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蛇女今天也在叛逆》邓筠深

10、母亲 丝

　　丝西娜带着她穿过了未来她一样会穿过的长廊。

　　一个是去，一个是离开。路是一样的路，可方向却截然相反。

　　大厅里全是千奇百怪的生物。

　　这些血脉相连的怪物关系并不好。

　　他们争着、吵着，言语间不过是野心、权力四个字而已。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没有生存空间了！”

　　“能怎么办，泰坦神族终究是上一神系，就算再辉煌也只是过去，拿什么和现在大权在握的奥林匹斯神族比。”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波塞冬。只要动作够快，我们一群人还干不过他吗。”

　　“一群蠢货。”

　　说话的人有着一头和美杜莎一样的蛇发，蛇尾巴长长的，是惨淡的白色，整个人白的像死了很多天一样，全部是白色的眼珠望向美杜莎，露出温和的微笑，走到美杜莎面前，把美杜莎抱了起来。

　　“新得的玩具好玩吗？”

　　尤瑞艾莉将美杜莎抱到与她的高度齐平，说。

　　美杜莎隔着紫色的纱带平视这尤瑞艾莉的眼睛，她的眼睛倒映不出任何事物的身影。

　　一个人的眼睛无法见光，另一个的眼睛不会有光。

　　她们的生命相连，她们的命运不同。

　　美杜莎的小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了尤瑞艾莉纤细的手腕，“好玩”，是美杜莎说的。

　　“你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丝西娜从尤瑞艾莉的手中接过美杜莎，却没有将其放下，她的手臂健壮，抱着胖胖的美杜莎才显得没有那么力不从心。

　　丝西娜轻轻揉着尤瑞艾莉的手腕。

　　“我们的美杜莎已经这么累了，多放纵一下怎么了，这不是有我们吗。”

　　尤瑞艾莉抚摸着美杜莎阴冷的蛇发，一下一下，让美杜莎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产生的困意。

　　“都别吵了！”

　　坐在上首的福耳库斯怒声道。

　　美杜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

　　抬头向她的父亲福耳库斯望去，被丑得藏在了丝西娜的怀里。

　　丝西娜轻轻拍着美杜莎的背，安抚着她，好像习以为常。

　　“让美杜莎去，波塞冬不是早就对她的眼睛感兴趣了吗，正好，就说是联姻”，众人还未反映过来，福耳库斯又接着说，“反正美杜莎不是不死者，迟早都会死。”

　　丝西娜安抚美杜莎的动作停住了，手悬在空中，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刻托在一旁握紧了拳，但抿着唇默认了。

　　美杜莎好像被年幼的大脑影响了，听到这话呆呆的眼神看了看她的妈妈，又看了看她的父亲。

　　刻托好像和她未来看到的刻托不一样。

　　“美杜莎才五岁！”

　　尤瑞艾莉被气得身体发抖，第一次当众驳斥她的父亲。

　　“又没有让她现在就去，只是和波塞冬做个约定。”

　　福耳库斯不耐烦道。

　　丝西娜拽住了情绪不受控制的尤瑞艾莉，眼神投向了刻托。

　　“妈妈”

　　语气里带着恳求，是奢望，是了然，是殷切。

　　刻托闭上眼睛，将脑袋转向别处。

　　丝西娜紧抿双唇，自嘴唇向整个脸开始发白。

　　良久，丝西娜才让紧绷的声带发出声音。

　　“我们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丝西娜一手抱着美杜莎，一手牵着尤瑞艾莉，走回了房间。

　　一路上出来蛇尾划过地面的声音，就只剩沉默。

　　美杜莎被放在柔软的床上，丝西娜躺在她的左边，尤瑞艾莉躺在她的右边，三姐妹紧紧挨着。

　　丝西娜和尤瑞艾莉的额头轻触在一起，她们的尾巴交缠着。

　　美杜莎埋首在尤瑞艾莉的胸前，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事，小手渐渐揪紧了尤瑞艾莉胸前的衣裳。

　　“小毒蛇不要怕，好好睡觉，你还要长身体呢。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尤瑞艾莉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美杜莎小小的背，美杜莎尤瑞艾莉柔和的声音和安抚下限入了沉睡。

　　夜半，在钟声敲响的第三下之后，丝西娜将昏睡的美杜莎从床上抱起，沉默地融在黑暗中。

　　尤瑞艾莉从小桌底下的玩具堆中，拿出了被美杜莎抛在一边的怪异植物。

　　是一株高度为40cm将近50cm的花。花序由数多至十余多花组成，花瓣和萼叶都是白色的，和尤瑞艾莉的蛇尾一样白，唇瓣基部延伸出数十条细长丝状的白色流苏，如果细看，就能看出这花的形态和美杜莎很像，有着长长的蛇发。

　　这是尤瑞艾莉在人间发现的植物，叫玉凤花。她偶然发现此花有变幻形态的功能，就带了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两人一言不发，并肩走出了房间。

　　两人在这万籁寂静中到了钟楼。

　　两人缄默着，在第四次钟声前唤醒了美杜莎。

　　“莎莎，把这个吃了。”

　　丝西娜将从花上摘下的流苏尽数递给美杜莎。

　　美杜莎把脸往尤瑞艾莉身上一埋，说：“不要”。

　　“乖乖的，不苦的，吃了姐姐带你去玩”，尤瑞艾莉将美杜莎转了个身。

　　不是，不是因为苦。

　　美杜莎还是吃了。

　　第四次钟声响起，大钟开始剧烈晃动，美杜莎被放入了旋涡中。

　　身体在下坠，随着意识回笼的，是过去的记忆。

　　美杜莎出生的时候，是从刻托的眼睛里爬出来的一条小蛇，小小的，还没有丝西娜的掌心大。

　　因为不如她的哥哥姐姐，她被丢在一边。丝西娜和尤瑞艾莉开始抚养美杜莎。

　　后来美杜莎一岁的时候，目光所及处会变成石头，就会每天被福耳库斯带走一段时间，进行一些意味不明的训练。

　　美杜莎说出口的第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词是“姐姐”。

　　她从不缺爱，她有两个妈妈。大妈妈丝西娜比较严厉，会盯着美杜莎，让她自己走路、让她自己吃饭、让她自己做任何事，小妈妈尤瑞艾莉很温柔，会抱着美杜莎，给美杜莎找各种好玩的东西和漂亮的纱带，会给美杜莎讲故事，哄美杜莎睡觉。

　　小妈妈的身体很差，所以在她抱起美杜莎时，大妈妈会接过去。

　　小小的美杜莎很疑惑，为什么小妈妈是不死者，身体却那么差，而她自己作为有死者，身体却格外的好。

　　不甘心，美杜莎看着拥有无穷寿命不会衰老的兄弟姐妹，时不时地会感到不甘心。

　　她会想凭什么，凭什么姐姐身体那么差，凭什么她就要经历生老病死。

　　有时候，美杜莎会问，如果姐姐们以后有了孩子，她要怎么办？

　　丝西娜和尤瑞艾莉相视一笑，眼里是美杜莎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

　　记忆渐渐逝去，美杜莎的意识逐渐清醒。

　　再次醒来时，美杜莎躺在空洞的旁边。坚硬冰冷的地面硌得她不受控制地掉了眼泪。

　　泪水将颠茄的汁水冲落，美杜莎掏出了浅紫色纱带为自己绑上

　　丝西娜站在钟楼下，与美杜莎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