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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祭司 五 ...

  •   五月六日,日光和煦,照得美杜莎的眼睛发酸。

      看着不断有人涌向神庙,人们带着礼物祈求着神的垂怜。

      神庙威严地矗立在地面,一根根本该洁白却在时间的洗礼下泛出黄色的粗壮的柱子支撑着圆形的天穹。

      祭司用由桂木制成的水瓢装着的凉水泼洒向山羊。

      魔鬼颤栗,于是人被允许进入神庙,魔鬼巍然不动,于是人们被拒之门外。

      美杜莎进入到内殿,看到了石柱上缠绕的条条绿色巨蛇,近看才发觉是画在其上。

      每年来此求见祭司的人不计其数,但其中一大部分是因病求医。

      这些都得益于德尔斐神庙内部可能供奉着“医疗之神”,即圣蛇。

      这些大概就是所谓的圣蛇吧。

      “美杜莎。”

      清凌凌的声音传入耳中,亚帕科伊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皮提娅祭司,今日我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美杜莎将手轻轻放在亚帕科伊握刀的手背上,将即将要出鞘的弯刀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只见皮提娅身着白色长袍,坐在一个金色的高高的三脚架上,架子直接架在狭窄却又深不见底的沟壑上,沟壑中源源不断有白色的气体向上升腾,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昨日她臂弯处的那支月桂好似因为雾气的滋养变得容光焕发。

      在美杜莎的视线里,在白纱的加持下,倒真有了几份仙气翩翩的既视感。

      啧,真是,故弄玄虚。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

      “啊,难道不是因为你可以预知未来吗?”

      美杜莎一脸震惊地看着皮提娅。

      ......怎么莫名不爽呢。

      皮提娅尬笑几声说:“我能够满足你的愿望,蛇女。”

      美杜莎不喜欢别人称她为蛇女,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蛇女,简直就是动物,动物性被无限放大的东西。

      “我突然就不想让你帮忙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美杜莎面不改色,头发渐渐露出它原本的面貌,黑黢黢的小蛇亲昵地蹭了蹭美杜莎的脸。黑色的斗篷几乎要和刚刚冒出的黑色蛇尾融为一体。

      皮提娅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但并未理睬,自顾自地说:“看到了那里竖着的锥形石柱了吗,我们称其为翁法洛斯。”

      这个地方叫阿底顿,是整个神庙的中心,由两个金闪闪的巨大的老鹰支撑着,内竖一个锥形石柱,传说宙斯曾于相遇的地方放出两只老鹰,它们在此地相遇,于是世人将此地叫做大地肚脐,也就是皮提娅所说的翁法洛斯。

      皮提娅接着说:“这个石柱是唯一一处可以抵达神界的地方,但我一直找不到方法。我希望你能找到。”

      皮提娅当然想自己寻找办法,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很多东西是她无法触及到的存在,如果要她来找,可能致死都找不到。美杜莎是她目前为止能接触到的唯一能用之人。

      “你先把我的事办了”,美杜莎懒得管她的这些小心思,但是听到抵达神界时,美杜莎心动了。

      “好办。”

      皮提娅自信满满地给出了几句话:

      美丽与恶魔并存,优雅总是紫的,摆脱命运的方式,大多与死亡相连。

      美杜莎在听到了这三句话是眉毛一皱,这些一辈子都在神庙里的人啊,总是用故弄玄虚来彰显自己的神秘。

      美杜莎什么都没说,和亚帕科伊回了旅馆。

      “为什么那个女人知道你的身份?”

      亚帕科伊皱着眉头,一脸迷惑。

      “噗”,美杜莎似乎觉得亚帕科伊有些可爱,“我的小亚帕,我是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要说你愚蠢”。

      人刚死没多久,她就来了,排除她预言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这座旅馆跟她绝对关联的可能性,且关系密切,有可能她就是这座旅馆的主人。

      但她又直接点明了我的身份,那么她的势力肯定不止在德尔斐境内,保守估计蔓延到了雅典。

      对于我的身份,有心留意确可猜到,至于她怕不怕猜错,猜错了对她又没有损失。

      又能察觉出我此行的意图和她的目的与我的目的有重合,如此笃定地觉得我会同意,只能说她绝不止像表面看来未受过教育的年轻处女那样简单。

      “可她已经是祭司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美杜莎似笑非笑地看了亚帕科伊一眼:“也是,你不是人。这人啊,总是渴望世俗的权力,这种欲望是没有终点的,到手的权力就像欲望的养分,滋养他们不断吞噬一些其他东西。别忘了,还有两个预言者随时准备获得她的权力。”

      不是人。亚帕科伊听了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那里不对。

      “你去跟老板要那间出事的房间,我今晚睡在那。”

      亚帕科伊转身就走,没有听到美杜莎的低语。

      “神又有什么不同呢。”

      房间内

      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快得有些异常,但空气中依然充斥着浓厚的血的腥味。

      也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蛇,美杜莎对于罪恶的东西异常敏感,尽管她不愿意、也不乐意承认,但这就是既定的事实。

      俯下身去,耳朵贴近地板,隔着粗糙的触感,仿佛可以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时而是汹涌的流动声,时而又是“滴答、滴答”的坠落声。

      尾巴摆动着,扫落了不远处架子上用陶土制成的花瓶。

      花瓶中有水,落地的声音正好和美杜莎听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感受到手心水的湿润,美杜莎直起身子,用袍子擦去了手上的水渍,慢条斯理,像是在擦去什么脏东西。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床在正中间,正对着门,但离得有些远。只是用深色帘子隔出的浴室也在门边,让整个布局有些诡异。空旷的房间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即使是箭刺破皮肉的声音。

      美杜莎看着浴室的帘子上破了的一个极小的洞,通过这个洞口仿佛可以看见浴池上热腾腾的雾气,即使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其中,也无法从外发觉。

      美杜莎冷笑一声,上了床。

      懒得管。

      但是又实在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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