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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大王不要面子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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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自然只有一位大王。纣王十分自信,非常清楚自己的统御之地绝对没人敢自称大王。
哪怕是袁福通这个煽动七十二路诸侯造反的老贼,也绝不敢往自己头顶上载个“王”字。
所以天幕上出现的男人只能是他国之王。
但是,周边那些小方国现在已经这么猖狂了吗?他们已经敢自封为王了?
这么不把大商放在眼里的吗?
纣王大怒,天幕中小臣这一声“大王”真真是在打他的脸!
黄贵妃有勇有谋,立即进言,合理推测,有理有据:“大王息怒。必是北境七十二路诸侯叛乱,叫周边小国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纣王闻言冷哼一声。黄贵妃不愧将门出身,纣王觉得她的话一针见血。
绝壁是北域叛乱,让周边方国轻视了如今的大商。
嗨tui,都是崇侯虎这王八蛋惹出的事端,却叫孤王如今好没颜面!
纣王当即做下决定,明日早朝就令武成王黄飞虎调兵遣将,将这自封为王的小方国灭了,叫他全国为奴!
崇侯虎也不能放他好过。从今年起,北域全境赋税涨三成!
西伯侯作为崇侯虎的隔壁邻居,监察失责,同样要受罚。西境二百诸侯赋税涨一成。
至于同样是北伯侯邻居的东伯侯,那是大王的亲岳丈,此事自然与他老人家没有干系。
纣王心中有了定计,也就不将天幕上的男人放在眼里。等到武成王将这胆大妄为的方国小王五花大绑,弄来朝歌跪着,纣王自会拿他杀鸡儆猴,叫其他小国明白什么叫做“商王不可辱”!
这般想着,纣王已经十分的舒心了。他看向天幕的目光变得揶揄十分,觉得这是一出十分好笑的谐戏。
纣王忽然希望天幕中的方国小王能够表现好些,最好像那么回事,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表现得越好,未来纣王拿他当鸡来杀的时候,震慑周边小国的效果才越好。
然后等了大半天的纣王就听到小臣将他们王后的话递到他们的王面前:“殿下说,大王不必做这些……这些无用的事。大王当真为他好,就应采纳前朝大臣的谏言,早开后宫,纳妃进宫才是。”
“自古以来,哪里有后宫只有王后一人的大王?殿下说……说这实在不成体统。”
坐在上首的华服男子上扬的嘴角渐渐撇了下去。
纣王上扬的嘴角同样撇了下去。他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方国小王日子过得这么舒爽的吗?王后亲自劝说他开宫门纳新妃,甚至不惜与之冷脸?
纣王很了解自己的王后。姜王后贤良淑德,一向被称作天下女子的楷模。但是要姜王后亲自开口劝说纣王纳妃,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
你再品品天幕里小臣的话。什么叫“采纳前朝大臣的谏言,早开后宫,纳妃进宫”啊?
纣王真想捂住自己的心口,怼住自家臣子们的脸,高声疾呼一句“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半个月前,他采纳亚相比干的奏本,前往女娲宫进香。却是在进香当日,他对女娲的神像一见钟情。回来后,他是魂牵梦萦,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堪比黄花一朵。为了一解相思之情,纣王听取宠臣费仲的进言,在早朝上颁布旨意,让天下八百诸侯每个镇选取百名美女充入后宫,供他消遣相思之苦。
没想到,这道旨意遭到了朝臣一致反对。好几个老古董甚至不惜撞柱。这道旨意硬生生被文书房驳了回来,没有传出宫门。
好想把自家不省心的臣子和别人家的换一换,是怎么回事?
纣王心中唏嘘不已。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承认,这一刻他深深地嫉妒了,他也好想面对这样的逼迫啊。他也就比天幕里的方国小王多了两宫贵妃而已,这难道算得上多吗?
天幕里,摆明了被自家王后的回应伤透了心的周朝开国君王,垂着眼不死心地询问小臣:“孤写与王后的竹简呢?”
正俯着身子答话的小臣身子小小地抖动了一下,做了个明显在吞咽口水的动作:“王后看过后就……就摔了。”
看着天幕的姜王后与两宫贵妃微微倒吸一口凉气:方国后妃都是这么杠的吗?甩脸色给君王不够,还要摔了对方送过来的情书?这方国之地的规矩当真是……耸人听闻。
更加让人惊悚的是,天幕里的华服男子非但没有动怒,原本撇下的嘴角竟然重新飞扬了起来——这厮竟然在笑,这厮竟然被愉悦到了?
正在围观天幕的人族、妖族,乃至仙神,这一刻都被这抹愉悦的笑容整沉默了。
“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年龄尚浅的太子殷郊瞅着天幕里男主角的表现,后背凉起一层寒毛。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唾弃了一句。
成年人的世界,竟是如此可怕。
二王子站在太子身侧,深以为然。他扭着脸扭着小小的身板,一副被变态惊吓到的模样。
同殷商太子一个想法的人,三界之中有很多。西岐三公子姬鲜就是其中一个。
姬鲜从前就觉得他二哥不是寻常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正常人”!
谁会被老婆摔了情书给愉悦到啊?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姬鲜忽然就觉得父亲将二哥赶出侯府,赶出西岐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是的,因为天幕的曝光,未来的周武王,现在的西岐二公子被亲父西伯侯赶出了家门。
西伯侯对商王的忠心日月可表,苍天为鉴。按照老侯爷原本的意思,就应该把这个胆敢推翻大商,还特么的成功的逆子五花大绑扭送朝歌,让大王定夺罪过。
西岐的臣子们却在这时纷纷出动,全部都在劝阻西伯侯三思。
你死了儿子不打紧,但是大王会只杀一个二公子就了事吗?
怕不是他们西岐大小贵族都得上斩头台,整个西岐的百姓都要沦为奴隶。
那天幕毕竟是个新鲜玩意,从来没有出现过。按照大臣们的意思,西伯侯大可不必这般动怒,妄下决断。这种时刻应该稳重一点,多查看查看为妙。
只是这点谏言,根本不能和西伯侯的忠心相比。
是姬昌的母亲,老夫人太姜拄着一根黄花木杖出现,将儿子叫到身边,要他三思后行。
西伯侯至孝。在太姜的劝说下,西伯侯不得不改变了主意,选择“从轻发落”。西伯侯不再坚持将儿子绑去朝歌领罪。老侯爷通了一次人情,只是将次子赶出了家门。
用老夫人的话说,“没了西岐做依仗,姬发小儿不过一氓流,能翻出什么浪来”。
西伯侯十分信服母亲的智慧,并且觉得母亲绝对不会忽悠自己。
姬鲜的二哥是悄悄地走的,没有惊动城中任何一个人。但是姬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十几个贵族家的子弟接到消息,跟出了西岐。
这些贵族子弟也是悄悄地走的,一点都不敢惊动西伯侯,唯恐让姬鲜的老爹知道他们追着姬发跑了。
正坐在荒野里小憩的姬二公子抬头瞅着天幕里“中年版”自己嘴角上挂上的笑,浑身承受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未来的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如此的……情超常人?
谋朝篡位已经超出了道德底线,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变态?TAT
紧追姬发而来的几家小贵族子弟辛免、太颠、闳夭等人,情不自禁远离了姬发一点儿,缩缩缩抱成一团。
朝歌王宫内,纣王正艳羡十分地瞅着天幕上的“方国首领”,天幕忽然黑了一下,下一瞬重新亮起。
天幕中画面与先前大差不差,只是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可见,时辰从午间变成了黄昏时辰。
这“方国首领”倒是勤勉,竟然处理政务到了这个时辰,没有停歇。
纣王看到这幅画面,不禁戏谑摇头。也就是这些小部落出不了人才,才叫一两个冒尖有脑子的这般的辛苦。泱泱大商却是人才济济。他这个君王文有商容、比干辅佐,武有武成王黄飞虎主持,更后海外仙人出身的闻太师坐镇。文有文德,武有武德,纣王作为商王根本不需要像天幕里的方国小儿一般辛苦操劳,垂拱而治便能叫天下运转,昌荣至盛。
为人君主,就要懂得“放权”的艺术。
就在纣王忍不住嬉笑方国没有能人之时,天幕中从殿门外传来禀报,原来是所谓的“国舅”特来请见。
东鲁东伯侯一听到“国舅”一词,整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一双杏花眼却是如同虎鹰一般投向天幕,紧紧盯着不敢有一丝疏忽。
东伯侯世子同样静悄悄了呼吸,唯恐呼吸声重了一点破坏了此时寂静的好气氛。
姜文焕也很想知道,这被天幕里得了“大王”应允,前来觐见的“国舅”是不是姓姜。
姜氏一族未来能不能继续辉煌,就看这一下了。
坏消息,龙行虎步走入大殿,别说跪下拜见新王,连低个头意思一下都没有的壮青年不姓姜。
好消息,这壮硕的美青年姓殷,是姜文焕的小外甥,姜王后的小儿子。
不论是姜桓楚还是姜文焕,都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坏消息,姜王后如今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太子殷郊,二王子殷洪,没有女儿。
好消息,姜王后应该还能生!
姜桓楚当下就觉得要让夫人赶紧写封书信给远在朝歌的女儿。
姓殷的个个浓眉大眼,竟然在亡国之际极限操作,将亡国公主嫁入王宫,可见其中有无数的筹谋。
姜桓楚可不会管这些。他只知道,这种关系之下,嫁给新朝君王的外孙女怎么能劝说新王听从朝臣的话,叫姬昌的儿子去纳美妃呢?
疯了吧,想也知道西岐那帮有从龙之功的老牌贵族,会将哪些人家的女儿推进新朝后宫。
他这个外孙女如此做仅能得一点贤惠的名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好处。她甚至会被推她上后位的殷氏乃至姜氏视作背叛,看成没用的废物。
这嫁出去的女儿,可不能做泼出去的水啊!
自家的傻女儿,可不能这么教育她的女儿啊。她当王后跟她女儿当王后的情势能是一样的吗?
朝歌王宫内,姜王后看到天幕里出现的小儿子,一时愣住了。
太子殷郊、二王子殷洪同样愣住了。
感情,天幕里的“王后”是他们的王妹?
特么的是谁这么大胆,敢将大商王女嫁去那种穷乡僻壤?
下一秒,太子殷郊就掩面痛哭了起来:“是孤无能。”嘤嘤嘤,肯定是他没能耐,王妹才不得不嫁去那么偏远的穷苦地域。
可怜他的王妹,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已经“嫁”出去了。
再看天幕里殷洪正值壮年的样貌,便是此时此刻两宫贵妃立刻生出个女儿,及殷洪那般岁数王妹不过十三四岁,就嫁去蛮夷做妇人了。
妹夫还是这么这么的——老!
老夫少妻,王妹有什么乐趣可言?
二王子也羞愧地哭了起来。