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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血 南方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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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最是躁动的季节已过,天华高校虽然现在是补课期间,但也会安排一些副课在晚自习之前让学生们放松。望德楼对面穿过一条小胡同,那里有图书馆和机房,副课的时候可以自行选择去书房看书或者是玩电脑。
许槐穿过教学楼的长廊,与代萧温又华那几个人走在一起。
“许大学霸走这么慢,怎么,有心事啊?”付思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搂着许槐的肩跟他搭话。
本来还在想其他事的许槐,被吓得一激灵,转过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也这么叫?”
“嗯?我听代萧是这么叫你的。”
“.....”
付思年加快一些脚步,走在许槐前面,双手插兜,弯腰笑眯眯的看着许槐:
“不过许大学霸,你为什么突然想学文啊?”
这人怕不是代萧派来问他的吧?许槐心想
“唉,你们都跟代萧是一伙的吧?这个问题一天问了我三遍。”
许槐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肩。前面的代萧此刻耳朵直伸得老长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转过身来急匆匆的解释:
“我们这是好奇,现在不是有句话吗?能学理的尽量学理,学文没出路,再说了,像你理科成绩这么好,怎么会想不开学文?”
付思年点头赞同,开口附和道:
“对啊,而且你来了之后,老纪天天叮嘱我,说一定要多关注一下人家新来的,怕你拉进度,又想转回理科班。”
“.....”
许槐望向远方的天空笑了,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不是要去图书馆吗?再不去待会都没位置了。”温又华开口打断,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去图书馆的路上那条小胡同偏僻又狭窄,破旧的墙壁上长满了藤蔓,路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不能并排走两人,只能走一个人。
许槐走在最后,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许槐猛地回头环顾四周,发现声音是从食堂后门的后花园里传来的。见他们几个人先进了胡同,丢下一句话,奔向了后花园。
“你们先去帮我占个位置,我待会就来。”
许槐穿过食堂后门,将后门反锁。后花园是食堂后面,有一条正道可以走,所以大多数学生进后花园的时候是走那条大道,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以从食堂穿过后花园。
“奇怪,明明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许槐用手轻轻地撩开草丛,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靠在槐花树下,槐花瓣撒了一地,他带着白色的耳机,嘴里念叨着些什么,闭眼被阳光笼罩。
想起那个一中午都没回来的人,许槐试探性地开了口:
“陈时安?”
见对方没有反应,又提高音量:“陈时安!”
“.....”
对方睁开了眼,皱眉轻啧了一声,骨关节分明而修长的手将一边的白色耳机取下,凝望着许槐。
互相都看清了对方,许槐又笑出了声,轻飘飘的开口道:“打断你了吗?”
“没有”陈时安冷声道,随手将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把电话挂断前说了最后一句:
“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后,许槐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那张好看的脸,问道:
“你,是混血吗?”
陈时安一愣,转头看向许槐,目光扫视了他全身,淡淡的说道:“和你有关系吗?”
许槐仍不罢休,一步步靠近,那双桃花眼中映着陈时安靠在槐花树下的影子,走到他身旁,一只手抚摸着槐花树枝干,望向槐花。
“我是8月份生的,生在农村,那时候外婆院子里的槐花树开的正盛,她们那一辈人取名没有那么多讲究,看到槐花,就给我取名于许槐。”
许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陈时安,
“我生于故土,在长风的吹拂,阳光的滋养下,一定会生长的很好,外婆是这么告诉我的.....”
“然后呢”
陈时安干脆将另一只耳机也取下来,背靠槐花树干,微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然后外婆就死了,她也生于槐花下,怎么就没长命呢?”
许槐声音有些颤抖,垂下眼眸,感受风从他耳边吹过,让他想起了外婆的脸,许槐感受到头发被人揉乱了,那温热的触感,抬头一看,陈时安面无表情的摸他头发,像是出于对人的本能同情,进行安慰。
想起中午时问代萧的那句话“陈时安是个怎样的人?”
代萧抚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他应该挺可怜的吧。”
许槐不解,歪着头看向代萧。
“大概就是他之前也没怎么跟人说过话,不太会主动找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找他,他也绝对不会拒绝,可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会觉得这个人很无趣。”
“无趣吗...”许槐倒觉得有趣的很,因为看到陈时安的那双眼睛,总觉得他有些...“特别?”
许槐被泪水稍微打湿的眼眶正望向陈时安,吸了口鼻子,侧过脸用手轻擦了一下眼角,随后又看向陈时安,扯出一抹微笑说道:
“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来源了,你不也说点什么?”
听到这话,陈时安收回了手,表情凝重不耐烦地开口道:“我说了,跟你有关系吗?”
许槐不理会这句话,与陈时安对视,看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甘的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别.....”
“我不需要。”轻飘飘的几个字,许槐好像从他眼中看出了不安,也看出些许让人厌烦情绪。
陈时安打断许槐,心莫名地一紧,手指紧攥垂下眼眸,许槐逃离了那双压抑的如海水般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刚张开嘴唇,被一道声音拦住。
“许大学霸,这么久你还不.....陈时安!?”
代萧不可思议的看这俩人,感觉到气氛凝重,代萧冲上去龇牙搂着陈时安的脖子:“陈时安,我们要去图书馆自习,你来不来?”
穿过小胡同,三人回到图书馆,刚一进来就听见付思年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对陈时安说:
“什么大风把您这尊佛给吹来了?”之后又向代萧比出一个大拇指。
代萧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解释道:“哪有,我硬拽过来的。”转过身看走在他们身后的许槐,低头扣着手上死皮,眼神空洞。
许槐被人拍了下肩膀,忽然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眉头皱了一皱,随即开口道:“我有点不舒服,我就先回班了。”转身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奇怪,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见了你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代萧有些不解的用胳膊肘碰陈时安,陈时安叹气问道:
“你们跟他关系很好?”
三个人没有预料到陈时安会说这种话,纷纷猛的抬头看向他,付思年撑着桌子说: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竟然会主动关心起别人了,我就说是有一股“风”把它吹动了吧。”
温又华这么不八卦的人,此刻正扶下眼镜,也向陈时安解释:“他人缘好,不少人跟他做朋友,我以为你不会是其中的一个,你怎么了?”
陈时安也搞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他就是会莫名的心烦。
陈时安烦躁的挠了挠头,轻“啧”一声,问道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这样的人,还有意义和他做朋友吗?”
温又华放下手中正在书写的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机械表说:“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人,本身不会差到哪里去,况且既然有人值得你这么问,估计你心里有答案了,只是你总把人拒之门外。”
陈时安微微挑眉,看向图书馆大门处那个已经走远的身影。
“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对所有人好的同时也能对我好,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说完陈时安垂下头,将手里那朵小槐花捏的更紧。
“你怎么不去试试?万一,你对某人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的呢。”温又华透过陈时安看向代萧,明明那么大个人,站在陈时安后面,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跟付思年抢着椅子,温又华不禁被这一幕逗笑了,带着笑音对陈时安继续说道:
“说不定许槐正等你主动迈出这一步,现在只是看你肯不肯迈出这一步的问题。”
陈时安跟他们三个人道过别之后奔向教室。
“什么情况?”付思年开口问代萧,温又华将眼镜取下来,轻轻擦拭:
“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过多的了解为好。”温又华将眼镜重新带上,轻轻用笔锤了一下代萧的头,看向他说到“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月考,再发挥“失误”,可就要踢出这个班了。”
许槐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听见走廊处传来一阵跑步声,视线移动看到陈时安此刻正飞奔而来,许槐觉得既无语又好笑,转过身来靠在门框处,正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又是这种上调的语气,陈时安走到许槐面前,微喘的气息,扰乱了陈时安的思绪,许槐见他不说话,望向窗外的槐花树,开口笑道,再一次问他:
“槐花树下的槐花很香,你闻到了吗?”
陈时安随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眉头微蹙,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回答了许槐等待已久的那个答案。
“闻到了,槐花正在我眼前,许槐,你愿不愿意和我的关系更进一步。”
许槐微怔,揣着糊涂装明白的问陈时安:
“怎么,你答应了要和我做朋友?”
陈时安没有回答,窗外又刮起了大风,教室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窗外呼啸过的风声。
陈时安张口做了个口型,许槐正被外面的风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看他。
“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