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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迷迷糊糊卖自己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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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二人世界?小奶狗脸红到脚指头!”
周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难得睡到自然醒,伸着懒腰走出卧室,就看见杨铁军已经晨练回来,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天知道他哪儿弄来的实体报纸),面前放着一杯清水。
而林澈……蔫头耷脑地趴在餐桌上,像一株严重缺水的植物,面前摆着一碗看起来就很清淡的燕麦粥。
“哟,这是怎么了?昨晚偷地雷去了?”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揉了揉林澈乱糟糟的头发。
他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幽怨:“陈总……杨叔他……他不是人……”
“嗯?”我挑眉看向杨铁军。
杨铁军放下报纸,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早上带他跑了三公里,做了基础体能训练。林澈少爷……身体素质有待提高。”
“何止有待提高……”林澈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嗓子也冒烟了……”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杨铁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坚持一周,就有改善。”
*“一周……”林澈发出一声悲鸣。
我好笑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铁塔一样稳坐如山的杨叔,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和谐。
“行了,别嚎了。”我拍了拍林澈的脑袋,“今天周日,给你放个假。杨叔也休息一天,出去转转吧。”
杨铁军立刻摇头:“我的职责是保护林澈少爷,陈小姐您……”
“今天我跟他在家,不出门。”我打断他,“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你也绷了这么多天了,该放松一下。我记得张叔说你在武馆?正好去看看,或者约老朋友喝喝茶。”
杨铁军犹豫了一下,看向林澈。林澈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杨叔,您就休息一天吧!我保证乖乖在家,哪儿也不去!真的!”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杨铁军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下午回来。陈小姐,林澈少爷,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杨叔您快去吧!”林澈挥挥手。
送走一步三回头、依旧不太放心的杨铁军,我关上门,转身,看向瘫在沙发上的林澈。
“行了,别装了,人都走了。”我踢了踢他的小腿。
*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虽然动作因为酸痛而有点龇牙咧嘴,但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陈总!今天真的就我们俩在家啊?”他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嗯哼。”我走到冰箱前,看了看里面塞得满满的食材,都是林澈平时准备的,“杨叔不在,没人盯着你吃饭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澈眼睛瞪得溜圆,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您……您做饭?”
“怎么?看不起我?”我挑眉,“我留学那会儿,也是靠泡面和自制黑暗料理活下来的好吗?”
“不是看不起……”林澈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气,“就是……想象不出来您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
*“少废话。”我关上冰箱门,“算了,看你今天‘负伤’,给你放个假。中午……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真的可以吗?”林澈眼睛更亮了,“我想吃烧烤!烤串!喝啤酒!”他说完,似乎觉得不太妥当,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就……就一点点啤酒……”
我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想起这段时间的各种风波,心里一软。
“行。就今天,破例。”我大手一挥,“你点,我付钱。啤酒……只能喝一罐。”
“耶!陈总万岁!”林澈欢呼一声,立刻扑向手机开始翻外卖APP。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客厅里开着冷气,倒也舒适。
外卖很快送到,摆了满满一茶几。羊肉串、牛肉串、鸡翅、韭菜、金针菇……油脂和香料的味道混合着孜然的焦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林澈还真的只拿了一罐啤酒,乖乖地放在自己面前,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给自己也开了一罐,举起:“来,庆祝……庆祝杨叔首战告捷,也庆祝我们家小奶狗……成功活过第一天体能训练。”
*林澈脸一红,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拿起他那罐啤酒,跟我碰了一下:“谢谢陈总!也谢谢杨叔!”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和气泡的刺激感,在闷热的午后格外舒爽。
林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喝了下去,然后被那味道呛得轻轻咳了两声,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我好笑地看着他。
*“好喝……”他小声嘟囔,又喝了一小口,这次适应了些,眼睛弯了起来,“凉凉的,舒服。”
我们一边吃着烤串,一边随意地聊着天。起初还有点拘谨,毕竟杨铁军这个“第三者”(划掉)守护者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
但几口啤酒下肚,气氛就松快起来。
林澈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跟我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讲他父亲周慕远虽然严肃但偶尔流露的温情,讲他在国外读书时闹的笑话,甚至讲到了那个请他吃“情侣套餐”的女同学,说人家其实有男朋友了,上次只是单纯老同学聚会加感谢他帮忙。
“所以,你那天脸红个什么劲儿?”我咬着一串烤韭菜,含糊地问。
“我……我那是热的!”林澈梗着脖子辩解,耳根却诚实地红了,“而且……她突然亲我一下,谁……谁不脸红啊!”
*“哦~”我拉长了语调,故意逗他,“看来我们林澈少爷,还是纯情小处男一枚啊。”
“陈总!”他脸彻底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恼地瞪我,但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撒娇。
我哈哈大笑,心情莫名愉悦。
啤酒喝得很快,我的那罐见底了。林澈的那罐也喝了大半,他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有点迷离,话却越来越多,笑容也越来越傻。
“陈总……”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脸看我,眼睛水汪汪的,“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嗯?”我正拿着一串鸡翅啃,闻言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酒后的黏腻,“一开始……我骗了您。您明明都看出来了,还把我带回来,给我买衣服,给我工作,给我那么多钱……现在还……还为了保护我,跟周慕深那种人斗,还给我找杨叔……”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眶又有点泛红:“我……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怕哪天梦醒了,我还是在桥洞下面……”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他的话轻轻戳了一下。
放下手里的竹签,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可能就是……看你顺眼吧。”
“顺眼?”他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嗯。”我点点头,想了想,补充道,“像捡到一只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但眼睛很亮的小狗。觉得带回去养养,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才不是小狗……”他小声抗议,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
*“不是吗?”我侧过头,笑着看他,“那是什么?小奶猫?小仓鼠?”
*“都不是!”他气鼓鼓的,但因为喝了酒,那生气的样子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我是林澈!是……是陈总您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大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幼稚的坚定。
我怔了怔,看着他因为酒精和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带着倔强的嘴唇。
心里那点模糊的、一直不愿深究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被酒精和这过于温馨放松的氛围,悄然拨开了一角。
*“是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是我的人。”
*林澈似乎被我这句话和语气镇住了,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红晕更深,眼神也变得更加迷离氤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空气里除了烧烤的余香,还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醺的暧昧。
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我移开视线,觉得脸上也有点热。一定是啤酒喝多了。
*“还……还吃吗?”我清了清嗓子,指着桌上还剩不少的烤串,“不吃我收拾了。”
*“吃!”林澈立刻回答,像是要掩饰刚才的失态,连忙又拿起一串已经凉了的羊肉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地说,“不能浪费……陈总花钱买的……”
我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这小混蛋,总能轻易化解我的尴尬。
我们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林澈的酒意似乎上来了,开始有些胡言乱语。
“陈总……您说,杨叔那么厉害,能打多少个我这样的?”
*“十个起步吧。”
*“哇……那我得练多久才能像杨叔那么厉害?”
“下辈子吧。”
*“陈总!”
*“哈哈……”
*“陈总,您说周慕深会不会又派更厉害的人来?”
*“来多少,杨叔打多少。”
*“那要是来很多人,杨叔打不过怎么办?”
*“那我就带着你跑路。”
*“跑哪儿去?”
“天涯海角,反正饿不死你。”
“哦……”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陈总,那……那您会一直带着我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确定的期盼。
我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庞因为酒精和温暖而泛着柔和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神清澈又带着点迷蒙,像只等待着主人承诺的小动物。
心里那点因为酒精而松动的防线,彻底坍塌。
*“会。”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肯定,“只要你还愿意跟着我,我就一直带着你。”
*林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的光芒。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真……真的吗?”他声音带着颤,像是怕听错了。
*“真的。”我点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我陈欣说话,向来算数。”
他的脸在我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然后,他忽然往前一扑——
抱住了我的腰。
*他把脸埋在我腰间,手臂收得紧紧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陈总……姐姐……”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您……您别骗我……我……我当真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不骗你。”我说,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柔和,“我捡回来的,当然要负责到底。”
*他在我怀里用力点头,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有点痒。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彼此交错的、有些紊乱的呼吸。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澈才慢慢松开了手,坐直身体。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连眼角都带着艳色,眼睛水润润的,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对、对不起……陈总……我……我喝多了……”他小声嗫嚅。
*“嗯,看出来了。”我收回手,也感觉脸上热度未退,端起旁边已经空了的水杯假装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但这次,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我站起身,开始收拾狼藉的茶几,“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我来收拾!”林澈也立刻站起来,动作太快,踉跄了一下,被我扶住。
*他的手滚烫。
*“你行不行啊?醉猫。”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
*“行!我没醉!”他逞强道,但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眼巴巴地看着我收拾。
*我把垃圾整理好,擦干净桌子。一回头,发现他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迷离又专注。
*“看什么看?还不去洗澡睡觉?”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陈总……”他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酒后的憨直,“您……您刚才说,会一直带着我……”
*“嗯。”
*“那……那您……”他咬了咬嘴唇,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小声问出来,“您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啊?”
*我收拾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喜欢?
*我对这小混蛋?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仰着脸,眼神忐忑又期待,像等待着最终判决。
*酒精还在血管里发挥作用,让我的思维比平时迟钝,也让某些被压抑的情感,变得蠢蠢欲动。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别胡说八道”,或者“你喝多了赶紧睡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觉得呢?”
*把问题抛回给他。
*林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反问。他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那样子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我觉得……”他慢吞吞地说,眼睛还是看着我,“您对我……很好。比对别人都好。给我钱,给我工作,保护我,还……还让我住在您家里。杨叔说,您为了我,签了不好的协议,还要跟周慕深斗……”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着,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受伤:“可是……王姐说,您对人好,有时候是因为责任,或者……或者觉得对方有用。您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因为捡了我,所以觉得有责任?或者……因为我……我能帮您做事?”
*王姐这个八卦精!没事跟小孩子瞎说什么!
*我有点头疼。
*“你觉得,我是把你当……儿子养?”我试探着问,想起他之前说“我以为您拿我当儿子”。
*他立刻摇头,脸更红了:“不、不是儿子……就是……就是那种……长辈对小辈的……照顾?”
*长辈对小辈?
*我看着他那张虽然青涩却已然棱角分明、漂亮得过分的脸,还有那双此刻因为醉酒和困惑而湿漉漉、毫无防备地看着我的眼睛。
*心里那点隐秘的、一直被理智压制的情感,像藤蔓一样疯长起来。
*去他的长辈小辈。
*去他的责任有用。
*我陈欣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需要靠“责任”来对一个男人这么好了?
*“林澈。”我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他乖乖应着。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慌乱。
*“你给我听好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带你回来,给你钱,给你工作,保护你,甚至为了你跟周慕深那种人渣周旋……”
*我顿了顿,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
*“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见鬼的责任感,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用’。”
*“是因为……”
*我凑近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我家里沐浴露的清香。
*“我乐意。”
*“我陈欣,乐意对你好。”
*“听懂了吗?”
*林澈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样子——大概也是脸颊泛红,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静,带着点酒意和……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起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脸上迅速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覆盖,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整条星河。
*“听……听懂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在笑,“陈总……我……我也乐意!我乐意跟着您!一直跟着您!”
*他像是怕我不信,又扑过来想抱我,这次我有了准备,没让他得逞,只是伸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行了,知道就行了。”我站起身,感觉脸上烧得厉害,“快去洗澡,一身酒气。”
*“嗯!”他也站起来,虽然脚步还有点飘,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像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承诺的小狗。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总,”他小声说,带着点羞涩和甜蜜,“晚安。”
*“……晚安。”
*看着他关上门,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茶几,还有空了的啤酒罐。
*完了。
*陈欣,你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一只又怂又爱哭、还特别能惹事的小奶狗手里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璀璨的灯火。
*心里那点因为“表白”(姑且算是)而产生的慌乱和羞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柔软的充实感取代。
*算了。
*栽了就栽了吧。
*反正……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紧闭的房门。
*这小狗,是我自己捡回来的。
*也得我自己负责到底。
*周慕深,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都放马过来吧。
*现在,我可是有“家室”要保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