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为你而在》静海澜漪

4、第4章 我喜欢，我

　　唐三开始了学内门功法的日子。

　　说是学，其实更多是赵清讲，他听，随后自己尝试练功。赵清不能练功，但那些口诀、要领、关窍，赵清仍旧记得比谁都清楚。

　　临近秋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赵清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出门了。

　　某天，有一只青鸟降落在唐三肩头。细细的竹管绑在鸟腿上，里面塞着一张纸条。唐三打开，是赵清的字：“明日来我院中。”

　　从那以后，每隔几天，青鸟就会飞来。有时是新的口诀，有时是要求唐三来找赵清，有时只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呆子”二字。唐三看着那小人，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唐三会照着约定的时间去别院，赵清坐在轮椅上等他，屋里烧着炭火，暖融融的。唐三就在那暖意里练功，赵清在一旁看书，偶尔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冬去春来，春走夏至，而后秋意再次降临大地，又是一年。

　　那天唐三照例去别院，刚进书房，就见赵清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那只红漆小木马，正低着头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看着唐三。

　　“你玄天功入门了。”赵清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唐三。

　　唐三一愣：“你怎么知道？”

　　赵清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亮，唐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问：“怎么了？”

　　赵清不说话，抿抿唇，对他勾了勾手指。

　　唐三更纳闷了，但还是凑近了些。

　　下一秒，一阵带着竹子清香的微风拂过脸颊——是赵清身上的味道。随后是柔软的发丝搔刮脸庞，再然后是脸颊上一闪而过的柔嫩触感。

　　唐三呆住了。他蹲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已经退回去的赵清。赵清的眼睛亮亮的，弯着唇角，依旧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唐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良久，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地、缓缓地半跪下去，双手扶住赵清的双膝，抬头看向他的小师傅，他的小清。

　　“赵清……”他的声音有些哑，“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男子与男子，也可以这样。”

　　赵清垂下眼看他，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唐三握着他膝盖的手紧了紧：“小清，请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明白了，我会立即来找你，好吗？”

　　赵清没说话。

　　唐三被他看得心跳如鼓，耳根渐渐烧起来。他不敢再待，站起身，脚步有些慌乱地往外走。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里，唐三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清看他的那个眼神，像是藏着什么话，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还有脸颊上那一触即离的柔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为什么他一想起来，心就跳得厉害？

　　唐三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然后他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往山上走去。

　　夜已经深了，月光照在青石路上，白亮亮的。唐三走得很快，几乎是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知道胸口那里涨得满满的，必须立刻见到那个人。

　　黑沉的夜色中，别院的院门已经关闭。唐三绕到侧边，很没出息的翻墙进来，之后轻轻敲响赵清的窗户，像是个半大毛头小子一样，心脏跳的砰砰作响。

　　窗子从里面推开，露出赵清的脸。他已经换了寝衣，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黑沉沉地垂在肩头。烛火从身后照过来，给那张脸镀上一层暖光，眉眼柔和。

　　赵清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只往旁边让了让。

　　唐三翻窗进去，屋里很安静，只有蜡烛偶尔噼啪一声。赵清坐在轮椅上，抬头看他，有烛光在他眼里跳动。

　　唐三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有些凉，他把两只手合在掌心里，捂着。

　　“赵清。”他抬起头，看着那双黑玉般的眼睛，“我想明白了。”

　　“我喜欢你。”唐三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是想一直看着你、陪着你、护着你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握紧了掌心里的手：“赵清，我会珍惜你。”

　　赵清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没说话，只是抽出手，轻轻抚上唐三的脸。

　　唐三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很晚了，”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

　　话没说完，袖子被拽住了。

　　他低头，看见赵清拉着他的衣袖，仰着脸看他，眼睫微颤。

　　唐三愣了一下：“怎么了？”

　　赵清没说话，只是依旧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唐三明白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赵清，我们……今天才……”

　　“不行。”唐三摇头，蹲下来跟他平视，“你身体太弱，我……我不能。”

　　“留下。”赵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固执。

　　“为什么？”

　　赵清垂下眼，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看着唐三，轻轻说：“我喜欢，我乐意。”

　　他又拽了拽唐三的袖子：“你……别走。”

　　唐三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疼得厉害。

　　他把赵清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赵清的身子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酸。他把他放在床里侧，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自己在外侧合衣躺下。两个人并肩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清翻过身，面对着他。唐三也翻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赵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唐三握住那只手。

　　“赵清。”他低声喊他的名字。

　　“嗯。”

　　“清清。”

　　赵清没再应，只是看着他。

　　唐三探过身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赵清的睫毛颤了颤。他闭上眼，又睁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伸出手，环住唐三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拉。

　　唐三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赵清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他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手还环在唐三脖子上，没松开。

　　唐三的呼吸重了。

　　他撑起身，俯看着身下的人。烛火从远处照过来，在赵清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的头发散在枕上，如墨一般，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着，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唐三的喉结动了动，他低下头，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触碰。赵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分开时，他大口喘着气，眼角已经湿了。

　　“清清。”唐三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可以吗？”

　　赵清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润润的，亮晶晶的。他轻轻点了点头。

　　唐三的吻落下来，从眉眼到鼻尖，从脸颊到耳垂。他吻得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赵清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别怕。”唐三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衣衫一件件褪去，赵清的身子露出来，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玉。留人的时候很有勇气，此刻却抖得厉害。

　　唐三看着，心里心疼的紧。他低下头，在他肩头落下一个吻。赵清颤了颤，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抓得紧紧的。

　　“清清。”唐三轻声喊他。

　　赵清没应，只是咬着唇，闭着眼。他的身子也在抖，从肩头到指尖，细细地抖。

　　唐三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身子，从锁骨到腰侧，每一寸都轻轻抚过。赵清的唇被自己咬得泛白，眼角有泪渗出来。

　　“别咬。”唐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唇，“疼就告诉我。”

　　赵清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伸手环住了唐三的脖子。

　　唐三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

　　赵清的身子紧绷着，他抓着唐三的手臂，指甲陷进去，留下一道道红痕。

　　“疼……”他终于出声，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疼……”

　　唐三的动作顿了顿，额上有汗渗出。他低下头，吻他的唇，吻他的眼，吻他的泪。

　　“清清。”他在他耳边轻声喊他的名字，“清清。”

　　赵清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划出一道道红痕。他把脸埋在唐三肩窝里，闷闷地哭，声音细细碎碎的。

　　唐三的手抚过他的身子，在他紧绷痉挛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别吸肚子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几分无奈，“会更疼。”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身下的床榻揉得皱皱的，湿了一片。赵清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眼角还挂着泪，睫毛湿漉漉的，身子还在轻轻抽搐。他浑身都泛着淡淡的粉，像被揉碎的花瓣。

　　唐三撑起身，无比专注的看着赵清。赵清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唐三却伸手，轻轻把他的脸扳回来。

　　“清清。”他喊他。

　　赵清垂着眼，不看他。

　　唐三低下头，在他眼睫上落下一个吻。

　　赵清的眼皮颤了颤，终于肯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水润润的，红红的，可怜巴巴的。唐三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着，下巴抵在他发顶。赵清身上有淡淡的竹香，混着汗水的气息，说不出的好闻。

　　“疼吗？”唐三轻声问。

　　赵清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唐三低头看他，那摇头摇得没什么底气，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他忍不住笑了，把人又往怀里紧了紧。

　　“小骗子。”

　　赵清伸手掐他的腰，没什么力气，像小猫挠人。

　　唐三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和烛光混在一起，落在床上，落在那交缠的发丝上。

　　唐三的蓝发，赵清的黑发，铺散在枕上，交织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唐三坐起身：“我带你去洗澡。”

　　他刚要下床，袖子就被拽住了。他回头，看见赵清拉着他的衣袖，眼眶还红着，眼里却有惊慌。

　　“不要……”赵清的声音哑哑的，“小莹，小莹会看见……”

　　唐三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软得发疼。

　　“好。”他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吻，“我去打水回来，不叫小莹看见。”

　　等一切清洁完成，唐三给赵清穿上干净的寝衣，把人塞进被子里。他吹了蜡烛，只留远处一盏，然后他脱了外衣，躺回床上，把赵清揽进怀里。

　　赵清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清清。”唐三轻声喊他。

　　“嗯。”

　　“你是我的妻。”

　　赵清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

　　“我没有把你当女孩子的意思。”唐三的声音低低的，很认真，“但是……你是我唐三此生最为珍贵的妻。我唯一的妻子，我唯一的爱人。”

　　赵清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唐三又问：“小清，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赵清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过了？”

　　“不要。”唐三难得任性地说，“我要听你亲口说。”

　　赵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说不清的甜：“两情相悦。”

　　唐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烛光从远处照过来，模模糊糊地映出那张脸。

　　唐三慢慢低下头，吻住他。很轻，很轻，只是一个吻。唇贴着唇，气息交融，没有别的，只是单纯一吻。

　　赵清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有泪从眼角滑落，滚进发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