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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赌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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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世界上有灵魂，灵魂又是不灭的。但世界的容量是有限的，那么当世界的容量无法承载这么多灵魂时，多余的灵魂又去哪了？
美杜莎摩挲着斗篷粗糙的边缘，垂下眸子。此时细看，可以看到斗篷的边缘已经比斗篷其它位置要薄很多，几近透光，还伴着毛球。
“泊尔塞福涅！”
清俊稚嫩的嗓音。
美杜莎闻声向发声处看去，是一个十一二岁的金发男孩，五官精致不似真人。
男孩光脚踩在白骨阶梯的上方，白色的袍子斜挎在身上，露出一边稚嫩的胸膛和一条修长笔直的腿，正眼神热切地看着泊耳塞福涅。
泊耳塞福涅皱着眉头，对男孩的行为不是很满意，却又有着几分纵容。
“不是说了，不要来这里。”
“抱歉，王后。可是冥王已经到冥府花园了。”
男孩垂下眼眸。
遭了。
在场几人不用泊耳塞福涅提醒，都加快的动作，终于赶在哈迪斯之前赶回了冥王宫殿。
一群人坐在桌前，阿多尼斯正在为泊耳塞福涅和哈迪斯斟酒。
阿多尼斯就是金发男孩，他被爱神阿芙洛狄忒托付给泊耳塞福涅照看抚养，和泊耳塞福涅感情深厚。
嗯，确实够深厚的。美杜莎的目光在阿多尼斯和泊耳塞福涅之间流转。
“我这几天实在是走不开，诸位有什么需求就和普罗透斯说”，冥王的脸不自然的消瘦着，眼皮耷拉着，十分疲劳的样子，“这些年，泊耳塞福涅郁郁寡欢的，你们能来实在是太好了，你们都是泊尔塞福涅的朋友，不用拘束”。
冥王对外表现得十分爱泊耳塞福涅，实际上，泊耳塞福涅只是他模仿他亲爱的哥哥宙斯的一环。甚至长期没有泊耳塞福涅的旧识来拜访，也是他从中作梗。
这普罗透斯作为他的随从，应该是来监视我和亚帕科伊的。
真是唱得一副好双簧。
宴会完，哈迪斯就急急忙忙地去了人间，一个随从也没带。
哈迪斯的状态实在不同寻常，美杜莎眼神晦暗，拽着斗篷边缘。
鬼使神差的，美杜莎想到了曾经和德墨忒尔的对话——
“如果不被任何人信仰，你们会消失吗？”
“不一定”
哦~那就是一定。
美杜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连蛇尾巴也不例外。
“美杜莎？美杜莎！”
“嗯？”
美杜莎满脸笑容地回过神来，回应亚帕科伊。
亚帕科伊被美杜莎神经的状态搞得有些害怕，问道：“你怎么了，我们该回房了。”
“我们四个今晚一起睡吧！”
美杜莎状似很兴奋地说。
“你有病吧？”
泊耳塞福涅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美杜莎。
美杜莎不语，拖着腮，依旧满脸笑容地看着亚帕科伊。
亚帕科伊看着美杜莎诡异上扬的嘴角恍然大悟，一拍手，激动地说：“好啊！我们四个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睡一张床了！”
泊耳塞福涅和塞壬也反应过来。
四个人商量事情，避开普罗透斯的方法，就是去他不能去的地方，做他不能做的事情。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了床上，瞪着眼睛盯天花板。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有办法对付冥王。”
“你以为你是谁”，泊耳塞福涅嗤笑一声，“那可是地府的宙斯”。
就算如此，泊耳塞福涅已经下定决心要干掉哈迪斯，毕竟，没有谁想和一个长着胡子、邋里邋遢，浑身散发着阴凉气息的人过望不到头的日子。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可不敢对付冥王。”
亚帕科伊听了这话嘴角抽搐，向天花板看了看。
美杜莎其实是怕的，一个是无所不能的神，一个是会死的人，天壤之别，对付冥王不亚于蚍蜉撼树。但是，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事是需要人去做的。
“不要找什么公羊眼泪，按我说的做。”
美杜莎在赌，赌她们会孤注一掷，赌她们欲壑难填。
而其中变数最大的是冥后泊耳塞福涅。她年纪太小，经历的事太少，没有进入冥界前，她的人生一帆风顺。
食指和中指不停地发抖，美杜莎握紧拳头，将其压在脑后。
以此为由，美杜莎向泊耳塞福涅确认了一个猜测——女神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欲望，否则将会被天惩罚。
“美杜莎，泊耳塞福涅不会只说不做的。”
次日，泊耳塞福涅和塞壬已经去了大殿，房间里只剩亚帕科伊和美杜莎两人。
亚帕科伊不同以往的严肃，一双黝黑的眸子虔诚地望向美杜莎。
美杜莎不置可否，神情有些敷衍。
亚帕科伊抿了抿嘴，用牙齿将上唇咬得发白。
塞壬是塞福涅救回来的。
那时候我和塞福涅都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不会权衡利弊，不懂什么三六九等，看到有人受苦，就想着解救人家。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热血得像个白痴。
但是塞福涅和我不一样，尊贵而且爱她的母亲，她可以永远那么白痴。
塞壬只是一只海妖，一只残缺的海妖。可是在看到她被绑在船头，一下一下被海浪侵袭的时候，我们觉得她和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救了她，杀死了那些虐待她的人，帮她报了仇，她就一直跟在塞福涅身边了。
美杜莎将颠茄汁滴入眼中，浓密平直的睫毛被打湿，沉淀淀地压在眼睛上，反倒弱化了美杜莎身上的邪性，让她有了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美杜莎没有反驳，只是问道：“你和泊耳塞福涅已经多久没见过了？”
时间可以带来很多东西，阅历、皱纹、白发，时间也会带走很多东西，美貌、激情，以及天真。
万物运转自有其规则，即便是神也无法越过规则。
而美杜莎要利用这种规则，打倒甚至消灭神。
美杜莎赌泊耳塞福涅的野心，赌神存在的条件，赌人心中仅存的善念。
美杜莎要赌的还有很多，这只是第一步——验证猜想。
餐桌之上菜肴丰盛，黑暗没有阳光的冥府竟也能吃上新鲜的果蔬和散发着青草香味的稻谷。
“我同意了”，泊耳塞福涅那双可以装下整个冥府还有余的眼睛坚定地看着美杜莎。
美杜莎起身离开之际，与泊耳塞福涅擦肩而过。
摩挲着药瓶上复杂的纹路，被玻璃的凉沁得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