋上好像是说过,古代交通不便出门在外被坑蒙拐骗,盘缠告罄的事常有,多半要一路讨饭,衣衫褴褛非常非常凄惨的。心念一动,把身上的这些首饰都扒拉下来,打了一个小包,寻思着往哪里藏保险,顺便又在身上拍了两下,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值钱货,这一拍碰到腰间一个坚硬的事物却是在外衣下面拴着一个玉牌,古代应该是男子才会在腰下拴玉佩玉牌之类的东西的吧,从没听说过女子腰间系这玩意儿的,还要系在这看不见的地方……我扯了一下没解下来,结打得很乱,仿佛是什么人匆忙之间栓上去的,好不容易解了下来,我细细看了两眼这是一个虎形的玉牌,双面雕刻,虎形瘦长像是仿古的造型,外延还雕刻有几行小字,外行人也看得出玉质是上好的洁白,最奇妙的是在玉牌的上部有一丝沁色蜿蜒而下,而且颜色有着红黄紫三色变化,一看就知道是个值钱货呀!我不禁心花怒放,想了一下把玉牌用细绳穿了,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收藏,万无一失。
越娘终于同意我到海边去走一走了,憋了这么些天,出来走走心情好了很多。这个偏僻的村子只有十来户渔民到底竟然还是没有一面镜子,眼下我正在海边打量着自己海中的倒影。人真是一种爱比较的动物,有类同就有比较,有比较就有高下,我开始的惶恐现在已经被好奇心所取代了……
庆幸这张13岁的脸蛋,干净清秀,和原来的相比除了年纪尚幼不算太差,总算心理上还能接受。到底是女孩子,就算不能像其他穿越女主一样得到一张花容月貌也绝对不能比原来的差,产生心理上的不平衡。重要的是运动神经似乎不弱,估计被贬到这么荒僻的地方不强劲一点都不行,再加上我这两天作的恢复性运动,身子骨强了很多,也渐渐习惯了这个身体。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状况,但是奔波劳碌是少不了了,一旦需要自力更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千万不能垮下去了。
海边的清风吹得我意气风发,一扫颓废的心情,想着将来在海边买座房子,退休养老,如果实在不能回去,身边那点首饰也可以在海边置点田产过小日子,这个村子看上去太穷了,主要是交通不便利,这边的山林和海产都是宝贝,只要把路修好了……正在胡思乱想,远方屋后传出一声鸟叫,一只不知名的鸟腾空而起。我的心怦怦跳了一下。接着就看见楚望北向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格格怎么半日多了都不会来,身子刚好不能吹太久的风!”
“我早就不碍事了,再堂下去,在屋里憋坏了才会生病呢!”
望北皱着的眉头略略舒展了,“格格这么能看得开,奴才总算是放心了……”这个人我初见时还以为他为人豪爽不懂安慰别人才很少说话的,时间久了才发现他竟是满腹的心事是以沉默寡言,当着越娘的面他还有所掩饰,可我一个13岁的小屁孩,他还当我不经世事,满脸的风霜神情忧郁,一脸愁苦。望北年轻时一定是俊朗的,他的眉目虽然风刀霜刻,依稀间还有点江南人的韵味。眼下虽然已是中年,但反而更添成熟的魅力,配上那个忧郁的眼神整个一浪子王杰。偶有点倾倒了……不行,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倒把望北吓了一跳。
挤出一个笑容,扯开话题:“现在我们处境怎么样,附近安全了么?”
望北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回格格,海盗流窜很快,应该不用多久他们就会撤出去,福建总督李大人这会儿也该接到快报,有所行动了。但这附近我看来还是……”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不够安全,我们应该尽快上路去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